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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匆匆离开，留下店内两位中年人面面相觑。 盛弗桦看向柜台：“店里不是有饮料吗？” 室外北风呼啸，萧沿礼光记得给人穿衣服，忘了自己。 “你说妈妈和刘叔在一起过日子？”纪绪缩着脖子只露出半张脸，感叹，“这世界可真小，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那家煎饼店，就是刘叔开的！” 萧沿礼轻笑：“知道。” “也是，看样子之前我就跟你提过。”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萧沿礼目光温柔地看向Omega，没说话。 跟在他们身后出超市的路人小声嘀咕好冷，还沉浸在巧合的纪绪才迟迟发现Alpha竟然只穿了件毛衣，看着就不厚，男人哈出的冷气都快要结冰，脸上更是冷得没什么血色。 鬼使神差里，纪绪将在口袋捂热的手抽了出来，捧在一起哈气，趁着热气残存的片刻，抬手紧紧捂住Alpha被吹得冰冷的两只耳朵。 柔软的触感，近得不像话的距离。 热度在一瞬间裹满全身，萧沿礼愣愣地看向他，眨眼的频率都因为吃惊降低，第一次露出这般呆滞的神情。 他几乎快以为面前的纪绪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将他拥进怀中。 然而被盯得不好意思的Omega下一秒便尴尬地收回手，结巴地想解释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别扭地拉着对方的胳膊，闷头往小餐馆冲。 “快走，要饿死了。” 一顿饭吃得纪绪心里挂事又有惊无险的，这厢苦恼着自己怎么就跟鬼上身似的对萧沿礼上手了，看来冬天得多穿点不然冻坏脑子。那边又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露馅，餐桌上唠的普通家常到他这儿成了没有复习过的单一问答题，好不容易吃完饭，吓得冒出一身汗。 四人关上店门，进了星辉小区。 年轻二人走在前头，纪绪好奇地问：“你从小就住这儿？” 萧沿礼借口妈妈在后面看着他俩，非要握他的手，“对。” “这么巧，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见过。” “有可能。”萧沿礼轻声回。 纪绪小声说：“你能不能松一点，握这么紧好别扭。” “不好。” Alpha非但没同意，还胆大包天地捏了捏他的手。 “嘶——萧沿礼你是不是非得我揍你一拳，你才舒服？” 萧沿礼欠欠地弯腰将脸伸到Omega手边，神色淡淡，却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纪绪顾及身后的盛弗桦，恨恨地咬牙切齿：“今晚你滚去书房睡。” “我错了。”Alpha不带任何犹豫地说。 刘叔住在楼下，没有一起上来。盛弗桦家和纪绪小时候的家很像，这个小区的布局应该都是这样，进门左边是客厅，右边是厨房和阳台，两间卧室在客厅侧面。 提着的两袋水果放在餐桌上，盛弗桦闲不下来想去洗点水果给两个孩子吃，被萧沿礼拦住了，她只好拉着纪绪去客厅聊天。 电视机随机调了个台，纪绪留意看了几眼，竟然还是卢冶楼他们公司的那部剧，这都多少天了—— “诶！这部剧我也在追，好像今天是大结局！”盛弗桦来了兴致，拿遥控器倒退到这一集的开头，随后跟纪绪解释剧情。 萧沿礼偶尔加班不能回来一起吃晚饭，纪绪便会边吃外卖边看电视，因为卢冶楼经常突击抽查他有没有支持他们公司的电视剧，虽然纪绪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听卢冶楼的话有什么用，但当个下饭的电子榨菜也还不错，便断断续续的看下去了。 老一辈的人喜欢拉着小辈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纪绪没跟盛弗桦说自己看过，老老实实坐一旁听她解说顺带感慨剧情。 “当时这个男孩子要放弃高考，和女孩子打电话的时候，都给我看哭了！” 纪绪心想，卢冶楼我总算给你找到你的同伴了。 盛弗桦继续说：“当年沿礼也是高考出问题，不然他这么好的成绩，也不至于复读一年……” 萧沿礼复读，纪绪猛地想起自己还没弄清这件事。 “妈……妈，您还记得萧沿礼是因为什么事才没去考的吗？”
第17章 糊涂梦 “还不是因为——” “妈，”Alpha端着果盘过来，温声打断，“吃水果吧。” 男人的袖子卷到手肘处，手臂因用力而突出几截青筋，坐在身边时，纪绪还能隐约感受到一阵潮意，没有完全擦干的手背贴着他的，像雨后的映城，积攒在树叶上的水珠滑落，洇湿半边校服。 Alpha虽然脸色未变，但纪绪看得出来，对方不想让盛弗桦说出某件事，既然当事人都不愿意提及，那他也理应识相不追问。好在盛弗桦马上被剧情吸引，纪绪便不再开口。 萧沿礼拿来两颗冬枣：“尝尝甜不甜？” 纪绪接过咬了一口：“还行。” 由于回家吃饭是临时起意又非周末，二人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回景御府，盛弗桦舍不得，想留他们多住几天，无业游民纪绪没异议，反倒是萧沿礼没同意。 下楼后，纪绪被强制把大衣第一颗扣子扣上：“为什么不住？” “妈妈腰不好，知道我们要住肯定会收拾房间，太累了。” “哦，”纪绪点头，“你说得对，那下次我们自己收拾——” 说完惊觉自己口出狂言，Omega连忙闭嘴，徒劳期盼Alpha没有听见。 一阵夜风吹起，卷起凋零的树叶，从两人身边晃过。 