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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使劲眨了眨,那道在晨光中跃动的身影,依旧清晰,确实是穆南停没错。 他这才慢吞吞地继续往下挪。 只是那走路的姿势,怎么看都透着点不自然。 穆南停余光瞥见他,动作丝毫未停,拳头依旧带着劲风挥出,狐疑地扬声问道:“老了?才一晚上没见,就成这副模样了?” 等宗泽再走近些,穆南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敞开的衣领,落在脖颈处时,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倏地一顿,随即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他猛地收住动作,拳风戛然而止,几步跨到宗泽面前,语气里藏不住怒火,骂道:“你们这对畜生啊!明知道我家那位不在跟前,故意跑来我这儿显摆是不是?” 宗泽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做出这等畜生事儿的又不是我,你指着我骂算怎么回事!况且,还不是你把人给我招来的,怎么反过来倒成我的过错了?” 穆南停“切”了一声,上前一步,趁宗泽不备,伸手就扒拉了下他敞开的衬衣领口。 视线落在他脖颈下方那片深浅交错、红紫相间的咬痕上,“啧啧”出声,眼中满是鄙夷:“昨天晚上挺激烈啊?这是小别胜新婚,没少折腾吧?” Q 宗泽脸颊一热,像是被泼了盆热水,连带着脖子都红透了。 他慌忙抬手打掉穆南停还想往下探的手,耳根红得像要滴血,耳廓都像是要烧了起来。 他生怕穆南停再往下追问,忙不迭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打算做什么?还要去找那两个老头吗?” 或许是宗泽年长几岁,性子又素来稳重,穆南停在他面前,倒算是能卸下几分冰冷的铠甲,偶尔会流露出几分放纵。不至于像对旁人那般,浑身带刺,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谈到正事,穆南停脸上的痞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严肃。 他几乎是一秒就收回了手,转身几步走到旁边休息室的长椅旁坐下,从搭在长椅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一簇火红的火苗窜了出来,映红了他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庞。 他自顾自地吸了几口,并没有给宗泽递烟,他清楚,这人向来没有抽烟的习惯。 烟雾在他指尖缭绕,氤氲了他的眉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烟草的微哑:“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准备,应该够了。” 宗泽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眸子里不免透出几分担忧,眉头也微微蹙起,形成几道浅浅的沟壑,“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我再派些人手接应你?” “不用。”穆南停一口回绝,脸上是胸有成竹的淡然,“有纪斌和他的‘二十四节气’跟着就够了。” 他又接连抽了几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空中打着旋儿散开,接着说道:“这小子总算靠谱了一回,他不知道我已经把你安插在这边了,担心我这次来会有危险,二话不说,就把他那些得意手下全叫来了。” 听到“二十四节气”这几个字,宗泽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有一丝微妙的不自然。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才又开口:“虽说这次只是试探,但我还是不太放心。要不这样,我带几十个人守在外面,要是没什么情况,我们就按兵不动,一旦有什么不对劲,我们立刻现身相助。” 穆南停嘴里叼着烟,半晌没说话,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像是在仔细斟酌这个提议的必要性。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就在这时,纪斌揉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似的头发,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瞧见宗泽正和穆南停坐在一块儿低声说着什么,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穆南停了,这人准是发现了宗泽的异样,少不了要找点茬。 果不其然,他刚下意识地想转身溜回楼上,背后就响起了穆南停带着戏谑的叫嚣:“果然是畜生啊!我怕我家那小东西受不住,都忍了一次又一次……你这倒好,才刚跟宗泽见上面,就忍不住又把人给强了!” 穆南停说着,还猛地拍了一把宗泽的腰,又冲纪斌嚷嚷道:“人家宗泽被你折腾得浑身是伤,都早早起来了,你这享受的人倒还好意思赖在床上不起?” 宗泽:“……” 纪斌:“……” 纪斌早在苏城的咖啡厅就发现了,穆南停最近实在是反常得厉害。 他严重怀疑,要么是穆南停被什么东西附体了,要么就是被谁打通了任督二脉。 否则,以前那个冷冰冰、能把人冻成冰棍的霸总气场,怎么会转眼就变成了如今这副举止轻浮、说话不着调的流氓模样? 要知道,以往的穆总,哪会关心人家小年轻谈恋爱的破事,看见了都躲得远远的,现在倒好,巴不得凑上去给人拆散了才甘心。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怕我家那小东西会受不住”? 纪斌心里反复揣摩着这句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出五秒,就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感情穆总这是自己还没吃到葡萄,就开始嫌葡萄酸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的? 纪斌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步闲庭碎步走到宗泽面前,故意往人身边一坐,几乎是贴了上去,然后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宗泽腰上轻轻揉着。 再抬眼看向穆南停,那眼神明摆着就是挑衅。 