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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藤桌前,身体阻拦了祁炫之的所有视线。 祁炫之看着他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只要你愿意为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当然,放过冯新也不值一提了,不是吗?” 顿了一下,他循循善诱:“如果我是你,肯定会答应下来的。毕竟,承诺什么的,看的是我的心情。但如果你成为我的人,就不用担心我随时毁约。毕竟,我既然要用你,肯定不会杀他。这不是最有保障吗?” 顾胜不知道祁炫之这句话是真是假,至少听上去不错。他露出一丝苦笑:“如果我成为你的人,冯新再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他本来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祁炫之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还不明白吗?我让你逼问出萧言的下落,只是想让你递上一份投名状。既然你已经做到了,就该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我早就与你说过,你可以完全得到他,只要你使用一些手段。” 对于他的蛊惑,顾胜面带嘲讽:“我给的投名状还不够吗?我替你杀了人,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做......” 祁炫之打断了他,语气淡淡:“不够。你还不是在真心为我做事,你是为了冯新。萧言的下落,是你彻底摆脱冯新的影响,递上的投名状。” 说着,他看着顾胜,眸光深不见底,“你知道吗?比起得知萧言的下落,我更想得到你的忠诚。” 这就是祁炫之的目的吗? 顾胜放在背后的手已经摸到了那把剪刀。 祁炫之却在此时不急不缓说道:“我知道你手上拿着那把剪刀。但是,你真的以为一把剪刀能奈我何吗?” 几乎他话音刚落的功夫,顾胜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用剪刀抵住了祁炫之的咽喉。 ......祁炫之完全没有反抗。或者是没料到,给了他可乘之机。 “现在呢?”顾胜问道。剪刀的尖头抵住的可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顾胜甚至用了用力,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祁炫之看上去依旧淡定,似乎笃定他不会动手,他轻笑一声说道:“杀了我,你也走不出去,冯新也会遭到报复,你在做无用功。”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没问出萧言的下落,毕竟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你已经通过了考验。现在我开诚布公地告诉你一切,是希望你真心归顺于我。” 自己做了什么,就通过了考验? 祁炫之说了这么一大串,其实也是在紧张吧? 顾胜曾经听人说过,人紧张的时候会格外话多。 顾胜半点不敢信祁炫之的话,却还是以为自己抓住了他防守最薄弱的空隙——自大地以为能动摇自己。 一把剪刀,冯新不知道下多大力能够划破动脉。他只能用尽全力。 然而,就当他试图往下划的同时,祁炫之几乎立刻牢牢握住他的手腕,让他不得寸进。 剪刀已经刺破祁炫之的肌肤,鲜血顺着剪刀流下,一些流到了顾胜的手上,有些滴落在地。 但这出血量不像是划破动脉的样子。 顾胜与他对视着。祁炫之用了太大的力,握住他的手如同铁腕,几乎要把他的手骨头捏碎。 原来,祁炫之也从不觉得他的这些话能让他有一丝犹豫......那为什么还要假装束手就擒,一副我愿意把命交到你手上,只求你归顺于我的样子? 面临真正的危险时,祁炫之根本不会来什么虚的。 但顾胜不愿就这么放弃。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顾胜双目赤红,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但这一点就是不得寸进。 祁炫之忽然微微勾了勾唇。 几乎在同一刻,他另一只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这是一拳重击,顾胜只觉得五脏六腑像错了位一般,这冲击力逼得顾胜后退几步才稳住身体。 而他握剪刀的手腕疼得已经用不上一点力,自然垂下,剪刀也同时掉落。 顾胜看到祁炫之正捂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想借此止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让他看上去不同以往的狼狈,还有些诡异。 顾胜都没想到自己这次能够真的伤到他。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必须立刻趁他病,要他命。
第115章 疼痛让我感觉不再麻木 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顾胜用另一只手捡起剪刀,再次冲祁炫之而去。 但这一次,他已经近不了祁炫之的身了。 剪刀被祁炫之夺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打。 祁炫之将他打倒在地,顾胜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冲上去,又一次次被打倒。 顾胜只希望自己能撑得久点,久到让祁炫之失血过多而亡——他显然已经被暴力冲昏了头脑,丝毫不顾脖子上如破了洞一般正潺潺流着鲜血的伤口,也要等着他爬起来,继续单方面虐打他。 言语会蒙蔽人,暴力不会。 祁炫之根本没想得到他的忠诚,他在享受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甚至不惜以身入局,把最脆弱的位置交给自己这个他从来不曾信任的人手里。 疯子。 见他爬不起来了,祁炫之捡起了被丢在一旁的剪刀。他冲顾胜走过去,微微俯身冲顾胜狠狠划下。后背、前胸......最后是脖子,显然是为了报复。 身体失血的速度让顾胜一阵阵发冷,他几乎失去了意识。