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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行知知道摄像头还在运作，却没再刻意回避。 只是抱着布熊蜷进沙发，思绪不自觉飘向从前。 那些细碎的温暖，和后来日渐沉默的晚餐、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心里交织成一张网。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熊的衣角，简行知轻轻叹了口气。 他准备无数次在心里预演过重逢的场景。 却怎么也没料到重逢的第一面，是正式的分开。 一想到从此房间里再也没有陆的气息，想到那枚藏在暗处的摄像头或许会彻底失去意义，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涩得发疼。 原来那些故作冷漠的试探，那些故意在监控前的举动，不过是想确认，他是否还像自己一样，舍不得这份快要凉透的情分。 第二天上午，简的办公室座机突然响起，前台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简总，陆氏集团的陆总来了，说有合作合同要跟您当面谈。” 简行知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点复杂。他明知所谓的“合作合同”不过是陆找的借口。 陆烨分明说了不接受合作。 况且还提离婚。 没等他细想，办公室门已被轻轻推开。 陆烨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手里攥着份薄薄的文件，脸上是惯常的冷静，可眼底藏着的局促却没逃过简行知的眼睛。 “关于上次那个项目，我觉得只要你去掉其中几条条款，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落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刻意。 简行知看着他递过来的文件，封面上“合作协议”四个字格外醒目，可他清楚，陆烨真正想说的，或许藏在那些条款之外，藏在他昨晚透过摄像头，看了一夜的牵挂里。 简行知翻开合同，抛开私人情感，仔细查看陆烨重新拟定的合作条款。“好。” 有钱不赚，脑子有病。 核对对完文件上早已敲定的条款，陆烨合上文件夹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封面边缘反复摩挲，像是在找一个自然的由头。 “条款都没问题，”他抬眼看向简行知，语气尽量装得随意，却难掩一丝紧张，“刚好到饭点了，这顿我请，就当……庆祝合作。” 简行知抬眸看他，明明从前一起吃饭从不需要找这么官方的借口。 他还没开口，陆烨又急忙补充：“就楼下那家私房菜，不远，谈完事情吃个饭，合情合理。” 话语里的“合情合理”说得刻意，倒像是在说服简行知，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掩盖那份想用一顿饭，多留他一会儿的小心思。 “不用，”简行知合上手中的协议，“我待会儿要回家吃。” “都这么忙了，还回家给儿子做饭吗？还是说，你专门请了人给你们做？”陆烨自认自己的话没有透露出什么。 但简行知还是能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 “没钱请人。我和方易哥轮着做。” “那行，我们下次再约。”
第90章 陆烨别松手 “他同意合作了？”刘方易热了杯牛奶，放到简行知面前的桌上。 “嗯。”简行知很自然的端起牛奶。 “那他之前为什么不同意合作？”刘方易并不知道简行知在他进陆烨办公室之前在文件里夹的东西。 “我不知道。”简行知睁眼说瞎话。 “那你真就这么放手了？” “不知道。”简行知只能这么回答。 “算了，不说这些。”简行知扯开话题，“后天就手术了吧？” “对。” “你放轻松，”简行知安慰道，“简枫一定会没事的。” 刘方易淡然一笑，“我够轻松了，倒是你，照顾那么顽皮的一个小孩可不轻松。” “说什么丧气话！”简行知剜他一眼。 刘方易哑声，而后捏住自己的小指指尖，“就算人工心脏有用，但医生也说了，维持不了多久。” 简行知把喝得只剩半杯的热牛奶放到茶几上。 玻璃杯底和茶几的摩擦发出碰的一声。 简行知放下狠话：“你要死就死得离我和简枫远点儿。” “小知。”刘方易也摸得很清楚，简行知最是嘴硬心软。“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你欠我的你八辈子也换不清。” “是啊，我不能再欠你什么了。” 简行知愤愤站起身，“我可不管那么多，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说罢，简行知准备回公司。 “小知！”刘方易跟上来，“晚上那个饭局我去吧，你胃病还没好全。” “你给我在家里好好看着你儿子，好不容易配型成功的，别到时候又是一场空。” 刘方易没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简行知一个人拿着钥匙出了门。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简行知有些睁不开眼，他端着高脚杯，又一次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为了那份至关重要的合同，他不得不周旋在酒桌之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任凭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黏膜。 当合同终于签下，他强撑着与客户道别，转身的瞬间，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一吹，酒意和痛感一同翻涌上来。 简行知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路边，双手紧紧按住腹部，缓缓蹲了下去。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陆烨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远远就看到那个蜷缩在路灯下的身影。 他下车上前，本想扶简行知去医院，走近了，却听见他微弱的声音在拨打电话。 “方易哥……我在……XX酒店门口，来接我。” 陆烨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脚步也顿住了。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简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还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简行知的背，声音温和：“我送你回家吧，这里太冷了。” 