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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一家生物公司出了一款新装饰的移液枪,比实验室里的洋气多了,五颜六色,跟小朋友手里的蜡笔似的。济春在这家公司A轮融资期入的场,但纪绪没让萧沿礼直接找人家老板拿货。 “那套移液枪前五十单送配套收纳包,多亏我手速快!”纪绪十指一张,透过车前窗的阳光直射进来,洒落在手背上,明亮又刺眼。 “怎么没叫我帮你抢?” “你那段时间忙嘛,这种小事就不麻烦萧老板了,”纪绪兴奋地说,“我跟你说,和我一块儿入职的钱笠,就那个跟我本科就是同班同学的男生,他没抢到,还想高价从我这儿买呢!” Omega越说越高兴,翻出手机去看物流:“欸!昨天就送到家里了,那拆包装的工作就交给——” “小心!!!” 嘭——!!!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放慢无数倍,刺耳的碰撞声响彻耳边,世界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错位一般,玻璃碎片划过视线。 秒针重新走动,猛烈的痛感刺穿他—— 洁白的房间,墙边立柜台面放着一株绿植,呜呜的空调风吹得人胳膊发凉。 “你最近的状态怎么样?”坐在面前的Beta女性干练亲切,扎着高马尾,胸前的姓名牌上写着“白杨”二字,手中拿着一支笔和一份记录单。 纪绪唇色苍白,失神地看向正对面挂在墙上的金色牌匾:从心出发。 “纪绪?” “纪绪……” 躺在沙发上的Omega突然倒抽气,猛地挣扎醒来,瞳孔里满是惊慌。 萧沿礼站在身边,担忧地看着他:“怎么睡在沙发上了?” 窗外一片昏暗,只余下半点星光照进漆黑的屋子。 纪绪没吭声,刚从噩梦逃离让他反应有些迟钝。 “做噩梦了?” 他干涩地吞咽了几次,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Alpha贴心道:“回卧室睡吧,晚上气温低。” “好。” 纪绪说完,习惯性地抬起双臂,想让对方将自己抱进去。 然而事实并非无他所愿,只见萧沿礼神色疏离未予理睬,替他摆好踢飞的拖鞋后,独自一人转身离开了客厅,高大的身影陷入无灯的黑暗夜色中。 而他孤独地坐在沙发一角,喉咙似乎被人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桌上拧开的棕色药瓶打翻,药片掉了满地。 -- “萧沿礼……萧沿礼……” 睡得不踏实的Omega紧闭着双眼,发出间断的呜咽。Alpha一向觉浅,听见声音后睁眼寻人,适应了两秒室内的暗光,反应过来身旁的人大概是做了噩梦,和生病那几天的状态类似。 他连忙探了探纪绪的额头,又摸着自己的,片刻后吁了口气,还好没有发烧,反而温度有些低。萧沿礼稍稍抬起头去瞧床尾——穿得单薄的Omega嫌热,把被子全踹到了他这边,自己就盖了个角,怎么能不冷。 Alpha扭头去拿遥控器,将暖空调关了,呜呜的暖风随即停止。他捞起被子重新盖好,又将人揽进了怀中,有些凉,他再醒得晚一点儿,这人怕是要感冒。 然而深陷梦境的Omega仍然皱着眉头,嘴中不断念着什么。 这样下去,纪绪肯定会睡不好,萧沿礼轻轻叹气,只好将人叫醒。 大半夜被强制唤醒的纪绪眼神不太清明,发愣地看着Alpha,像是还没完全从方才那太过诡异魔幻的梦境中出来,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便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戳男人的脸。 萧沿礼一滞,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他握住Omega发凉的手指,放嘴边轻啄,眼神柔软地看着怀中人。 纪绪这才感受到真实,下一秒,突然紧紧揪住了男人的睡衣扣子。 一片混沌下,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一定要拽住Alpha。 见他惊魂未定,萧沿礼慢慢抚着纪绪的后背,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纪绪闷闷地嗯了一声,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湿意:“热。” 那只揪着扣子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像需要怀抱玩偶才能睡着的小孩。 萧沿礼心尖涌出阵阵酸意,两臂收拢,将人抱得更紧了。
第18章 跨年夜 自那天起,二人白日一句不提,夜里怀抱入睡却成了默认状态,萧沿礼八百年前就巴不得这样做,纪绪则强硬地将这种行为当作纯洁室友冬日抱团取暖,柏拉图一家在这件事上默契地心照不宣。 圣诞节后一天,纪绪大清早刚睁眼,就接到远在首都出差的丈夫的电话。 “想着你是这个时间醒,今天记得去医院做复查。”他那边有些噪杂,大概是在户外。 纪绪嗯了一声,没下文。 “昨晚睡得好吗?”萧沿礼补了一句,“我不在你身边。” 啧,当自己是安眠药? 听着欢快的圣诞曲一个人失眠到三点的Omega默默腹诽,嘴硬说自己沾床就睡。 “可是我睡得不好,不喜欢首都的天气,主要是想你。” 又不是春天,这寒冬腊月的不管在哪都冷得冻腿,最大的区别也就只是下没下雪吧。 纪绪无语道:“……你可以收敛一点吗?” 岁月对萧沿礼太好了,不仅白捡了个他这么好的Omega,还附赠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厚脸皮。 “我以为你喜欢听,我想听都听不着。” 什么听来听去的,Omega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下意识问他:“听什么?” “听你说想我。” 