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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尔看到他们之前赤着上身、切磋武艺的视频，还是会愣神，眼神里的失落总也藏不住。 被穆南停这么一戳破，原本就各怀心事的两人，这下更是没了声响。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穆南停几步走到宗泽面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往宗泽胳膊上攘了一拳，说道：“你在我们面前好歹也算个‘长辈’，怎么肚量比针尖还小？多大点事儿，该翻篇儿了！” 宗泽还是没说话，也没抬头看他，只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显然是心不在焉。 穆南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头瞅了瞅还僵在门口的纪斌，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你要么进来坐，要么出去站着，堵在门口当门神呢？不知道穿堂风刮着冷啊？” 纪斌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挪了进来，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了两人的心尖上。 就在纪斌弯腰准备在穆南停对面的沙发坐下时，穆南停突然扭头冲宗泽抛了句石破天惊的话：“问你个事儿，被强上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宗泽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朝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错愕不已。 纪斌听了这句话，刚弯下去的腰“噌”地一下又直了起来，像被按了弹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模样像是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慢慢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用看瘟神的眼神射向穆南停，心里头同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祖宗！您这是脑子被门夹了？这种话是能随便问出口的吗？ 穆南停自是没看见这俩人惊愣的表情。 他的视线正停留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锁屏壁纸是梁育安给他发的裴时寅正在吃饭的照片。 没听见宗泽回应，穆南停便抬眸看向宗泽，又问了一次，语气带着点认真：“问你呢，到底疼不疼啊？” 宗泽明显也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那个长相干净帅气的男孩，眼神怨怼地瞪了穆南停一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你自己试了不就知道了，问我干嘛！” 穆南停觉得似乎有点道理，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又惊觉不对，反驳道：“不行，我才舍不得让他试，万一那人疼得受不了，跑了怎么办？就跟你那时候一样……” 此话一出，纪斌感觉自己实在是坐不下去了，感情这祖宗就是故意的。 明着是问宗泽，实则是在说他。 就好像是在骂他跟畜生一样，只顾自己一时爽，全然不顾对方死活…… 穆南停余光瞥见纪斌有想跑的架势，连忙开口阻了那人的去路，“先别急着走，还有事交代你。” 纪斌闻言，只好又乖乖回过身，动作十分僵硬地坐了下去。但坐下之后，头也不敢抬，自始至终都没敢拿正眼和宗泽对视。 穆南停收好手机，装进自己的口袋，转眼脸上的神色便由刚刚的不正经变为严肃且沉重，像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对宗泽说道：“我这趟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在这边开家分公司的事，你继续给我多集结些人手，训练得严格点，以备后续之需。” 眼神往纪斌那边瞥了一眼，又道：“我会把纪斌留在这辅助你，他的身手怎么样，你最清楚，会是个称职的得力助手，你们俩合作，我放心。” 不给宗泽拒绝的机会，他又对纪斌吩咐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整天吊儿郎当的。这片儿厂区现在都归宗泽管，他手里少说也有几百人，有一部分人还是新手，毛手毛脚的，宗泽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对你委以重任，可别让我失望。” 就在纪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穆南停无情地打断，“你那‘二十四节气’，我先带回去，此次回去，家里恐怕会不太平，正好让他们帮我保护一个人。等我再来北城的时候，还会把他们再带过来。” 宗泽听到“二十四节气”几个字，不着痕迹地看了纪斌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遂又回过视线问向穆南停，“是要把王德顺带回去吗？” 穆南停摇摇头，“不是。有人也在找他，把他放在你这是最安全的。” 宗泽“嗯”了一声，又问：“你今天去养老院那边看过老太太了吧？她怎么说？愿意跟你离开吗？如果要接她走，我们随时可以动手，保证万无一失。” “先别打草惊蛇，那些人暂时还不会对她怎么样。”穆南停再次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老太太一直被人监视着，你们一旦过去，就会暴露行踪。在我还没决定跟他们大动干戈之前，还是先稳妥点，从长计议。” “好。”宗泽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穆南停突然话锋一转，摸了摸肚子道：“你这有吃的吗？饿了。” 宗泽：“……” 这人的思路跳转得也太快了。 纪斌：“……” 刚才那沉重的气氛是幻觉吗？ 宗泽看了眼手机时间，确实到了晚饭时间，便对穆南停说道：“楼下食堂该开饭了，你是下去吃，还是让人送上来？” “下去吃。”