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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她,跟她是万万不可的。只是觉得要两个人一起生活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难了。” 听了这话,杨疏乙若有所思地停下来,只是单纯嚼着嘴里的食物。席间沉默了好一会儿,但两人却不觉得突兀。 杨疏乙在思考,连术在等他。 “我觉得也是。结婚应该是一个慎重的决定。” 末了,杨疏乙拿起酒杯,老练地做出如上评价。 “这事还轮不到你考虑。”连术笑道。 “至少我不会跟女人结婚,我不是双。” “所以你爸才那么生气吧。” “你不会跟他提吧?”杨疏乙再次确认。 “当然不会。顺便,如果你要睡一两个师兄师弟的,可以来这儿开套房,挂我的名字。” 这话说完,杨疏乙“啪”地一声把酒杯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不是那样的人!” 连术被他正儿八经的严肃表情惊到了,随后温和地安抚道:“开玩笑的,这种事,注意安全为好。” 那顿饭之后,两人打开了话匣子。因为学校和办公室离得近,有时候中午也约出来吃个便饭。久而久之,如果加班晚了,连术会请杨疏乙出来吃夜宵、喝点小酒。 再到后来,熬夜加班的时候,杨疏乙邀请连术睡在他的公寓,一来一回便能节约一个多小时的通勤时间。 【今时,山中别墅。】 大概是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Natsu挠着肚皮从卧室里走出来,满屋飘香的咖啡味让他一个激灵。 “好香啊!” 连术正在客厅去后院的推拉门前,把挪进室内的几株盆栽放在盆子里浇水。他喜欢隔三差五地就对植物搞个修修剪剪,下刀是微不可闻的几毫米也有可能,权当做做样子,打发时间。 “还是热的,你赶紧吃吧。”连术像老父亲一样叮嘱。 Natsu在家里,既让他有种被“大和抚子”照顾的舒适,又有种照顾小孩的操劳。确实硬要按法定生育年龄算的话,他可以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但正因为没有,连术也不觉两人相差有多大。 不抚养下一代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觉得自己还小。 Natsu端着小咖啡杯,吃着莓果,走到连术背后,看他做活。 “Lenn桑,你吃过药了吗?”Natsu先确认一个重要事实。 “噢,”连术一抬头,“忘了。” 于是Natsu放下咖啡杯,噔噔噔地跑去拿药。每一个药盒都写好了服用事项,连术非常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两人各自安排充裕的上午时光,连术搞完园艺搞卫生,搞完卫生坐下来看新闻,正关心着国际局势呢,突然听得卧室里传来一声怪叫。 他走回屋里问怎么了,只见Natsu蹲在洗手台下面找什么。 “Lenn桑,我给你添发麻烦了。”Natsu沮丧地蹲跪在地上,选择自首。 他一直很好奇洗手台上方的格子里有个蓝色的小盒子,按理来说这不像连术的东西。 这天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非要打开来看看不可。 结果发现,盒子里装着两枚镶碎钻的铂金钻戒。他取出一枚仔细品评,觉得很是典雅简约,没记错的话,两年前见连术戴过,当时父亲还以为连术已婚。但在这别墅住着的时候,连术都是两手空空的。 欣赏完外围,再欣赏里圈,Natsu歪着脑袋辨认上面有些模糊的刻印:LI?N。 Natsu端起来努力辨认,因为对拼音不太敏感,一时没解码出来。结果这一分心,手没拿稳,戒指从手里滑落出去,掉进了出水孔里。 于是接着那一声惨烈的叫声。 连术听完,很是平静,他带上洗东西用的橡胶手套,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门,对着下水管一通拆。最后在中段的过滤器里救出了那枚跟头发、牙膏混在一起的戒指。 Natsu感激地捧起脏兮兮的失而复得的钻戒,脸上充满了崇拜和敬仰。 “笨蛋!”连术挥挥手,做出救世主一样的宽恕。 在把擦得干干净净的戒圈放回去之时,Natsu又偷偷拿起另一枚看了看。相同的款式、相同的大小,这一枚的内部刻着另外几个字母——SHUYI。 Natsu小心端详片刻,然后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玩榜单系统,没太研究里面的门门道道 每周会在保证榜单任务的情况下更个6000~8000字 隔日更or隔两日更哈
