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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爽地拿着红笔,恨不得将刘云青的每句话都记下来,夜里好好复盘。 映城的雨下得猝不及防,却是学生们的福音,讨厌的大课间跑操又被取消。感冒袭来再强的体质也抗不过,纪绪脱下外套往头上一罩,同周围的同学一起,趴桌上呼呼大睡。 教室里只剩下偶尔的笔尖摩擦声,等到刺耳的上课铃打响时,纪绪才迷迷糊糊醒来,喉咙干得难受,他皱着眉头咽了几下。今天来学校没来得及去打水,但应该还剩了点昨天没喝完的,他抱着说不定的心态去拿桌角的蓝色保温杯。 满的?纪绪拧开,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他这会儿瞌睡劲过了,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便看见一堆书里夹着个绿色扁盒子,拿来一看,原来是感冒药片。 “你买的?”他问卢冶楼。 卢冶楼还没从美梦里出来,迟钝地愣了两秒:“不是啊,我都没出去。” 纪绪掰了一颗扔嘴里,和着温水吞下。 那应该是老刘给的,他想。 -- “纪绪?” 天完全黑了,客厅只留下亮屏电视的光线,纪绪隐约听见有人叫他。 “纪绪,回房间睡。” Omega思绪不太清明,昏暗里瞧见是萧沿礼回来了,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也没闹腾,握着手机乖乖翻下沙发,光脚闭眼往卧室走。 萧沿礼追上来:“穿鞋,光脚会感冒。” “哦。” 纪绪觉着男人的声音有点奇怪,行为也有点奇怪,以往会直接将他捞起的人现下似乎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但瞌睡神太强大,纪绪选择不与其做斗争,赶紧爬去床上睡。 然而身体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真沾上床又不困了,他闭着眼睛给自己催眠,反而越来越清醒,还有心思去想Alpha为什么还没有回卧室睡觉。 纪绪按亮手机,夜里11:45,他刚要熄屏,突然瞥见右上角的小字—— 11月20日。 他一愣,解锁手机,点开萧沿礼的聊天界面。 今天是Alpha的生日。 纪绪彻底睡不着了。 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比如准备一份礼物,买个小蛋糕,或者说一句最简单的生日快乐? 无论是作为曾经的同学,还是现在的伴侣,他似乎都应该有所表示,毕竟萧沿礼并没有他印象中的那么讨厌。 平时穿的白色针织外套大概是落在了外面,纪绪翻下床往卧室外去,走到一半又折返穿上鞋子。然而客厅一片黑暗,电视也关了,余下一点月光落在干净的地面上。 在书房工作吗?他小心打开书房—— 一阵浓郁的信息素冲来,呛得他差点站不住。 他先前只闻出来Alpha的信息素是柠檬水味,却没想到浓度还能改变,现下浓得不亚于生嚼柠檬。 只见Alpha躺在书桌旁的躺椅上,高大的身躯曲着腿蜷起,脱掉的西装扔在一旁,他的怀里抱着找不见的白色针织外套,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口,像是在贪婪地吸食着衣服上残留的Omega的气味。 剩一盏桌角的台灯亮着。 “……萧沿礼?”纪绪试探地喊道。 Alpha闻声僵住,随即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怎么了?” 纪绪走过去:“我……我看你没去卧室睡觉。” 放在躺椅后面的大纸箱被挪到了书桌后面。萧沿礼坐起身,抓着外套的手没放,头发乱糟糟的,“你一个人睡可以吗?害怕的话就开灯。” Alpha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周遭的信息素更加浓烈,勾得纪绪有些难耐。 “你不舒服吗?” “没有,”萧沿礼避开与他对视,只看着他的胳膊,“你穿得少,现在温度低,快回去睡觉吧。” 纪绪鬼使神差地去碰男人的额头,皮肤堪堪接触,便被后者死死握住手腕。 “纪绪……不要碰我。” Omega终于反应过来。 他没有抽回手:“你是到易感期了吗?” Alpha的易感期,他高三时见过一次。 “……嗯。” 纪绪问:“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毕竟萧沿礼曾帮他度过难捱的发情期。 Alpha听见这种几乎是邀请的问题,一瞬间差点暴露心里那点太超过的心思,急促而粗重地喘了好口气,才勉强压住身体那股燥热的冲动。 他放轻力度,将发烫的脸颊贴上Omega有些凉的手心,先是试探的触碰,见对方没有排斥,便放心地蹭了上去。 冰冷的海水涌向沙滩上烧得正旺的干柴火。 二人恍若交换体温的动作让纪绪从四肢到心脏都发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他,Alpha如皮肤饥渴一般快要将他的手心蹭破皮。 “可以抱抱我吗,纪绪。”萧沿礼握着Omega的手亲了亲,仰着脑袋看他。 纪绪紧张地吞咽了好几次,眼睛像是掉进了睫毛,飞速地眨着。他觉得回答什么都奇怪,便干脆什么也不说,手臂一展,抱住了Alpha。 还人情,还人情而已。纪绪在心里默念。 萧沿礼环住Omega的腰,脸贴着他的肚子,“纪绪,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纪绪咬牙切齿:“你有点得寸进尺。” 萧沿礼闷闷地笑着,合眼享受与Omega拥抱的片刻。 纪绪还是当年的那个纪绪,再怎么讨厌他,也不会真的抛下易感期的自己不管。