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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不管怎样，他陈述道：“这很残酷。” 王进碰上他的目光，不以为意说道：“过程是残酷的，结局是美好的。所有事情都是这样开始的。” 纵使王进对手术内容轻描淡写，但祁炫之也不傻：“我看不出来这会产生什么好的结果。” 赵鹏一直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祁炫之索性停下脚步，回身仔细打量着他。他问他：“你是谁？” 赵鹏顺畅对答：“我是赵鹏。” 他话音刚落，祁炫之立刻追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语气很不好，带着一股浓厚的不耐烦。 祁炫之向来善于伪装，说话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王进绝对是第一次听他这个语气说话，就很......违和。 然而，面对这样的语气，赵鹏的情绪却没有一丝波动，有问必答：“这里是安定精神病院，因为我有精神病，有极端暴力倾向。” 他连祁炫之为什么问他的疑惑都没有。 祁炫之没有再问，凝神思索着。 王进在一旁说道：“难不成你以为这手术会彻底摧毁人的记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有很多案例显示不会。一个人一旦失去记忆，就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祁炫之带着些许疑虑问道：“他的语调很平，问一句答一句。” “这是当然。但他很听话了不是吗？在此之前，他还是个非常危险的暴力狂。” 祁炫之沉默了挺久，又看了眼赵鹏，下了定论：“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活着不如死了。” 王进愣了一下，他有意瞒下手术的本质和副作用，但祁炫之就猜出来了吗？ 不过，他可不赞成这种说法。 “你相信灵魂存在吗？如果相信，无论他现在看上去怎样，他的灵魂并没有消失，依旧在他的身体里。” “如果我不相信呢？” 察觉到祁炫之语气中的试探，王进解释：“如果你相信科学，这个手术只是把某个人身上你不想要的那一部分给切掉而已。就如同你对萧同那样。” 祁炫之认真思索了一下他的话，回道：“如果灵魂存在，他的灵魂被永远困在身体里。如果不存在，那些他身体缺失的部分，永远也弥补不回来了，不是吗？这算什么好的结果？” 王进望进祁炫之深不可测的眼里，缓缓说道：“对那人不算是好结果，但对你可以是。你很感兴趣，不是吗？我了解你，如果你不感兴趣的东西，是不会说这么多的。” 祁炫之不置可否，又问了句：“手术之后，真的会没有痛苦吗？” 他明明可以问得更详细，问副作用问案例，却偏偏问这句话。 仿佛只是在让自己给他一个确认。而前不久他还在说“残酷”。 王进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含糊其辞：“医生是这么说的。” 不过......医生又不用给自己做手术。 祁炫之点点头，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满意。 似乎已经下了决心，他转移了话题：“那你呢？你为什么对这项手术有兴趣？” 面对祁炫之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王进垂下眼帘，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知道的。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你觉得是谁给他们宣判的死刑？” 祁炫之与他对视着，他不认为后面那句话是问句，平淡说了句：“或许你该少花一点时间待在这里。” 王进依旧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祁炫之见他眼中没有出现恼怒的情绪，便不疾不徐继续说道：“你一直待在这里，不会觉得你一直没有出去过吗？” 王进淡淡说道：“大多数人总是很难分清习惯和痴迷。” 说完，他生硬转移了话题，“话说喻城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你想送进来的不会是他吧？” “不是。” 祁炫之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没有给人以任何想象的空间，甚至包含了以后也不会送他进来的意思。 为什么？ 不过他没有解释喻城为什么没跟进来。王进本来就没期待他能够对自己解释。 只是，祁炫之看上去如此势单力薄，属实让他蠢蠢欲动啊。 趁此机会，他当然要问自己最耿耿于怀的事：“祁炫之，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问过你，当初为什么没让我跟你一起走。” 祁炫之隐隐察觉到他的变化。王进收敛了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目光直视自己，仿佛不知道一个答案誓不罢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未等王进作出选择，祁炫之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还是说真话吧，我一下子编不出来。” 这么多年了，还一下子编不出来，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问吗？王进心里不爽快，偏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阴沉的神色。 祁炫之缓缓陈述道：“因为我无法控制你。” 王进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看向祁炫之，心情还算平静：“我不明白。” 明明他那时候愿意为祁炫之做任何事情。 “每个人都有所求，但你想要的我给不了。”祁炫之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神色平淡。 王进默然望着他。祁炫之转身往回走去，“我下次再来。” 下次，就该知道祁炫之想带谁过来了吧？ 王进对着他的背影问道：“那萧同呢？” 祁炫之淡淡说道：“他跑了就跑了，反正他对我已经毫无价值了。”
