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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缘际遇就是这么奇妙。彼时连术正和他的最后一任女友萧荷情意绵绵,萧荷又是刚从电影学院戏剧系毕业的初出道女明星,在一个大热的国民剧里做女三号,因而在杨父的心目中是有名字的女演员。 因此,杨肇自然让同在槟市的连术对儿子多加照拂一番。至于一个搞商业的如何照拂一个读大学的,杨父也是没有具体指示,唯有偶尔拖连术给儿子带一些自认为很有必要的吃穿用度。 带东西的差事,连术经手过很多次。他始终不明白在物流如此发达的时代,为何长辈赠送物品,还是要通过熟人带手。但他又不好拂了杨肇的意,于是每次当公司下属从本部带来信物,转交于他,他又要转交给杨疏乙时,就成了他与杨疏乙为数不多的通话机会。 而杨疏乙要么在学校上课,要么在外实习,通常对方只是三言两语让连术将东西放在公寓物业,因而两人虽有电话之交,却几乎没有一面之缘。只有通过萧荷偶尔提及,说杨疏乙是在藏龙卧虎的电影学院都惊为天人的校草级别风云人物了。 自认已经无敌帅的连术对此很是不以为然,小屁孩十几岁时他也见过,是不难看,但能帅到哪里去? 对于杨肇给予的发展平台,连术是感恩于心的。连术虽然看起来精明不吃亏,但自认是一个耿直仗义的人,他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却没有远大于能力的野心。如果杨肇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倚重他,那么他也许会一直在杨肇的企业中作为得力副手而存在。 但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时,人总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一日,连术接到杨肇的电话,本以为是寻常公务,结果杨肇仓促紧张的语气让连术顿觉事态不简单。 "疏乙上一次跟我闹脾气以后,我再也联系不到他了。学校老师说他好多天没去上学,电话都打到我家里去了。你快帮我去他公寓看看?顺便带点东西过去。" 年轻人偶尔逃个课,连术觉得再正常不过。加上对杨家父子的矛盾深有体会,连术更加觉得是杨父小题大做、公器私用了。 那天处理完手上的事务,连术便驱车前往电影学院。学校离他办公室很近,开车不过十几分钟。他事先拨打过杨疏乙的电话,但一直没有接通。当他站在公寓门外敲打数分钟也无人应门后,他再次拨打电话,隔着门板他听到了屋内几乎不可闻的手机铃声,那声音过于微弱,还夹杂着手机电量低的警告音。这可疑之处让他心里冒出巨大的危机感。 他飞快地联络了物业,告知前因后果后,物业拿出了备用钥匙,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连术的心就沉了下来。 屋内如死一般沉寂,空气也是密闭了多日的不畅通的缺氧气味,甚至散发出垃圾腐败的气息。连术让物业的人等在门外,他快步走向屋内,心里下意识做着祈祷。 最终他在卧室的洗手间内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杨疏乙。 那是他第一次伸手触探一个人体的呼吸,在手指感受到极其微弱的温热气流后,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赶忙让物业联系救护车,告知准确的位置,并且派人到楼下等待。他将杨疏乙抱到客厅沙发上,那人已经轻到仿佛没有重量,软趴趴地挂在他的双臂中。在将窗户打开透气后,连术仔细观察他的状态。彼时呼吸微弱,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好在平稳的心跳告诉连术应该不是人命危急的情况。 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他只是静静看着,看着这个久违多年的少年已经出落成青年人的模样,哪怕此时双目紧闭,歪头耷脑地平躺着,脸色惨如灰蜡,但也能看出他非同凡响的美貌。 那日,当杨疏乙最终在病房里苏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连术。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却装作了陌生的样子。连术穿着西装衬衣,没有领带,袖口卷起老高,像是刚干完活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叱咤风云的金融精英。 "终于醒了。医生说你几日没吃没喝,这是脱水昏迷了。" 杨疏乙沉闷地回了一个"嗯。"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杨疏乙显然不想回答。 这样的情况,连术不敢向杨肇说明。他不说,杨疏乙当然也不可能说,大家就当没发生就行了。 在公司业务轰轰烈烈开拓之际,连术请了他当职以来的第一个病假——当然生病的人不是他。 对于杨疏乙的状况连术了然于心,这是杨疏乙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不吃不喝,是他自己像烂泥一样不出门,是他自己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但究其原因为何,他没有细问。 一开始,杨疏乙也并不想告诉他,两人说白了,只是萍水相逢,连表面上披着的那层亲戚关系也是假的。