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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兰口中的小承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自幼就患有重疾,需要频繁地换血来维持生命。 父亲当初找上他和母亲,为的就是他身体内的稀有血型。 “不愿意?他有选择的权利吗?他母亲还在医院躺着,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什么?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都成植物人了,活着跟死了有什么两样?不过这事你可别跟那小畜生说,不然就没有拿捏他的筹码了。” 许云兰的话在祝余的脑海里循环,像是千万根针,接连不断地扎着祝余的心脏。 母亲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是半年前? 为什么不告诉他?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在好好照料的情况下,即使是植物人也能活几十年。 如果足够幸运的话,甚至还有苏醒的可能。 为什么会死啊? 怕许云兰听见自己的哭声,祝余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祝家害死了他的母亲,现在还想瞒着他,让他给祝承捐献肾脏。 这些人渣都该死。 该下地狱的人该是他们啊?为什么要带走他的母亲? 祝余恨不得冲进去,亲手杀了许云兰。 但他连站都站不稳,又哪有能力对付许云兰? 如果他再不想办法离开,那等待他的就是冰凉的手术刀。 他们会不顾他的意愿,将他的肾脏换给祝承。 祝余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默默地返回卧室。 锁上房门后,祝余立刻拨通了闻砚的电话。 “闻砚,你现在能来接我吗?”祝余的嗓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闻砚:“今天是周三。” “我有话要跟你说,是…是关于顾墨的,很重要,你来接我吧。” 祝余怕闻砚不答应,只好拿顾墨当借口。 闻砚:“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不能。”祝余思忖几秒,又道,“是很重要的秘密。” 闻砚看了一眼行程表,回道:“我今天很忙,周五再说吧。” 闻言,祝余的情绪有些崩溃,含泪威胁道:“你应该不希望顾墨知道我们俩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吧。” “过来接我,求你了。” 闻砚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祝余压抑的哭声浇灭了怒火。 闻砚妥协道:“等我忙完。” “不行。”祝余央求道,“等你忙完就来不及了。闻砚,快点过来接我,求求你了。” “知道了。”闻砚放下手中的合同,发消息跟特助交代了几句,亲自开车前往祝家。 【祝余:你的车牌号是多少,我让门卫登记一下。】 【闻砚:不用,我朋友也住那个小区,我之前登记过。】 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 当门把手被人拧动时,祝余的心情跌进了谷底。 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很轻微,但在祝余听来,格外刺耳。 “小余,你锁门干什么?”祝建强脸上是难得的温和。 “小余,前阵子公司太忙,我也没时间带你去看望你母亲。今天刚好有空,我带你去看看你母亲。” 祝余垂头收敛眼底的恨意,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好啊。好久没见母亲了,该穿得得体些才是,我去换套衣服。” 祝建强:“她一个植物人又看不见。” 祝余又道:“父亲,我毕竟是祝家的小少爷,穿着睡衣出门,不合适吧。” 祝建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催促道:“动作快点。” 进入衣帽间后,祝余立刻给闻砚发了一条消息。 【祝余:你快到了吗?】 【闻砚:快了,还有两个红绿灯。】 【祝余:过会儿不管我说什么,都别反驳我。】 看见这条消息,闻砚的眉头轻蹙了一下。 祝余换好衣服,又查看了一遍消息,见闻砚没回,心里有些没底。 衣帽间的遮挡帘被人拉开,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 祝余缓慢地挪着步子朝外走,路过父亲身边时,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指甲险些嵌进肉里。 车库距离别墅院门有一段距离,祝余走向车库时,频频回头望,期望透过那扇铁门看见闻砚。 可是直到他被保镖推进车内,他都没瞧见闻砚。 陪同他一块上车的保镖将一块细长的黑布条缠在他的眼皮上,一圈一圈,直到他完全看不见一丝光亮。 那家私人医院祝余去过很多次,但每次进入病房前都被遮挡住了眼睛,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家医院在哪,只记得病房外的鸟鸣很吵。 车子启动的那刻,祝余心里的期盼一点一点落空。 突如其来的急刹令祝余不可控地向前倾倒。 他摸索着降下车窗,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哔哔。” 汽车明亮的喇叭声漫入耳廓,紧接着他听见了车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闻少爷,你怎么来了?”祝建强的语气带着一丝谄媚。 祝余打开车门,摸索着下车,“他是来找我的。” 闻砚没有否认,好奇地盯着祝余脸上的黑布,问道:“祝少爷的眼睛怎么了?” 祝余循声朝闻砚的方向走了两步,险些摔倒。 闻砚抓着他的手臂,提醒道:“小心。” 祝余一把搂住闻砚的腰,哭诉道:“你怎么才来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闻砚也不知道祝余这是在跟他演哪出,再次问道:“眼睛怎么了?” 祝余胡编乱造道:“哭多了,看不清,一见光就刺痛,刚打算去医院,你就来了。” 祝建强附和道:“小余眼睛不舒服,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祝余将脸埋进闻砚的胸口,抽泣道:“我害怕,你带我去吧,你在的话,我就不怕了。” 闻砚:“祝伯父,我陪他去医院吧。” 祝建强面色微变,“闻少爷,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啊?” 闻砚:“祝伯父,我刚好要去医院做个体检,顺路,我带他过去吧。” 祝余蹭了蹭闻砚的胸口,小声道:“走不动,你抱我。” 闻砚揽腰将人抱起,塞进副驾驶。
