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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行知把简枫放到地上，让他自己回房间玩。 紧接着给陆烨倒了杯水。 把玻璃杯递给陆烨时，简行知的目光落在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上，语气轻了些：“今天我们还算是情侣，毕竟，我们明天才要离婚。” 陆烨看着他，心里那股憋闷忽然散了大半。只是鼻尖还是有点酸，他站起身，把协议书往茶几上一放，低声说：“我知道。” 简行知点点头，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灯光暖黄，落在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三年的空白，却又好像没那么遥远了。 陆烨往前走了一步，慢慢靠近简行知。 那唇间的温度还是那么熟悉。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陆烨退开去，细细抿了抿唇。 简行知摸出手机，接通刘方易的电话。 “喂？你好。” 对方明显不是刘方易。 简行知疑惑着，“你好。”
第88章 陆烨，我不放手 “那个，这个手机的主人他晕在路边了。我给他打了120，你应该是他家属吧？” 对面的人仔细解释说。 “是。他现在在哪儿？” 陆烨注意到简行知眉宇间的担忧，还有那毫不犹豫的回答。 “在XXX医院。” “好，我现在过来。谢谢你。” 电话挂断，简行知抬眼看向陆烨，“飞机票定的几点？不行就改签吧，我先去看看他。” 而后不等陆烨回应，简行知已然转身走进房间。 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便装。 “你自便。”说罢，简行知绕开陆烨，抓起玄关上的钥匙便出门了。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简行知的车在楼下刚停稳，就快步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扶起脸色苍白的刘方易。 刘方易发着高烧，浑身虚软，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简身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简的肩膀上，指尖泛着冷意。 “慢点，先去我家，离这儿近。”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伸手稳稳托住刘的腰，动作轻柔却有力，一步步往楼道里走。 “小知，谢谢你。” “把嘴闭上吧你。” 尽管简行知不让他说，刘方易却还是重复道：“谢谢你。” “你这样值得吗？”简行知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为了你儿子，搞垮你自己。” “你不也是嘛。”刘方易说。 简行知反驳：“我没有。” 刘方易不是想跟简行知争辩什么，任由简行知把他“盘”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简还在想着一会儿怎么安顿刘方易。 为了节约成本，简行知租的公寓只有一个房间。 实在不行，他睡一晚上沙发就是。 推开门的刹那，却愣在了原地。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陆烨居然还在，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散落着一堆积木。 简行知领养的那个小家伙，正咯咯笑着，把一块蓝色积木递到陆烨手里。 陆烨低头接过，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这个画面本该是温馨的，可简行知的脚步却顿住了。 几乎是同时，陆也抬起了头，目光扫过来，先是落在简行知身上，随即就定格在了刘方易搭在简肩膀的那只手上，以及简扶着刘方易腰侧的手。 那抹笑意瞬间从陆烨脸上褪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眼底迅速沉了下去，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难以掩饰的难过。 他握着积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小家伙懵懂的笑声，衬得空气都有些凝滞。 刘方易见了陆烨，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对不起啊，耽误你们离婚了。” 陆烨的话里同样藏着刺：“你以前不是干保镖的？身体素质什么时候变那么差了。” “先进去休息吧。”简行知扶着他往卧室走。 简枫也屁颠屁颠儿的跟着跑进房间。 简行知把刘方易扶到床上躺下。 紧接着关上门出来。陆烨仍旧站在那儿。 “你怎么还在这儿？” 陆烨静静看着他，“你儿子毕竟一个人在家，我帮你看着。” “嗯。”简行知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 “离婚的事就往后推一推吧，等你有时间再跟我联系。” “怎么联系？”简行知问，“你之前的电话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陆烨僵硬的摊开掌心，“手机给我。” 简行知把手机递过去。 “密码？”陆烨问。 “之前那个。” “嗯。”陆烨打开简行知的手机，简行知换了手机，但密码没换，手机壁纸也没换。 “好了。这个是我现在的号码。”陆烨把手机递回去。 指尖触碰到另一人的指尖。只是一瞬。 那余热，滚烫着。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说罢，陆烨转身准备离开。 简行知脚尖往前垫了一步，却又收回去。 他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 陆烨都把意思表达得那么明显了，他要是还腆着脸凑上去，倒显得他很贱。 