但出于对杨肇的情谊和对杨疏乙母亲的一点感恩,连术尽到了对他们的儿子认真负责的关照。 他一边在医院办公,一边关注着杨疏乙的病情。两人公事公办一样,一个负责看护,一个负责康复。 一周以后杨疏乙办理了出院,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濒死时那鬼魅一样的死气从他身上彻底隐去了,恢复了活泼饱满的元气模样。他在车上跟连术聊学校、聊剧组实习、聊师兄师姐的八卦,逗得连术哈哈大笑,比起十四岁时的他,少了几分叛逆,多了十分灵气。 "我可是为你积压了好多工作,回去公司要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不可。"连术双手抱胸站在杨疏乙的公寓中。 杨疏乙正在用吸尘器吸地,连术人高马大地站在路中间,此人正直黄金单身汉的三十四岁年纪,生得人模人样。 杨疏乙看了看他,说:"忙完了我请你吃饭。噢,叫上萧师姐一起?" 连术嗤道:"请我可以,请她就算了。" "怎么,分手了?" "早分了。"连术恶狠狠地答。 杨疏乙哈哈笑起来,觉得连术的态度很是生动有趣。 自此以后,两人渐渐熟络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每个角色的小传我自己是写得蛮翔实的,不是抬手就来的路人…… 所以能够耐心读下去的朋友,非常感谢哦 能帮忙评论、收藏、投投海星、推荐朋友,就更好了! 新人作者非常需要鼓励支持:P
第12章 下水道的戒指 【九年前,槟市。】 等到两人真正约饭,已是大半个月后。 杨疏乙很阔绰地订了丽思卡顿酒店里的西班牙餐厅,连术也是这里的常客,两人熟门熟路地就坐后,服务经理亲切地喊出两位尊贵高卡客户的名字。 “年纪轻轻就操这么贵的酒店?”连术不无戏谑地打趣。 “小时候练琴和比赛,一集训就长期住酒店。”杨疏乙似笑非笑地回答。 “噢…抱歉,”连术自知踩了人家痛脚,“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你这小少爷过得太凄惨了,仿佛是旧时代的人。” 只有二人在场,加上有过一周的朝夕相处,连术在杨疏乙面前放下了大人模样,很是自在地随口调笑他。 “你呢?也经常住酒店,公务?还是开房?” “你满十八了吗?” 杨疏乙眨眨眼,不理对方的明知故问。在来之前,他向萧荷打听过了,现在他对连术的了解比连术对他的了解要多得多。 连术摸摸鼻子,感觉来者不善,或许是年轻人的虚张声势,或许有什么条件要跟他谈,反正他不虚就是了。 “谢谢你,没有把之前那件事告诉杨肇。” “当然,我答应你了。现在可以说说是为什么了吧?” 服务员把冰镇的雷司令斟上,先上了两道冷碟TAPAS。 杨疏乙自顾自喝了一口酒,然后直接上手开吃。 “简单来说,就是分手了。” “……有这么喜欢对方?”连术很是诧异。 “算是吧。” “那你被甩了?” “他睡了一个学妹。” “TA?” “男的,他。” 连术放下酒杯,“等等,我又多知道了一个秘密?” “No,你多虑了,这不是秘密,杨肇跟我吵过这件事了。” 杨疏乙似乎是很饿,很快把两碟盘子里的精致小份食物各吃了一半。连术伸出食指把碟子往他面前推过去,示意都是他的。 “难怪他说你跟他闹脾气。就是这事?” “嗯。我刚跟他坦白出柜,那男的就出轨了。” 连术忍笑低了低头,“你们都几岁跟几岁啊……所以那男的……是谁?” “一个师兄,萧荷师姐也认识。” “谈了多久啊。” “一年多吧。” “他知道你为他要死要活的吗?” “不完全是为了他。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年轻人还是多干事业吧。” “你看不起我?” “……哇,有这脾气你怼渣男去呀?” “好吧,你说得没错。” 杨疏乙意外地好说话,连术见好就收。 “那庆祝你告别渣男,迷途知返。” 连术硬把酒杯蹭过去,发出清脆的“chin”声。 “你是双吧?”杨疏乙舔舔手指,两个冷盘都被他消灭完了。 连术看着对方故作深沉的神情,心想小孩儿把演技用到我身上来了。 “今天可不是谈我。” “萧荷跟我说的。” “她不可能跟你说我渣了她之类的吧。”连术好笑道。 “噢那倒没有,你们俩的事她比较惜字如金。” “所以她只卖我一个人的八卦?” “所以你真的是啰?” “你问来干嘛?啊,我就问,你问来干嘛?”连术摸不着杨疏乙的葫芦,不知道他在卖什么药。 “就聊嘛,你这么紧张干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纵横谈判桌的连术,看着杨疏乙这个故作成熟的主动姿态,觉得既青涩又跋扈。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只顺着杨疏乙的话题示弱地回应,连自己都没发现,他正在下意识地迎合对方,讨对方开心。 热菜一道接一道的上,连术吃得很克制,杨疏乙吃得很放纵。 “你怎么吃这么少?” “不少了。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要忌口了。” “你健身吗?” “当然,每周两次。” “可以看看你的腹肌吗?” “……你自己想想在这儿合适吗?” “最近没谈新的感情?” “没有。工作忙。” “你打算结婚吗?为什么和萧荷分手了呢?” 杨疏乙像小记者一样追着他问,连术不知道原来这人对自己这么好奇。而他也直率地作答,并不想虚与委蛇。 “不打算。应该说,和萧荷分手以后就不打算了……” “那跟她原本是有打算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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