第13章 (上)年下的爱 【九年前、槟市】 杨疏乙非常恼火连术对他喜欢的电影嗤之以鼻,但他锲而不舍地要对方认真品评分析。 ——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庸人自扰、不明所以。 以上是连术对他的喜好所作出的常规描述。 “喂,这是公认的波罗的海最伟大的导演的封镜之作。”杨疏乙嚷道。 “‘最伟大’这种字眼说出来,就已经很值得耻笑了。” “但凡是文艺类的作品,没有一部你看得上的。” “毕竟我不是文艺青年。我看不上,也不代表它不好。是你硬要问我的意见嘛。”连术拿着叉子,一边吃烟熏三文鱼沙拉一边回道。 “我是想着你好歹常青藤毕业、大纽约城生活那么多年,怎么都有点艺术品味。啧啧。”杨疏乙不住摇头,很是失望。 “噢,可是我的同学和同事爱看的都是电影院的爆米花超级英雄电影,爱听的都是你看不上的billboard。” “可恶的流行文化的大胜利啊!” “如果你想要赚钱和流量,以后也得拍那样的大众作品。” “不,我也不排斥这个,我只是希望稍微能有内涵一点点、逻辑缜密一点、叙事审美强一点。比如欧洲电影就吊打你美大多数电影。” 杨疏乙大言不惭地在连术面前发表自己的观点,这些想法他从来不跟同学老师讨论,在外人面前他包装地很是谦虚得体,在连术面前便整个肆无忌惮地鼻孔朝天。 “那些欧洲各大电影节获奖的电影也不是不好看,是赏心悦目不错。但对我这种——你定义的俗人来说,确实不是必需品啊。要么淡淡的悲春伤秋,要么是平庸的轻松愉悦,现代社会快节奏么,人们喜欢大开大合高潮迭起的体验。” “啊,正是你们这些屈服于现代社会恶习的人的妥协,才会让这些不动脑的东西大行其道啊!” 公寓客厅里,桌上摆着两三种外卖和若干啤酒瓶,两人习惯了窝在这里吹牛皮,连术看着杨疏乙在面前手舞足蹈指点江山,感觉自己好像也回到了学生时代。 “让大部分人屈服,让小部分人去动脑,不就行了嘛。不然怎么凸显你们这群人的优越之处呢?” “好哇,明明你才是金字塔尖的精英阶层,还往我头上扣小众优越的帽子。” “错了,是接地气的知识分子,别用什么精英什么阶层的,洋腔洋调的,不学好。” 杨疏乙夹着炒花蛤,突然失神地盯着连术的脚踝,实际脑子里在跑着头绪。连术也不做声,他简直迷恋上对方突然放空、旁若无人的样子。此时的杨疏乙,像一个美到空洞的雕塑,被人摘掉了可以说话的器官后,呈现出一种无需形容的、“性空”的美。 但这种“性空”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其实也有这种状况存在,学院派的人会圈地自萌。”杨疏乙的思绪重启后说,“就是把小众的、冷门的捧为至高无上,当作一个门槛,把无法共情的人拒之门外,而把自己关里面故作清高。” “你能想到这一点也算跳出了固定思维。” “其实我是偏向于个体叙事的作品,那些惆怅的、怅惘的、矛盾的、迷途的,无法理清也无法斩断的纠葛,人和人彼此造成的痛苦、永远摆脱不了的困境……这多值得描绘啊,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你怎么就不感兴趣呢?” 杨疏乙在茶几对面坐着,双腿盘在一起,露出不解的神情。他接近一米八的个子,因为腿长手长的,一旦蜷在地上了,就缩水成了小孩子。 “可能我比你少了几根神经吧。你太细腻了。” “是吗,这样不好么?” “没有不好,这样的你很特别。” 很多个寂静的夜晚里,他们零零散散地聊至深夜。连术耐着性子听杨疏乙那些绮丽的思想和甜美的苦恼,陪他思考飘在宇宙尽头的无人在意的问题。他把从未有过的耐心悉数放置在了这个比他年轻十四岁的人身上,明明彼此的经历和想法那么不同,却总是在冥冥之中感知到灵魂的回响。 有时候谈话戛然而止,杨疏乙蹭起身就要去睡觉。连术见不得他邋遢的样子,非要把人揣进浴室里洗干净才能睡。 公寓里的次卧原本被杨疏乙改成了工作室,方便他搞点小创作和剪片子,但连术频繁造访后,他买了一张一米二的小床靠墙放着,有时候连术半夜过来睡五六个小时,天不亮就又走了。 他不知道连术在忙什么,他终日沉浸在自己新鲜有趣的学业和电影世界中,对外界不闻不问。但这个从不被他关心到底在忙什么的人,却被他看作挚友一样对待。“挚友”,就是要随叫随到的那种好朋友。 连术是无所谓的,他也不爱跟杨疏乙谈自己的事业,那是可以预见的索然无味。实际上他把杨肇的出海事业部开拓地风生水起,短短五年内,杨肇的企业营收番了四倍,接下来就要筹备上市,当这一步成功后,杨肇许诺会给连术一笔相当慷慨的股权。 连术本就充裕的积蓄里,靠着那几年的金融投资也不断增值着。在杨疏乙眼里这个性格随和又没脾气的“俗人”,在别人眼里早已是天上的星星,是摘不到的香饽饽。 “我很难想象,你是个耽于欲望的人。” “……啊——?”还在宿醉中头晕的连术,揉着太阳穴,艰难地抬起头,皱着脸对杨疏乙发出痴傻的疑问。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日清晨,杨疏乙没有课,连术不上班。 “听说你私生活非常混乱。”杨疏乙搅拌杯子里着刚煮的咖啡,兴味盎然地说。 “听说?听萧荷说的吧。她说的你也信……”连术继续敲着闷闷的脑袋。 “那你昨晚干嘛去了?喝这么醉。身上全是香水味,你和别人睡觉了吗?” 连术哑然失笑。他双手用力抹了抹脸,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 “真好笑。你查岗啊?对了,这个月房租多少,我转给你。” “上次不是转了一个月的吗,不用转了,平摊吧。” 难得看到连术这么焉焉的,杨疏乙很想知道他到底做什么了,能虚成这样。再三追问之下,连术终于承认。
第14章 (下)年下的爱 “我本来解酒功能就差,年纪还大。我就是喝醉了,你到底要觉得我干嘛去了?”连术苦笑,喝酒是他最不拿手的项目之一了,对此他很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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