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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外一片漆黑，祁凌云没有开灯，他望着不远处的城市夜景，有点想画画了。但他只是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祁凌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睡不好，怎么也不能放过他哥才是。 想到这，祁凌云手指滑动几下，在空中悬停了一会，他下了决心，按下了拨通键。 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响起，祁炫之猛地惊醒。 大半夜的电话让祁炫之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是祁凌云，眉心蹙得更深。 他立刻接了电话，同时坐了起来。 “什么事？” 他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朦胧，语气严肃，倒让祁凌云有些良心不安。不过，他很快就将这种情绪抛下了。 毕竟，要不是他哥，自己也睡得好好的呢。他竟然睡得着，他怎么睡得着的？ 这般想着，他几乎立刻做出回应：“哥，我想找你谈谈心。” 听到他的声音，祁炫之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他慵懒地靠在床头：“你说吧。” 即使被吵醒，他的情绪似乎依旧没有太大波动，仿若平常。 祁凌云顿了一下，他轻轻说道：“我做噩梦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有些委屈，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做噩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祁炫之不接他这话茬，保持沉默。 对面静悄悄的，祁凌云果然自顾自继续说：“哥，我梦到你派人来杀我。” 这是指控？ 祁炫之本不想回应他，但祁凌云也不再说话，于是他轻笑一声，说了一句：“你确实应该害怕。” 祁炫之没有开灯，入目可及一片黑暗。他心里涌起一股不耐烦，在语气中体现出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挂了。” “别。”祁凌云连忙阻止他。 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哥已经不再对他有容忍度……他真的恨上自己了。 不，连恨都不是，他哥要放弃他了。 祁凌云心底如同破了洞一般，涌入一股股的寒气，冰凉至极。 “哥……”祁凌云想认错，但不知从何认起。自己错在哪了呢？ 在祁炫之不耐烦挂断之前，祁凌云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他将所有的情绪吞下，语气客气而疏离，等着祁炫之挂断。 祁炫之微微叹一口气，他开了床头的灯，房间顿时亮如白昼。祁炫之微微眯眼，适应着突然的光亮对瞳孔带来的刺激。 同时缓缓说道：“你想说什么，说吧。无论是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都听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你无论说些什么，都休想改变我以后的决定......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祁凌云自顾自点头，“好好好。”连说三个好，被打入谷底的心情被瞬间治愈。 他突然明白自己最想说什么了。 “哥，我想你了，我可不可以来见你？”
第117章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在场吗 祁炫之望着不远处的窗户，房间里面的光亮更衬出外面的一片漆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前不久还见过，你拒绝回家，一心只想和楚白在一起。” 未等祁凌云说些什么，他继续说道：“你也别忙活了，我不想见你。你只需要记住，你现在和楚白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容忍下的结果。等到我不想容忍的时候，无论是楚白，还是你，我不会给你们一个好结局。” 祁凌云心里涌上一股委屈：“你觉得我想见你，是想为自己求情？” “不然呢？”祁炫之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他哥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想到这里，祁凌云呼吸都加重了些，他重重喘了口气，握紧了手机。 原来人气极了真的会笑。 “哥，你也不用操心我了，说不定等你想起派人来杀我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死了。” 祁炫之有一丝真实的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祁凌云并不回答他。 仿佛什么东西在隐隐超出控制的感觉让祁炫之感觉很不好。而且他并不喜欢祁凌云说的这个结果，加重了语气说道：“说话！” 祁凌云被吓了一大跳，嘴唇嗫嚅着开口：“我乱说的。你也不想想，照你这么慢的速度，我早就把自己作死了。”他只想让一切早点结束，也有错吗？ 祁炫之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凌云，你在瞒着我什么？” 他意味不明的话让祁炫之心里有些焦躁。 然而祁凌云连连否认，声音略显无辜：“我没瞒你什么。” 是打定主意不告诉他了。 祁炫之当机立断改口，声音放柔说道：“我当然知道，我的弟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只是你上次那般不留情面，我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你若想见我，明天过来祁家找我就是。” “那我……去见你。”似乎是被祁炫之先前毫不留情的拒绝吓到，祁凌云的语气吞吐，透着股犹豫。 祁炫之揉了揉眉心，再次刻意放柔了语气，甚至说道：“你若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他都这么说了，却依旧没有安抚好祁凌云跌入谷底的情绪。祁凌云只是淡淡应了声，听上去并不相信。 