他还没安好心地问道:“穆总,您家的小东西不让您碰啊?” 宗泽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想把纪斌的手扒拉掉。 谁知纪斌这会儿胆子倒肥了起来,不仅没松手,反而直接按住他的手,并且还故意十指紧扣,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穆总,我跟您说,只要前戏做足了,就不会疼的。” 宗泽:“……” 宗泽略微有些愠怒地翻了纪斌一个白眼,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指责:废话!被折腾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知道疼! 他忍不住想起昨晚,纪斌跟疯了似的冲进他房间,话都没让人说出口,就把他抵在墙上胡啃乱咬,吻得他舌根发麻,浑身发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衣服被撕得乱七八糟,早上醒来时,床单被褥皱巴巴的都没眼看,地上扔满了用过的餐巾纸,屋里更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宗泽深深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打住思绪,再想下去,他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也不知道穆南停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么个“禽兽”放到自己身边来,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宗泽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脑壳子都隐隐作痛。 穆南停挑了挑眉,“哦?”了一声,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向纪斌追问:“怎么个‘足’法?” 纪斌见穆南停来了兴致,顿时来了精神。 他毫无顾忌地侃侃而谈,把他昨晚在宗泽身上的所作所为,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那细节描述得绘声绘色,连喘息的频率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惹得宗泽浑身像被火烧一样滚烫,连耳根带脖子都红透了。 要不是被纪斌死死箍着不让动,宗泽怕是早就找个地方,躲得没影儿了。 穆南停却丝毫没察觉到宗泽那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抠出三室两厅的心情,还在兴致勃勃地跟纪斌一来一往地交流着床笫之欢的经验。 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嗯!这个姿势不错!”穆南停一边点头,一边认真回道。 纪斌笑道:“穆总,信我的,准没错,您这回去了,就可以自己亲自实践一把……” 宗泽就那么夹在两个口无遮拦的流氓中间,只觉得生无可恋。 心里止不住地暗骂:你们两个畜生,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龌龊事,到底有没有礼貌! 好在“二十四节气”及时出现,才解救了宗泽这“万念俱灰”的处境。 二十四个人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出现在穆南停面前,每个人眼里都泛着兴奋的精光,异口同声地喊了句:“穆总早!” 那声音洪亮得,震得训练场角落的蜘蛛网上,正在结网的蜘蛛都抖了几抖,八条腿踉跄着,差点没从网上掉下来。 穆南停被这声量震得皱起眉头,拿手掏了掏险些被震碎的耳膜,一脸嫌弃地吐槽:“你们这是想把我送走吗?” 为首的“冬哥”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往前一步回道:“穆总,听纪斌说,咱们今天又有任务啦?” “小春”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期待,“穆总,又是什么刺激的活啊?” 紧接着,“小夏”也不甘落后,赶忙问道:“穆总,要是任务中不小心有损坏公物什么的举动,回头还给报销的吧?” 他话音刚落,脑袋就被身后的人狠狠敲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斥责:“呸!这都还没出门呢,就说这些晦气话,能不能盼点好!” 一时之间,整个训练场便被这群人的争论声、调侃声填满了,热闹得活像个菜市场。 吃过早饭,临出发前,纪斌趁着众人收拾装备的间隙,悄咪咪地凑到宗泽面前,脸上带着难得的贴心,低声嘱咐道:“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就先别去指导那些新人了,等我回来再说。昨晚肯定没睡好,没事儿就多去歇着,别硬撑。” 纪斌昨晚的动静确实不小,毕竟这里的住宿条件可比不上酒店,隔音效果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和宗泽昨晚那激烈的“战况”,睡在隔壁的“二十四节气”的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怕是整个训练馆的人都知道了。 “小雨”眼尖地看到这一幕,立刻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瞬间心有灵犀,纷纷开始起哄: “某些人的腰啊,估计是好不了喽!” “昨天晚上那动静,隔着三道墙都听得见,能好才怪!” “可不是嘛,本来没有听人墙角的癖好,他俩整的就跟看现场直播似的。” 宗泽:“……” 宗泽正和穆南停交代着后续接应的细节,这人本就脸皮薄,哪里经得起这么多人的调笑,当下脸颊爆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随便跟穆南停又嘱托了两句,便快步往大楼里面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纪斌这个罪魁祸首。 眼神里满是控诉: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穆南停带着纪斌和“二十四节气”等人,驱车来到北城另一片荒僻的郊区。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看守所,平日里鲜有人烟,如今成了关押重刑犯和被秘密处置的死囚的地方,透着一股阴森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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