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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车乱看什么。” “堵着呢。”萧沿礼打趣，“听你刚才在说我们清雅的坏话？” “你们清雅？让老刘听见又得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了。”纪绪问，“欸，何医生不会就是我们那届的高考状元吧？” “对。”车子缓缓往前挪。 “他去首都读的？学什么不好偏要学医，听着就费力不讨好。” 萧沿礼回：“同意，下次你可以问问他，省第一和省第二交流交流，他对你选择映大也很疑惑。” “我那是不喜欢那儿的天气！卢冶楼从读大学的第一天开始，就在骂首都的气候，说干燥得以为在撒哈拉沙漠，还没有辣椒吃，我可受不了。” “其他城市的重点院校，也没考虑过？” “没有，”纪绪小声嘟囔，“怕陈朗找我爸麻烦。” 高中毕业他才知道陈朗竟然是个毒虫，当年高中入学的时候他来家里那一次，就是找纪曳要钱，说是家中老母身体不好要住院，忙于公司业务的纪曳没时间去查真假，便给了他一笔钱，顺便提了离婚。没想到三年后陈朗卷土重来，声称离婚给的钱不够，纪曳骗他，非要纪曳再分他一半财产，就差把公司送他说出口了。 那会儿济春刚接下一个重点项目，陈朗成天在公司门口闹，纪绪见过两回，弄不清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懂纪曳为什么不把人直接送局子，临近填志愿的时间段，二人的官司一审判纪曳败诉，纪绪气得和卢冶楼骂了三天三夜，最后一敲定音决定学法。 年轻气盛的青年谁也拦不住，但纪曳也不想和儿子说其中的鱼龙混杂脏手段，陈朗来闹事又在一审胜诉一定是背后有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后来纪曳找人帮忙，终于在来年夏天终审胜诉，顺便抓到陈朗复吸的证据，将人送进去坐了几年。没想到当年恋爱时对对方的了解，成为了抓人把柄的手段，真是可悲又可笑。背法条背得痛苦煎熬的纪绪也就顺着父亲给的台阶，在大二那年转去了感兴趣的生物专业。 “你还好意思问我，萧大状元不是也读的映大？” 萧沿礼很适用对方给自己取的外号，“嗯，和你一样，也不喜欢首都的天气。” “这么好的成绩留在映城，不后悔吗？” 填下志愿后总有人问他后不后悔，甚至会有人暗暗替他可惜，认为这么好的苗子去首都读最好的大学才是最正确的。但萧沿礼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他鲜少去美化那条没有走过的路，漫长人生没有正确一说，他只要清楚自己在做下决定的那一刻是冷静的，就足够了。 而命运馈赠的甜头，他也确确实实地尝到了。 等红灯的间隙，萧沿礼看向纪绪，眼神坚定而温柔地说：“不后悔。” 过了这一条隧道，下桥，就是映城一中。学校沿河而建，夏天把窗户打开，还能吹到凉爽的河边晚风，只不过碰见涨潮或大暴雨，一楼的架空层便会遭殃。 学校对面是一条小吃街，纪绪习惯去右边的铺子买煎饼吃，味道和小时候刘叔家做的差不多。他们走的这条马路往里面瞧，能看见美食街的尾巴，纪绪凑出去看得出神，全然没发觉车速慢到和走路没两样。 “放心，煎饼店还在。” “肯定的，要是煎饼店不开了，只能说明一中现在的学生太没品味——或者老赵又改了新校规，不准带早饭进学校。” 萧沿礼哭笑不得：“我们当年就有这条校规。” “是吗？我怎么没印象。”常年带早饭躲在小隔间吃早饭的人如是说。 真不赖他不遵守校规，实在是温暖的床太好睡，每次好不容易打败瞌睡怪爬起来，用赛车的速度骑到学校，都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就要记迟到，纪绪不得不提上煎饼就往学校赶，好几次书包没拉紧，差点被站门口检查的纪检委员发现。 等踩点进教室了，趁着刘云青还没来，他便和其他同学一起躲教室角的杂物小隔间里三两下解决，再若无其事地带着一身煎饼香气坐回座位，班里同学关系好，负责早读的学习委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他们。 “也不知道天台的锁换了没有……” “没换。”萧沿礼说。 纪曳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你还来过学校？” “前段时间来这边有点事，去看了一眼。” “也是，老赵这么抠。” 萧沿礼想起什么，笑了笑：“但是天台加高了，还建了防护网。” 纪绪听懂对方话中的揶揄，扭头瞪过去，握着拳头作势要揍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萧沿礼举手投降，求纪大侠饶他一命，最后硬邦邦的拳头化成绵绵拳落在胳膊上，不痛不痒，跟猫踩奶似的。