第113章 种花 祁炫之给的半月之期很快就接近尾声，越到后面，顾胜越绝望。 绝望的不是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而是即使如此，冯新依然无动于衷的态度。他甚至不需要他在自己和萧言之中做出选择，他只是希望冯新能对自己的感情有稍微一点的回应。 但是强求不得吧，那就这样吧。 时间只剩下三天了，到了傍晚，顾胜如往常一样洗菜做饭，冯新自己挪动了轮椅走了过来。 顾胜听到动静，疑惑地问他：“怎么了？你想吃些不一样的吗？” 冯新一直在等着他主动提出离开。但顾胜一直不急不缓，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A城？” 顾胜沉默看着他。冯新的腿恢复得很好，就是现在还用不得很大的力，所以冯新还是坐在轮椅上。 他放下手中的胡萝卜，轻声问道：“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不会。”冯新坚定地说道。 “那我也不走。”顾胜就不看他了，他继续洗菜。 冯新紧盯着他，气急地说道：“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本来就毫无关系，我走还是不走，是我的事，这是我的仇。” 顾胜头也不回，“哦。” 这些天，他已经听多了这些话。 冯新说道：“等你走后，我就可以放心地把那些录音、各种证据放网上去了。你再不走，我一辈子都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了。” 顾胜回过身，那张年轻的眼眸中承载了太多感情：“你放心，你会看到的。” 他又继续干手上的活，他开始切菜，沉闷的声音在厨房里回响，如同催命符。 冯新以为他是答应离开的意思。他将早就准备好的机票放到台面上，默不作声离开。 等他远去，顾胜拿起了机票，随手放到口袋里。 饭后，顾胜问他说：“等这里的一切了了，你会过来看我吗？” 冯新难得露出个笑容：“我当然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被祁炫之杀死了。 在顾胜眼中，他向自己笑得如此灿烂，连脸上的伤疤都透着一股漂亮的脆弱感。 机票是明天一大早的。顾胜晚上拉着冯新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嘱托，真是恨不得包办他的一切。到了第二天，他却不打一声招呼地就走了。 只是第三天、第四天，他再没能联系上顾胜。 他不知道，顾胜那天并没有去机场，相反，他找到了祁炫之。 顾胜自从那日目睹祁炫之开车撞了他弟弟后，就一直没再见到他。听说他一直深居简出。 也因此，半个月内干掉祁炫之的计划根本没有实施的机会。哪怕是他自己想干这一票，也没有可能。 顾胜以必须亲自见祁炫之为由，去了祁家的庄园。 到了门口，他被搜了身，身上的枪被搜罗走了，连带着身上几把小刀。 等他进到庄园内，里面却几乎没有什么守卫。只有零星几个佣人，好奇地看他。 带路的是钟叔。 祁家很大，钟叔带他东拐西拐，经过正厅，还继续往后院的方向走。 顾胜不经意间想起祁炫之曾给顾胜住的房间里安上摄像头，不知道像祁炫之这样的控制狂，会不会给自己家里安满摄像头。 顾胜顿时觉得这里仿佛有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 走出好一会儿，他才看到祁炫之熟悉的背影。 只是？ 祁炫之背对着他们，蹲在一片泥土地里，似乎是在种地？ 临得近了，顾胜才发现祁炫之在种的是花。他不是在栽种，花已经差不多长好了，他只是在松土。 他身处的是一片各种颜色的紫罗兰构成的花海。紫色，蓝色，白色...... 无论是种花也好，甚至就是单纯的欣赏，都不像祁炫之的风格。 ——他应该坐在包厢里生杀予夺，以别人的痛苦取乐，这才是顾胜熟悉的祁炫之。 虽然他今日没有穿上西装，反而穿了一身蓝色衬衫，黑色长裤，平白少了很多压迫感。但也与他平日的风格太不符。 他依旧背对着自己，顾胜瞥见一旁藤桌上放着一把剪刀，估计是用来修剪花草用的。他目光停留了一瞬，又看向祁炫之的背影。 这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钟叔见祁炫之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到来，提醒了一声：“先生，顾先生到了。” 祁炫之闻言，不疾不徐放下手中的工具，拍拍手他转过身，从花海里走出来，对钟叔说了句：“钟叔，麻烦你了。” 钟叔识趣离开了。祁炫之将打量的目光放到顾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听说你问出来了？”
第114章 一把剪刀 顾胜目光停留在那含苞欲放的紫罗兰上一瞬，他看向祁炫之，说道：“是的。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这次过后，放我和冯新离开。” 祁炫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作承诺的打算。 顾胜与他对视，抿着唇不悦说道：“你还记得在赌场上输给我的那一次吗？我让你放过冯新，你一直没有兑现承诺。” 祁炫之淡淡一笑：“在我这里，可不是这么算的。我早就放过了他一次，就已经算是兑现了承诺。”说着，他缓缓朝顾胜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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