祁炫之是善于用言语哄骗人的，有时连自己也说不清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思索了会，终于还是真诚说道：“你放心就是了，如果我还要杀你，定会提前让你清楚地知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地去死。”所以，别做噩梦自己会去杀他了。 祁凌云却只问了一句话：“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在场吗？” “当然。”祁炫之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若无其事接着说道，“毕竟，我想我会很享受那个过程。” 祁凌云的表情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他的声音却很清晰：“那我没什么事了，哥，明天见。” 不知道为什么，祁凌云突然觉得安心了。那些恐怖，仿佛都在离他远去。 “怎么就没事了？” 祁炫之久久没收到回复，转头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也只有自己这个弟弟，敢这般对自己了。大半夜打电话骚扰人不说，没事了就挂断电话。 祁炫之在心里冷哼一声，他关了灯，躺下，打算再睡一会儿。然而想着祁凌云打电话过来的目的，还有那含糊不清的话，属实让他有些心浮气躁，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另一头的祁凌云却轻轻翻身上床，一下子就进入梦乡，这一次，再没有噩梦来袭。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许还陷入了美梦中。 祁凌云开的那家公司已经进入正轨，于是清晨他将楚白送到了公司，就开车去往祁家。 他一路畅通无阻。碰上钟叔他打了一声招呼。钟叔早就知道他今日会过来，一直等着他，见到他朝他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凌云啊，你哥在后院那里等着你。” 祁凌云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回头问了句：“钟叔，我哥最近还好吧？” 钟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说道：“还好吧。” 见祁凌云被他弄得迷惑了，不解地看着他。 钟叔叹口气，“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钟叔不能理解，为什么先生最近会沉迷于种花不可自拔。还这般有耐心亲自照料，实在奇怪。 不过那花确实被养得够好。凌云这次过去，应该能看到完全盛开的花。
第118章 小野猫 祁凌云放轻步伐，来到后院，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家中新添上的那一片五颜六色的紫罗兰花海。 他哥在花海中，是在浇水？ 从祁凌云的角度，只能看到祁炫之的侧脸，他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做什么神圣的事一样。当然，也确实是。 他哥什么时候改职养花种草了？ 但祁凌云不得不承认，他哥这个样子，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祁凌云没有打扰他，静静看着。 花朵上沾上了水滴，娇艳欲滴。这么一大片五颜六色的花海中，祁炫之当然没有全部给浇水，他只是在给蓝色的花浇水。不知道是不是他平日精心照料的原因，蓝色的紫罗兰似乎比其他的都要开得艳一些。 浇完最后一朵蓝色的花，祁炫之从中间的小路返回。经过祁凌云身边脚步不停，将喷水壶放到一旁的藤桌上，然后悠然躺在躺椅上，才看向祁凌云。 祁凌云上前几步，站到他身前，笑着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种花了？” 说着祁凌云皱了皱眉，从正面他看到祁炫之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在现在不冷不热的天气下，显得很违和。而且祁凌云是第一次见他哥这么穿。 见他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衣领上，祁炫之眼神略带警告的看他一眼，才不疾不徐说道：“不过是突然发现，养狗容易被反咬一口，种花就好多了。” 顿了一下，见祁凌云还在原地打量着他，祁炫之说道，“愣着干什么？坐。” 祁凌云坐到他斜对面的石凳上，视线依旧不偏不倚，落在祁炫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上。 实在是很奇怪。比他哥突然开始种花了还奇怪。 他本不该过问。但现在，他还有什么好怕的？祁凌云便直接问道：“你脖子怎么了？是被狗咬了？”刚好接上祁炫之说的养狗被反咬的上一句话。 祁炫之与祁凌云直勾勾的目光对视，状似玩味地说道：“是只小野猫，挠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怎么暧昧，配上祁炫之促狭的笑，很容易让人想歪。 至少祁凌云不好再问下去了。 见他目光终于挪开，祁炫之心底松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剪刀伤在这个位置，确实不太体面。追根究底的话，自己前几日的做法也不太合适，不太符合他沉稳的形象。 为了避免无端揣测，祁炫之是打算养花一段时间，等到疤痕彻底消了再见客的。要不是昨日他听出祁凌云的状态不对，也是不想见他的。 …… 既然他哥说的被狗反咬不是脖子上的伤，祁凌云就觉得他在含沙射影自己。他看了看那片花海，目光落回祁炫之身上。 却是回到最开始的话题：“狗反咬你一口，或许是因为你把狗逼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种花的原因，祁炫之朝他看过来的目光多了些暖意，仿若从前。 听到这句话，他似乎被逗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说的话却冰冷：“狗就是狗而已，就算主人逼得再狠，如果它要咬人，就该被送回去好好回炉重造，直到再也不敢咬人了为止。” 祁凌云气不过，当即反驳：“那或许你不该养狗，你可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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