早晨问候电话以纪绪一天一次的恼羞结束。 现在的气温光是穿大衣已经远远不够了,萧沿礼出差前特意把厚羽绒服拿出来放在衣柜最外层,又将顺手就能拿到的外套大衣之类的衣服全藏在最里面。 加厚版小蓝企鹅裹成球后打车去了医院。 周中的医院不算拥挤,但何茗见这种专家号还是排满了人,纪绪挑了个空地坐着等。 游戏打到第三把,卢冶楼给他打来电话。 “跨年有安排没?” 纪绪看了眼日历,“应该没有,干嘛?” “陪哥们去市中心跨年,我找了家巨好吃的泰餐,隔壁还是家酒吧!” “你出钱?” 卢冶楼啧一声:“饭酒全包,你就说去不去?” “行啊,”纪绪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问Alpha什么时候回,“欸等等,这种好日子你不和任冬封一起过?” 电话那头没声了,Omega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握着手机走到窗户边,差点撞到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人呢?喂?” “……跟他分了。” 新时代青年谈恋爱就是不一样,一个月速通恋爱全过程,四个字听得纪绪瞠目结舌。 “你特么之前跟我说没谈,现在又说分了?” “反正就是跟他再也不见!哎呀你别问了,我跨年那天下午去你家接你啊,别爽哥们约!”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电话那头啪地就只剩下嘟嘟声。 纪绪靠在墙边细细琢磨——以他对于卢冶楼的了解,两人八成是吵架了,而且是吵得足够凶的那种,毕竟这人苦等多年才得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分手。 看来问题比较严重。 他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另一个当事人,那头医院广播已经叫到他。 何茗见见到他,开口就问:“你家那位呢?” 纪绪:“……医生,是我看病不是他看病。” “这不是怕你又一上来就说要离婚嘛,”何茗见让他把腿放在凳子上,边检查边问,“这儿痛吗?” “不痛。” “这里胀吗?” “不胀。” “还离婚吗?” “不离——”被套路的纪绪觉得这个逼近零度的天气真的把所有人脑子都冻坏了,“有你这么问问题的?” 何茗见坐直身体,悠悠然:“看来是真不离了。” “医院还管民政局的KPI?” “那倒没有,单纯关心好友的婚姻状况。” 纪绪突然想起一个月前来复诊时,面前这位映城第一医院的明星专家好言相劝让自己不要离婚,合着是和萧沿礼早早通过气,放作当时那种情况,自己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把半个医院都炸了,现在…… 不得不承认,他似乎真的没有离婚的想法了。都说十五天养成一个习惯,从醒来到现在,他们朝夕相处了将近三个月,要说没有一丝感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平心而论,萧沿礼体贴有耐心,对他几乎算得上是纵容,打他一拳还问手疼不疼的人能坏到哪去?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跨不过去,或许是少年时期的强自尊心,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总之让他这么一时半会儿去纠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十点,萧沿礼询问是否可以视频电话,得到准许后立刻拨了过来。 纪绪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闲着没事在捣鼓太久没用的平板。 “医生怎么说?” Omega还记着这人给自己下圈套的事呢,说话阴阳怪气的:“萧老板直接去问不就得了,反正大名鼎鼎的何医生都能被你收买成月老。” 萧沿礼笑了笑,拽下领带松开衬衫扣子:“不算收买,一直是同一边的人,生气了?” 纪绪撇撇嘴,眼睛也不看他,盯着消消乐唰唰唰。 “你最近和任冬封有联系吗?”记起自己哥们还深受感情困扰,小蓝企鹅大发慈悲看了一眼屏幕那头的人,身旁桌子上放着一个棕色药瓶。 这么一眼便瞧到男人在解衬衫袖扣,扣子一松,白色袖子顺着手臂下滑,正巧露出手腕附近的那块淤青,隔着屏幕看得不算清楚,但足以看到那处颜色都不一样。 “任冬封最近——” “你这个淤青,怎么还没消?”他放下消消乐,凑近去看。 萧沿礼一愣,掩饰地握住手腕:“可能平时用手多,好得慢吧。” 再好得慢,也不至于这么多天了还这么大一块吧。 “你是不是没涂药?” “不用涂,过几天就好了。” 一个月前他就这么说。 “你平时又不搬砖,签字也能用手过度?”看来他当初没有同意接手公司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萧沿礼失笑,也弯腰凑近看他,炽热的视线快要烧到Omega的脸上:“你说每晚都是谁抱着你睡的呢?” 经不起撩拨的人立刻翻身离开镜头,屏幕外传来一声:“再说拉黑。” -- 纪绪没再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任冬封的去向,思来想去他毕竟是局外人,卢冶楼要是想说肯定会主动说,既然不愿意提,那他也没必要一直追问。 跨年当天,他特意没吃多少午饭,留着肚子准备宰好友一顿大的。卢冶楼穿得一身骚包,又开上那辆更骚的红车来接他,还装模作样地戴着一副墨镜,纪绪坐上副驾驶后生怕这人看不清路撞上马路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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