简行知抬起头，眼里满是痛苦和茫然， 简行知没有拒绝。陆烨扶起他，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车里，驱车向简行知家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的氛围沉闷得像灌了铅，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握着方向盘，目光几次不经意地瞟向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的简行知。 最终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刘方易……是一直照顾你吗？” 简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听到这话时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缓缓睁开眼看向陆烨，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锐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以前的你，为了追我不顾一切，不管我怎么说分手，你都死缠烂打不肯放。现在就因为父母不同意，就要和我离婚？”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陆的心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转头死死盯着简行知，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沙哑：“不顾一切？我倒是想！可那些私密照，是不是差点传得整个学校都是？还有你！是不是被车压到腿，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手术缝了几十针，这些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简行知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动了动，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开口：“照片被方易哥拦截了，没传出去。腿……也还能走，不影响什么。” “不影响？”陆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你告诉我，你和刘方易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和你在一起不过几个月，可他呢？他陪着你整整三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替你挡下了多少事？”他的质问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车厢里，也砸在两人之间早已脆弱不堪的关系上。 “你特么凭什么质问我？你自己活得倒是潇洒，未婚妻一个接一个。”简行知胃疼得用手捂住，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还是忍不住冲陆烨吼道：“我告诉你，陆烨。你特么爱过不过。我这样算对得起你了，这三年就当是给你守活寡了，我特么——”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去，又或者手上的力道按得太重，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比胃更痛的，是陆烨的质问。 刘方易是他的合作伙伴，是他随时可以叫到的人，更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 更何况，他为了陆烨，一个人放弃考公考编考研那些更加稳定的，也更适合他的出路，跑去经商，研究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只是为了多赚一点，只是想给陆烨分担一些。 陆烨见状，也不跟简行知吵嘴了，直接转头把车开去医院。 “知道自己有胃病还喝那么多酒，你是有自虐倾向啊！怎么不叫你那方易哥给你挡酒。” “停车。” “你要干什么？”陆烨没好气的问。 “方易哥的车刚刚过去了。” 方易哥方易哥，叫得还真是亲切。 陆烨还就偏不停，直直把车开去最近的医院。 停好车，陆烨径直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一把将简行知抱起。 简行知胃疼得厉害，根本没那心思跟陆烨挣。 那便由着他去。
第91章 陆烨你个孬种 简行知的指尖死死攥着走廊冰凉的塑料椅扶手，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骨血里。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每一秒的滴答声都像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从清晨等到正午，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他急促的呼吸，胸口堵得发慌——那里面躺着刘方易，而他只能像个囚徒，守着这扇隔绝生死的门。 突然，“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额头覆着一层薄汗，脸色凝重得让简行知心头一沉。 “家属，情况不太好。”医生的声音带着疲惫，“成年供体心脏与孩子的胸腔适配度比术前评估的差太多，术中已经出现血管压迫问题，手术现在进入关键阶段。给成人配的人工心脏也出现问题，与胸腔不合，还需要后期再重新调配。” 简行知的心脏猛地一缩，声音发颤：“那……那怎么办？之前不是说能试试吗？” “现在有两个选择，”医生顿了顿，语气艰涩，“一是强行完成移植，但孩子术后发生急性排斥反应的概率超过80%；二是改用备用的人工心脏，但孩子目前的身体状况极差，人工心脏的术后恢复难度极大，我们没办法保证手术成功。” “什么？！”简猛地站起来，积压的焦虑瞬间炸开，变成灼人的怒火。 声音陡然拔高，“当初就是因为没有匹配的儿童心脏，你们才建议用成年人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只说有风险，成功率能达到70%，没说风险这么大！现在手术做到一半才说？医院不可能现在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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