第16章 捂耳朵 盛弗桦的小餐馆开在小区门口，萧沿礼将车子停在南门的停车坪，走五分钟就能到，准备锁车才发现Omega还没下来，从车前窗往里一看，纪绪正对着副驾驶的遮阳板，仔仔细细检查自己的发型。 Alpha忍俊不禁，屈指敲了敲窗户，弯下腰看他：“走吧，映城第二帅。” 玻璃隔音效果好，但纪绪还是通过口型看出了对方说的什么。 最中二的年纪有个最中二的朋友，不知是福是祸。高二的暑假档出了一部动漫，主角声称自己是世界第一帅，学以致用的卢冶楼马上举一反三，到处宣扬自己是映城第一帅，还不忘带上自己的好兄弟——大发慈悲地赏了纪绪“映城第二帅”的称号，彼时的纪绪懒得理，没有意识到这个称谓多年后能被这么用。 羞愤至死，Omega忍着暴捶某个Alpha和罪魁祸首Beta的冲动下车。 “等等！”纪绪突然惊呼。 “怎么了？” 他全身上下去摸手机：“忘记买见面礼了！” 萧沿礼没想到是因为这事，笑了笑，要去牵他：“不用，妈妈不在意这些。” “不行不行，空手去太不礼貌了，让我爸知道会骂死我！”纪绪环视四周，迈开步子去水果店。 Alpha一向拗不过对方，老老实实陪着买了两袋应季水果。 “给我一袋吧。” 纪绪睨他：“绅士做到底，怎么不两袋都接过去？” 萧沿礼向他摊开手掌，邀功似的：“留一边牵手。” Omega不给，自个儿往前走：“谁要和你……！” 萧沿礼快步追上，自然地牵过那只落单的手，没有十指相扣，但足以感受到伴侣的温度。在寒冷的冬季，共同为手心围建了一个温暖的窝。 “妈妈不知道你失忆了。” 方才还想要挣脱的手闻声变乖，老老实实让人牵着，手的主人依旧不好意思地扭头不肯对视，左边耳朵被寒风冻得红彤彤的。 小餐馆窗明几净，靠门的柜式空调吹着热风，纪绪刚一进去，便觉得暖和得要脱掉厚厚的深蓝色大衣，但想起自己精心搭配的装扮还没让岳母看见，只好先忍住。 系着围裙的盛弗桦掀开干净的布帘，长发绕成一个低丸子头，穿着黑白格子的高领毛衣，领子翻了几层露出脖子，她正回头和后厨说着什么，刚一扭头便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立刻喜笑颜开。 “哎哟我就想着你们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到！”盛弗桦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小绪今天穿得这么帅气！” Omega被夸得飘飘然，深感自己下午挑了两个小时衣服的功夫没白费，声音嘹亮地喊道：“谢谢盛姨！” “欸？！”盛弗桦愣了两秒，一脸不开心地走过来。 纪绪心一惊，难不成应该喊姐姐？ 一旁的萧沿礼连忙小声提醒：“喊错了，叫妈妈。” 什么……？？他纪绪活了十八年，哦不对，是二十六年，都没有喊过这个称谓，一时舌头打结，嘴巴比脑子快：“妈……妈妈？” 盛弗桦这才满意，两只手揉了揉满意儿婿的脸：“对嘛，吓妈一跳——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萧沿礼，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不让买这些来吗？我们整个店的人吃都吃不完！” 萧沿礼无奈地看了一眼执意买见面礼的人，后者已经被盛弗桦挽着往大厅走了，那只握着的手也顺势松开，手心突然变得空虚。大概是室内温度太高，萧沿礼脑子一热，将袋子往旁边一放，追上去重新牵住Omega的手。 然而刚一碰上便被挣开，趁着盛弗桦闲扯的功夫，纪绪回头瞪他，细长的手指朝他一指，眼神犀利，像是在说——Omega的口型清清楚楚两个字：“揍你。” 碰灰的Alpha也不恼，笑着跟在两人身后。 这会儿正是饭点，小餐馆却一个客人都没有，问了才知道原来盛弗桦得知孩子们要来，早早就挂了歇业的牌子，将提前预定的单做完后便在后厨备菜，连店里员工都给放了假。 “你们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就来。” 纪绪想去帮忙，被萧沿礼摁住，让他安心坐着。 “你知道大厨最讨厌什么吗？”萧沿礼悠悠喝了口茶水，“别人插手。” 后厨离他们坐的位置近，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纪绪小声问：“我没露馅吧？” “露什么馅？” “就是我们——”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在那恨不得手脚并用表达。 萧沿礼笑：“我们又没有离婚。还是说你有离婚的打算？” 纪绪噎住，手指慌乱地缠成一团，撇开视线低声嘀咕：“说不定呢。” Alpha突然压着桌边凑近，都快要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这样，”他轻轻握住面前搅成棉花的那双手，目光认真，“会更真实。” Omega后背过电似的，嘟囔：“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是真的。” 十分钟后，盛弗桦接连端出来几盘大菜，清蒸鲈鱼、红烧猪蹄，没有放葱的莲藕排骨汤，女人装了四碗饭放在桌上，朝后厨喊道：“老刘，炒完菜就赶紧出来吃饭吧，孩子们等着呢！” 男人声音浑厚地回了个好，纪绪听着耳熟，等到人从后厨出来，惊得筷子都没放稳。 “刘，刘叔？！” 刘叔较十几年前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头发间有些许白色，但身体硬朗，走过来时板板正正的。 “好久不见啊小绪！”刘叔和蔼地坐在盛弗桦身边，“知道你来，叔特意多放了点辣椒，尝尝，好不好吃！” 纪绪惊疑：“您还认得我？！” 小学毕业就跟随纪曳搬离星辉小区，十多年过去，他没想到刘叔竟然还能认出他是谁。 “看你这孩子说的，咱们也就几个月没见，还能不认得？” 萧沿礼暗感不妙，快速帮纪绪擦干净掉在桌上的筷子，拉起人要往外走。 “欸去哪呢？” 萧沿礼捞起搭在凳子上的大衣帮还有点懵的Omega穿上：“去买饮料，您和刘叔先吃，我们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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