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光明正大地和纪绪拥抱了,只有夜晚愿意包容他的爱,也只有在全世界独他清醒的时候,他才能够感受到Omega在怀里的温度。 这些在以往再正常平凡不过的举止,现如今都成为了奢侈。但是没关系,萧沿礼想,他们的日子还有很多,他愿意等纪绪慢慢恢复记忆,或者重新爱上他。 “萧沿礼。” Alpha以为马上要结束这个温晴时刻,环抱的手收紧了些,不太情愿地嗯了一声。 “……生日快乐。”纪绪小声说,不太好意思地看向窗外。 偌大的落地窗倒映着他们交错的身影,柠檬水气味被缠上了一丝清甜的茉莉香。 萧沿礼错愕,突然想要卸下长久的伪装,好好抱着Omega哭一遭。但他最后温柔地握住伴侣的手,毫无情色地落下一吻,“谢谢。” “我没有准备生日礼物……对不起。” 萧沿礼再度抱着他,忍住眼眶湿意:“没关系,我已经很开心了。” “生日礼物,就让我多抱一会吧。”纪绪听见他说。
第8章 煎饼 萧沿礼易感期的反应不算太大,至少没有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乱发情,顶多是抓着纪绪的手睡了一整晚,后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又把人圈进了怀里。 纪绪被他烫醒一回,总觉得这人能把自个儿烧熟,又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烫焦,只是还没得出结论又昏了过去。 日上三竿,纪绪有点口干,去拿床头的水杯却发现胳膊被人抱着,抬不起来。 脑子重启较慢,他半眯半睁,过了几秒猛地发现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而自己正被半揽在他身边。 我靠! 纪绪吓得瞬间清醒,整个身子往后退,打得人猝不及防。 “醒了?”萧沿礼合上书,看他。 “你怎么还在这?!” “今天周日,本来就不用上班。” 萧沿礼说完,将书放回床头柜,倾下身体作势要抱他。 纪绪眼疾手快,抬腿一踹,在被子下抵住男人的侧腰,坚决捍卫二人的距离。 Alpha闷哼一声,反握住他的脚腕。 “轻点吧,宝宝。” 很显然,Alpha还沉浸于昨晚的温馨夫妻时刻。 纪绪触电般抽回腿,“谁特么是你宝宝!” 见Omega翻脸不认人,萧沿礼决定来软的,露出一副脆弱的表情:“我还在易感期……” 纪绪噎住,眯着眼睛辨别他说的是真是假。之前自己发情期刚发作就被萧沿礼安抚好了,但他没接触过其他Alpha,不清楚这类人的易感期到底会维持几天,毕竟当初萧沿礼打完制剂,下午就回去上课了。 “……滚去打抑制剂。” 萧沿礼毫无波澜地说:“我怕打针。” “骗谁呢你!” 高中每学期开学都会安排师生体检,高二下学期那次,刘云青叫他们去行政楼那边交上学期的三好学生感想稿,临走前又被校领导留下聊了几句,因此纪绪和萧沿礼再回去体检时,检查室只剩下两条队伍。 纪绪特意避开和萧沿礼一起,跑去了第二列排队,没想到这条看起来长得多的队伍速度却比第一列快,两人还是同时坐在了抽血的位置上。 他不怕打针,只是觉得针扎进去的瞬间有点疼,而且天生血管细看不清,小时候经常要多扎好几道才能扎准。 纪绪默默祈祷医生能够一次过,别让他在死对头面前丢脸—— “嘶——” 这是他第三次没藏得住喊痛,医生和他都冒了一头汗。而一旁的萧沿礼已经面无表情的结束抽血,说完谢谢后还淡淡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要死。 -- “高中抽血没见你喊怕!”纪绪戳穿他。 萧沿礼对答如流:“不想在你面前丢脸。” “之前你在医务室打得好好的。” “因为你在外面等我。” “反正你自己解决。”纪绪下最后通牒。 昨晚只当作是回报对方之前对他的帮助,加上又是一年一次的生日,给点易感期的安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今天非亲非故大白天的,再抱来抱去成何体统?! “好吧。”萧沿礼不气馁,“不抱的话,那再陪我躺一会儿可以吗,我有点头晕。” “你这是看书看的。” “不是,是因为没有你的信息素。” 纪绪无语,这人可不可以不要像个发情动物三句不离信息素?这八年到底把他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被子下Alpha正蠢蠢欲动地要摸上他的手,纪绪连忙扣住他的手臂。 “嘶。”萧沿礼轻呼。 “别装,我都没用劲。” 萧沿礼就这Omega的动作将手拿了出来,“真疼。” 袖子落到关节,露出左侧手腕上方三寸的淤青。 纪绪神色稍变,松了力气:“你这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的。” 纪绪哼哼:“活该。” 吐槽完又觉得这淤青看着眼熟,好像他车祸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过,都一个月了竟然还没有好吗? 他问:“你没涂药?” 萧沿礼一滞,笑了笑:“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擦。” “随你。”Omega不习惯醒着和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坐起身想要下去,袖子一撩,瞥见自己手肘上有一道小伤疤。 不痛不痒,长得跟小胎记似的。 “我这儿,什么时候弄的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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