穆南停起身拍了拍裤子，“正好看看他们的伙食怎么样，别亏待了兄弟们。” 几人来到食堂，刚一进去，就被里面的热闹劲儿撞了个满怀。 只见食堂里乌泱泱一大片光着膀子的精神小伙，年龄差距不大，基本都是二十多至四十之间，个个身材结实，正围坐在长桌旁说说笑笑。 “二十四节气”个个性子都很活脱，又都是练家子，短短半个小时，就跟这边的人混了个自来熟，比穆南停他们还先一步进了食堂。 之前跟穆南停打招呼的那个壮汉钱峰，眼尖地看到这几人过来，连忙又迎了上来，“穆总。” 穆南停冲那人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纪斌道：“钱峰，宗泽身边这位，今后也跟你一样，是宗泽的副手，你们相互照应着点。” 钱峰看了看纪斌，又意味深长地瞟了宗泽一眼，然后露出一副了然的坏笑，“我认识他！” 纪斌“嗯？”了一声，一脸狐疑地打量着钱峰，记忆里压根就没这号人物，于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宗泽听到钱峰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大嘴巴怕是要坏事。 几乎在钱峰准备开口前，赶紧上前想把他拉走：“吃你的饭去。” 岂料钱峰似是有意要把自己顶头上司的糗事抖搂出来，大掌一推，直接把宗泽推出几步远，力气大得宗泽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钱峰眼睛直勾勾看着纪斌，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经常在宗泽的手机里看到过你的脸，屏保都是你呢，没想到让他日思夜想的人，竟然长这样……” 后面的话，自然是没来得及说完，钱峰的嘴已经被宗泽飞扑过来捂得严严实实，像捂着个即将爆炸的炮仗。 宗泽一边死死捂着钱峰的嘴，一边把人往远处拽，脸都憋红了，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要死啊！这张破嘴还能不能要了？不能要就拿针线给你缝上！” 钱峰在宗泽怀里挣扎着，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睛却还在冲纪斌挤眉弄眼，那神情明摆着“你懂的”。 眼见宗泽和钱峰拉拉扯扯地走远，穆南停拍了拍纪斌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一语点破道：“现在知道宗泽心里怎么想的了吧？以后在这边好好干，多的是机会相处！” 穆南停说完，便抬脚追随宗泽他们去了，留下纪斌一个人站在原地独自凌乱。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这边的食堂设计得跟校园食堂一样，摆放着的都是一张张大长桌，桌面擦得锃亮。 穆南停、宗泽和钱峰几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看着像是在讨论着关于继续招人的事宜，偶尔飘过来几句： “新来的那几个还得加练。” “器械该换一批了。” 纪斌没好意思凑过去，便讪讪地走到“二十四节气”那一桌坐下，只是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看着宗泽被钱峰逗得嘴角微微上扬的侧脸，又想起刚才钱峰的话，纪斌顿时觉得心里有点堵。 这人明明心里有自己，却还整得跟忠贞烈女似的，一消失就是大半年。 想就想呗，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想，偷偷摸摸的算个什么事儿？ 当天晚上，穆南停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窝在宗泽的办公室里，本想打裴时寅电话唠几句，结果那边竟然提示关机。 接连打了几次，都是一样。 心里憋闷得厉害，一直熬到了大半夜，实在困得眼皮打架，才起身回房休息。 这边的床，比酒店那软乎乎的大床还要“硬核”，都是军队式的硬板床，铺着薄薄一层褥子。 穆南停刚一躺下去，就觉得硌得慌，骨头缝里都透着不舒服，索性懒得睡了，直接坐起身来对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周遭静谧地都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照出他眼底浓浓的思念。 也不知道那小东西在干嘛？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整。 这个点，应该是在睡觉吧？ 他点开手机锁屏，裴时寅那张清冷的脸又呈现在眼前，怔怔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裴时寅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一想到在养老院与沈沛文的对话，想到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想到自己肩上的担子，他的眸子又瞬间暗淡下来。 温柔被寒意取代，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决绝。 那些恶魔不除，他一刻也不能安心。 不管是谁，都别想伤害他想护着的人。 这场仗，他势必奉陪到底。
第32章 不仅瘸了，还瞎了，甚至还成了哑巴。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墨蓝色的夜幕尚未完全褪去，训练馆里大多数人也都还沉浸在温热床榻的酣眠中，一楼的训练场上，却早已回荡起规律而沉闷的脚步声。 穆南停赤着上身，已经挥汗如雨地训练了半个多小时。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复杂情绪，全倾注在这一次次腾挪辗转、拳脚交错里。 宗泽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一步一挪地走下楼。 楼梯还是先前那个老式的木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他扶着栏杆，视线扫过训练场，在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神瞬间愣住了，足足有好几秒，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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