天色已晚，四周鸦雀无声。 萧沿礼揉乱纪绪的头发，心情不错地嗯了一声。 纪绪恼羞成怒：“你明天也睡书房！” “不要。”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哦，”萧沿礼说，“可是书房好冷。” “关我什么事！” Alpha突然站定，纪绪差点一脑门撞上去。只见男人俯下身子与他平视，悄悄说：“你不是有问题想问吗？” “什么……？”纪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能问吗？”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想让妈——你妈妈说完？” “怕你笑我。”萧沿礼说，“毕竟纪同学常居第二，让你知道我复读，我年级第一的位置就不保了。” 还有——被你超过，你就不会记得还有萧沿礼这么一号人存在了。 但他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Omega宛若末世杀手附身，寒冬、深夜、孤身一人，正是见血的好时机。 “常、居、第、二？！”这四个词把人听炸了，分贝都高了不少。 他袖子一撩——哦不对，大衣袖子太厚，撩不起来，帅气版小蓝企鹅紧握拳头成功揍了一拳，Alpha作势捂着负伤的胳膊装疼，又将右肩膀凑过去，扬下巴示意这边也来一次。 纪绪使出十成力，“卢冶楼可记了数，你这么说搞得我让他亏了不少钱一样！” 萧沿礼挑眉：“你们还赌钱？” “我让卢冶楼赢了好几杯奶茶钱！” 萧沿礼真心夸赞：“真厉害。” 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在夸人，纪绪瞟他一眼，哼哼两声：“照这么说，我可是你同校学长。” Omega眼珠一转：“萧学弟，叫声学长听听？” 深蓝色大衣的领子也被Alpha翻了起来，纪绪半张脸藏进衣领里，只露出那双圆眼，两只明亮的眸子尽透着使坏的意味，像习惯夜间活动的小蓝企鹅终于觅得了喜爱的食物。 而Alpha就是纪绪今晚的猎物。 萧沿礼喜欢，萧沿礼乐在其中，萧沿礼亲自送上门。 他特意弯一点腰，靠近的同时视线丝毫不偏地落在纪绪脸上：“纪学长好，我是映大商学院的大一新生萧沿礼。” 这句话，在他心中重复了无数次，却是纪绪第一次听。 没想到Alpha这么爽快，这招难道是以退为进？ 纪绪思索两秒，盯着那张不得不说有点帅的脸，死机了。 “纪学长，还请大发慈悲，放我回房睡觉。” 纪绪号程序还在等待响应中——萧沿礼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知，知道了！”纪绪拍开他的手，背挺得跟绑了十斤竹子一样，僵硬地闷头往前冲，“别多想！我是怕你睡书房生病，我还得照顾你。” 萧沿礼快步跟上：“纪学长人真好。” “别喊了！”Omega冲得更快了。 男人在身后悠悠回应：“纪学长走慢一点，小心腿疼。” 夜里躺在床上，纪绪仍然感到有些不太真实，翻来覆去把被子全部卷走，Alpha抓不住这条滑溜溜的鱼，只好收起电脑一并躺下，手一拽，把被子夺回来了半个角。 “干什么了这么兴奋？” “还是觉得好神奇，”Omega眼睛亮晶晶的，“我活这么久从来没喊过任何人‘妈妈’，你懂那种新鲜感吗？算了你肯定不懂——” 比起说是没有拥有过妈妈，萧沿礼想，让纪绪感到兴奋的，大概是那种热烈温暖的亲情。 从小没有Alpha爸爸陪伴的孩子，又因Omega爸爸繁忙的工作而被迫独立，纪曳的爱像本人一样收敛克制，他足够爱自己的孩子，重病也不忘为纪绪铺好后路，但这位Omega爸爸忽视了——纪绪和每个普通小孩相同，也需要直接明了的爱意，等意识到这一点时，时间恍如流水，又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小孩失去了最崇拜、最爱自己的父亲，又被残忍的社会往前推。Alpha每每想到此处，便觉得心口被人抓在手中蹂躏，但这种酸疼远不及当年的Omega半分痛苦。 一旁的纪绪还在发出感叹，觉着身边这个木头确实无法感同身受，翻了个身独自一人享受这种快乐。 萧沿礼心头发软，替人掖好被子，揉了揉Omega的脑袋：“睡吧。” 暖黄的小夜灯倒映在白墙上，还没有飘雪的冬日夜里，幸福的柏拉图一家在睡梦中慢慢贴近，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像两只取暖的极地小动物。 -- “在看什么？”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茂密树林转变为高楼大厦，Omega回神，循着声音望过去。 “看离我远去的假期。” 萧沿礼坐在驾驶座，呼噜他脑袋，“坐晕车了吧？” 拍走那只为所欲为的手，纪绪露出苦瓜脸：“不想结束，感觉刚出去玩呢。” “等有空，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不想回去上课，我明明自己还是个学生，怎么下个月就要当老师了！”纪绪凑过去，“萧沿礼，要不我回公司上班吧。” Alpha笑了笑：“好啊，如果你乐意再看到那些枯燥的合同协议，我当然欢迎。” 纪绪连忙摆手：“哎呀算了算了，济春有你和姚叔足够了，咱们家还是需要一点艺术成分的！” 萧沿礼忍俊不禁，伸手捏Omega的脸颊肉：“你说的艺术成分是指在家里种一堆花花草草，还是指买一套新款彩色移液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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