可是，他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好不容易能够到陆烨所在的高度。 就这样散了？ “陆烨。”简行知叫住他。 陆烨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简行知下意识叫他，但并没有想到该说些什么。 陆烨在不经意间咬了下唇，“简行知，我们或许真的不可能了。” “陆烨，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既然你都要结婚了，我实在没必要犯那个贱。” 简行知的语气里透着恶，不知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房间门被打开，随即又被关上。 空气中还淌着淡淡的香味。是陆烨身上独特的味道。 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简行知这才转身回房间去。 刘方易正陪简枫玩儿，两人手中各拿着一个玩具小车和一个挖机。 简行知上前抱起压在刘方易身上的简枫，“你小子，刘叔叔生病了，你怎么还往他身上压。” “没事儿，没大碍。”刘方易道。 “还说没事，你自己听听你那声音哑成什么样了。” 简枫还小，带着一股子天真，仰头看着刘方易问：“为什么刘叔叔总是生病啊？生病要吃药才能好。” 简行知坐到床沿，薅了把简枫的头发，“你啊。” 眼看简行知的“核桃”就要敲到他额头上，简枫急忙抓过床头的一个小熊玩偶挡在自己面前。 简行知的“核桃”直接敲到小熊玩偶的头上。 打在小熊身上，软绵绵的。 这个玩偶简行知没有给简枫买过，也没见刘方易给他买过。 “小枫，这个玩偶哪儿来的？” “刚刚那个大哥哥送给我的。”简枫把小熊玩偶护在胸前。生怕简行知不允许他收。 “给我。” 简枫不语，只一味把小熊玩偶往他身后藏。 “我是不是说过，不允许收陌生人的东西？” 简枫点点头，但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给我看看，确定没问题了就还你。” “真的吗？”
第89章 陆烨，为什么 简行知拿着小熊玩偶看了又看。 刘方易不懂简行知究竟是在看些什么。在他看来，陆烨怎么也不可能害简行知。 从而也不会害简枫。 不过看简行知的表情，刘方易隐约有点担心。 毕竟陆烨不一定知道简枫其实不是简行知的亲生儿子。 要是陆烨嫉妒恨，见不得简行知离了他有了别人呢。 这要是在小熊玩偶里藏几根针，撒点毒药，那可真像是他们那种阔少爷能干出来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刘方易最终还是忍不住发问。 简行知放下玩偶，手垂到腿上，“没有。” 紧接着，把小熊玩偶重新递给简枫。 简枫笑着，伸出两只小手接过。 “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休息一天，好好养养。” “不用。”刘方易说着就要从简行知的床上爬起来。 手肘撑在床上，已经起了一半。 简行知及时上前又把他按下去。“什么不用。你又不是牛，哪儿有那么多劲儿使不完？” 刘方易还是觉得不妥当，毕竟这里是简行知家，他躺的是简行知的床。 哪怕他们这几年来关系好了很多，好到几乎是称兄道弟的那种。 但还从来没有躺过对方的床。 “躺下。”简行知按住他，眼看刘方易还想着要起身，简行知瞅准他的小腹，往上面按去。 “啊！” 陆烨在简行知的房间里，安装的那枚微型摄像头藏得隐蔽，像只沉默的眼睛，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简行知在看到那个小熊玩偶时，就已知晓它的存在，却从未点破。 只是在刘方易生病时，做了个耐人寻味的决定——让虚弱的刘方易睡在自己床上。 三更半夜的，简行知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刘方易坐起喂药，又用温毛巾轻轻擦拭刘方易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细微的叮嘱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透过摄像头传向另一端的陆烨。 陆烨盯着屏幕，看着简行知无微不至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明明是他的男友，他的爱人。 此刻却像成了别人的温情剧，而他这个藏在幕后的“观众”，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涩、闷，百般滋味混杂在一起，翻涌着说不清的难受。 屏幕里，简行知替刘方易掖被角的动作还停留在眼底，陆烨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在桌面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早把离婚协议书拟好，压在抽屉最底层，连签字的笔都挑好了——可此刻看着简行知耐心哄刘方易喝药的侧脸，那点狠劲瞬间散了大半。 他恨自己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明明是这段关系早已没了温度，可当画面里简的声音带着他许久未闻的温柔，那句“舍不得”又像藤蔓般缠上心头。 关掉监控的手顿在半空，陆烨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离婚的念头像根刺，扎得他清醒；可简行知照顾人的身影又像团棉花，堵得他发闷。走，舍不得那些年的情分；留，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两种情绪在心里反复拉扯，疼得他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简行知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头柜上那只旧布熊的眼睛——黑纽扣做的眼睛闪得有些发亮，此刻正“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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