剪刀砰地一下落入他的视野中。 如果这个时候祁炫之没有防备他突然暴起,那么或许自己能够替冯新报仇,结束这一切。可是,祁炫之真的没有防备吗?而且,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见他终于放弃反抗,祁炫之才往大门走去。失血让他有些眩晕,但他脸上又挂上一如往常般的笑容。 钟叔碰上祁炫之浑身是血的模样,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祁炫之。 祁炫之跨了一大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只留下一句话:“别让他死了。” 钟叔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血腥事件出现在祁家了,上次还是在凌云出国留学的那段时间。 更遑论祁炫之亲自动手,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钟叔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 发生了什么? 钟叔顺着找过去,看到顾胜不成人样的样子,叹了口气。 如果凌云在祁家,先生是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动手的。 他认命地将顾胜从地上搬起来,将他送去医院。 …… 伤口不大不小,祁炫之到医院缝了一针,脖子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作用,祁炫之这夜睡得格外好。 他继续在家里种花休养了几天。 他本来想去找冯新的,他想第一时间看到冯新那种恐惧、不可置信加上绝望的眼神。 但是他揭开脖子上的纱布照了照镜子,觉得实在不宜出门。 于是便打电话让喻城把人先困住,放到他新买的那栋别墅地下室关着。 喻城到祁家,都是被奉为座上宾的。钟叔只告诉喻城一声:“先生在后院。”就任他自由活动。 祁炫之依旧像上次一样在悠哉悠哉地松土。他的皮鞋上沾上了泥,连裤脚上都有,却仿佛没注意到一般。 这里的一切已经恢复原样,没有半丝凌乱和血迹。 喻城见他干活干得认真,索性坐到藤椅上等着他。 祁炫之不可能没察觉到他的到来,只一会儿,他就放下铲子,转过身来。 他虽然做着不同的工作,但表情倒和以往相同,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他脖子上的纱布引起了喻城的注意,他的目光落在那处,带着疑问。 直到祁炫之坐到对面,喻城依然直勾勾盯着那里。 “你怎么受伤的?”喻城的面色有些沉重,问出声。 祁炫之笑了笑,淡淡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和别人打了一场......是我赢了。” 喻城将目光挪到他的脸上,“你可得悠着点。伤到这个位置,很危险了。” 祁炫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这话不像保证,只是陈述。像祁炫之本来的样子。 喻城指了指那片紫罗兰花海:“你这是?” “修身养性。”祁炫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着。 喻城没有再多问,反而说起来:“冯新已经送到那栋别墅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祁炫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 “我要见他一面,但伤没好,不去。阿城,你刚好要隐藏起来,不如去那里帮我看着他。” “可以。”喻城干脆利落地应下来,“还有顾胜。你是和他打了一场吗?” “嗯。”祁炫之装作没看到喻城一副他这么菜怎么还能伤到你的表情。 但这次喻城并没有善解人意地收敛脸上明显的情绪,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等他一个解释。 祁炫之只好补充一句:“疼痛让我感觉不再麻木。” 喻城觉得有意思,扯了扯嘴角说道:“等你好了,找我打一场吧。” “再说吧。”
第116章 我想你 又是一夜,祁凌云看着楚白熟睡的面庞,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悄然起身,也不开灯,摸黑熟练找到柜子里的安眠药,倒了十几颗在手上,生生吞了下去。 喉咙里传来噎塞感,祁凌云烦躁地拢了拢眉心,恨不得搞出点动静来,但他看了眼楚白,到底把这些情绪随着药粒咽了下去。 然后,他轻轻回到床上,盖上被子躺平,睡觉。 药物作用下,困意随着意识逐渐模糊。 凌晨四点,祁凌云猛地惊醒……他又做噩梦了。 他已经忘记梦的具体内容,只知道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跑,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为什么而跑,只是那种心慌感如影随形。 等他终于产生点疑惑,往后看想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祁家专属黑色车朝他猛冲而来,他就惊醒了。 祁凌云彻底清醒后,偏头看到楚白的睡脸。 还好,他没把楚白吵醒。 祁凌云带着手机,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去了阳台。 自从那次回来后,他就断断续续在做这种噩梦。梦里一切不受控制,带来的恐惧与痛苦让他开始害怕睡着。 祁凌云知道,这噩梦的来源,无非就是他哥撞他那一遭。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些天他白日里胆战心惊,总觉得,他哥派的人,一直在哪个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过来再撞他一次,或者换别的方法。 祁凌云还特意去找他哥的敌人是哪些死法,当然越搜越怕,但实在忍不住想要搜寻的手。 现在他在阳台上坐着,又开始找了。有人刚好心脏病突发,摔下楼梯;有人开车开得好好的,被一辆大货车撞了;有人失踪,至今没找到他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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