第5章 麻烦死了 车内的熏香很好闻,闻着和闻砚的信息素很像,给了祝余难得的安全感。 听见闻砚上车的动静,祝余小声唤道:“闻砚。” 闻砚的视线从祝余眼前的黑布挪到祝余苍白的嘴唇,询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能是因为发情期快到了。”祝余扯下蒙在眼前的黑布,露出泛红湿润的眼眸,望着闻砚。 “还哭?不是说眼睛难受吗?”闻砚的表情和语气一样冷漠。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祝余却没能在闻砚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情绪。 祝余抬手抹掉眼泪,“眼睛已经不难受了,不用去医院检查了。可以麻烦你送我去顾墨家吗?” 听见顾墨的名字,闻砚看向祝余的表情多了一丝警惕。 祝余注意到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我和父亲吵架了,我不想待在祝家,我没地方去。” 闻砚轻笑一声,“系好安全带。” 如祝余所料,闻砚并没有带他去顾墨家,而是将他带回了那幢别墅。 闻砚打电话和管家交代了几句,侧头催促道:“下车。” 祝余解开安全带,侧头看着闻砚,一番纠结后,开口道:“关于顾墨的秘密,你还想知道吗?” “什么?”闻砚侧向祝余,身体微微向祝余那侧倾斜。 祝余:“顾墨说找老婆得找香香软软的omega。” 闻砚:“这就是你说的秘密?” 祝余点头,“我觉得顾墨说得对。” 闻砚不屑地和祝余对视了一眼,道:“omega有什么好的?动不动就哭,麻烦死了。” 虽然闻砚没有指名道姓地说祝余麻烦,但祝余能从他那不耐烦的语气里听出那话就是针对他的。 祝余小声辩解道:“很难过的时候才会哭,没有动不动就哭。” 祝余闭了闭眼,试图将眼泪憋回去。 但眼泪还是不可控地向下坠落,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自己的手掌心。 他痛苦地坚持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母亲。 可是,母亲死了,他甚至不清楚母亲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一想起母亲,祝余就难过得几乎要窒息。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祝余垂着头哭,闻砚静静地看着他。 每隔几分钟,闻砚就抬手看一眼腕表。 他很忙,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他不想在祝余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在第六次抬手看表之后,闻砚彻底失去了耐心。 “下车。” 祝余抬眸看向闻砚,问道:“你周五来接我吗?” 闻砚:“嗯。” 大哭一场后,祝余身上仅存的力气也几乎消耗殆尽。 开门下车,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他却因为腿软摔倒在地。 等在门口的管家走到他身侧,将他从地上扶起。 看着远去的车辆,祝余自虐般地用磨破的掌心蹭了蹭牛仔裤。 管家发现他手上的伤,立刻找出了碘酒给他消毒。 “祝少爷,您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祝余摇头,“没有不舒服,可能是发情期快到了。” 管家:“冰箱的冷藏柜里有omega抑制剂,您要是需要的话,可以自取。” 祝余礼貌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管家:“听少爷说您要在别墅住两天,我刚刚已经让人收拾了客房,我带您过去吧。” 祝余跟在管家身后,路过之前睡过的房间时,停下了脚步。 管家走到走廊尽头,见祝余没跟上,提醒道:“祝少爷,那间是少爷的卧室,虽然他不怎么过来,但每次过来都习惯睡那个房间。” “祝少爷,这间是为您准备的客房,进去瞧瞧吧,缺什么就跟我说。” 祝余进入客房,走到落地窗前,盯着窗外的枇杷树看。 他感觉自己就跟枝头那干瘪的小枇杷一样,还没成熟就烂了。 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道:“祝少爷喜欢吃枇杷啊?” 祝余明明喜欢枇杷,却摇头说:“没有很喜欢。以前家门口也有棵枇杷树,枇杷还没成熟,就被小鸟吃完了。” 那棵枇杷树是跟他一起长大的。 他出生的那年,母亲在院子里埋了一颗枇杷核。 他一天一天长大,枇杷树也从小核长成了会开花结果的枇杷树。 他很想念枇杷树,也很想念母亲。 “我…我有点困了。”祝余只要一想到母亲,眼泪就容易决堤。 管家:“祝少爷,您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管家离开后,祝余顺着落地窗滑坐到地上,圈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膝间,任凭眼泪洇湿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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