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几道围着门卫室的身影猛地一顿,齐刷刷转过身。当看清穆南停安然无恙地站在阳光下,连衣角都没沾半点尘土时,几个人眼里的焦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松弛。 小夏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戾气眨眼间换成了讨好的笑,挠着头嘿嘿道:“穆总,您可算出来了!我们这不是……不是担心您嘛。” 穆南停没接话,只是扫了眼缩在门卫室里、脸色发白的老头,眼神里的寒意让那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金主看着温和,真动了气可没好果子吃。 其实这几个小伙子心里还有点小九九。 要知道,这位可是他们的金主,纪斌昨天忽悠他们过来时,说的是穆南停给了经费让他们来旅游散心,可到了之后,众人才知道原是玩命来着。 可来都来了,机票钱早就花出去了,总不能哭着喊着回去。 何况,穆南停出手阔绰,不就是干架嘛,他们身经百炼,又不是没经历过,跟着穆南停这个有钱的主,总归能吃香的喝辣的。 加上中午那场酣畅淋漓的追车大战,他们个个都觉得非常刺激,都表示还想再来一次,反正最后有穆总兜底,不仅能捞着好处,还能体验一把电影里的刺激场面,何乐而不为? 这会儿见穆南停盯着自己,小夏赶紧给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心领神会,七手八脚地把门卫大叔往保安亭里推,嘴里还念叨着: “大爷您快进去歇着,外面太阳大” “刚才是我们不对,您别往心里去”。 那架势,倒像是在护送什么稀世珍宝。 等他们讪讪地从保安亭门口退开,小夏才嬉皮笑脸地凑到穆南停跟前,试图蒙混过关:“穆总,您真误会了。我们这不是看老大爷站在太阳底下晒得慌,想让他进去凉快凉快嘛,绝对没别的意思。” 穆南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几个小子的心思他哪能看不出来?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犯不着跟他们计较这些。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走吧,去找纪斌。”
第31章 自己试了不就知道了 穆南停一行人驱车赶到与纪斌约定的地点时,纪斌正斜倚在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边吞云吐雾。 秋日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起他衣角,他却浑然不觉,指间的香烟燃得正烈,长长的一截烟灰悬在烟蒂上,像悬着一段欲坠的心事,眼看着就要坠落,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放空地投向远方。 直到穆南停的车影划破远处的暮色,他才像是猛然从沉思中抽离,慌忙将烟头摁在脚下的泥土里,用鞋底反复碾了碾,仿佛要将那点火星连同什么隐秘的情绪一起掐灭。 关于养老院的事,纪斌心里门儿清,穆南停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章法,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穆南停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推门下车时动作不疾不徐。 他先是冲纪斌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神秘,随后抛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走,进去见个老熟人。” 纪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眼前两栋几乎被杂草包围着的,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的楼,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说它是破旧仓库吧,外墙却被刷得花里胡哨,红一块绿一块的涂鸦张牙舞爪;说它精致吧,透过生了锈的铁栅栏往里瞧,内部结构又简陋得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合适的词,也没找到一个能形容这副破败又带着点荒诞的模样,总觉得这地方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本以为穆南停从养老院出来,会直接带他们去找那两位老警员,没料到这位祖宗发给他的定位,竟是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纪斌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这地方荒得连鸟都懒得拉屎,能藏着什么熟人?怕不是来错地方了吧。 穆南停瞧出他脸上那点写满“这是哪儿”的诧异,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蛊惑,“到底进不进去?里头可是有你想见的人。” 纪斌:“???” 纪斌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串问号。 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想见的人藏在这儿,这位祖宗又怎么会知道? 可犹豫也只是短短几秒的事,不等他理清头绪,就被穆南停一把扯住衣袖往楼里拽,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跟随着他们的“二十四节气”等人,也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 越往里走,纪斌越觉得还是自己目光短浅了,这地方简直是别有洞天。 刚踏进大楼,一个超大的训练场便撞入眼帘。 场地上的训练器具琳琅满目,从格斗靶、攀爬网到负重器械,再到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专业装备,应有尽有。 且一看就都是高规格的专业货色。 十几条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场中切磋,古铜色的肌肉随着动作贲张,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与橡胶摩擦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汗水气息,竟意外地让人觉得充满力量。 四周的休息室里也坐满了人,个个都是肌肉紧实的壮汉,有人勾肩搭背地嬉笑着说笑,也有人端着水杯四处走动,目光扫过他们时,带着几分审视的好奇。 纪斌环视一圈后,脸上摆满了不可思议,眼睛瞪得溜圆,他愣了愣神,急口问道:“穆总,这啥情况?” 还没等穆南停回答,一个正在擦器械的壮汉瞥见穆南停,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熟稔的笑,像是见了老朋友:“穆总,您来啦!” 穆南停朝他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问道:“宗泽呢?” 那人下意识地往训练场四周扫了一圈,像是在搜寻什么,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半小时前还在这儿指导新人呢,这会儿说不定躲哪个角落抽烟去了。” 穆南停“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摆了摆手:“继续忙你的去吧。” 那人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纪斌一眼,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纪斌僵在原地,活像个被钉住的石像,仿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眼神木讷地瞪着穆南停,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带着点颤音:“所以……你说要见的熟人,是宗泽?” 穆南停脸上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怎么?不待见?” 说着,他还假意转身要往外走,不忘回头补了一句:“那咱就撤,去找那俩老头聊聊。” 纪斌此时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喊着“赶紧走,见了面多尴尬,那事儿之后就没联系过,多别扭”,另一个却死死拽着他的腿,让他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心里还不停念叨着“见见吧,都大半年了,总得有个说法”。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得紧紧的,指节都被他用力过猛而泛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穆南停看他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更深了,索性加了把火,“你要是不敢见他,我可就走了啊,别到时候又后悔。” 话音刚落,他还真迈开了步子,却是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轻快,像是笃定了纪斌会跟上来。 这两栋楼坐落于北城的郊区,离市中心的距离约摸一个小时车程。 两栋楼都是三层高,每层面积足有几百平方,原本是个废弃的旧厂房,墙皮斑驳,门窗破损,被穆南停盘下来重新改造后,干脆送给了宗泽当训练场。 一楼的一半区域是训练区,另一栋做了食堂;二楼一半是办公室,一半改造成了娱乐房,摆着台球桌和健身器材,还有一大间与会所同等规格的K歌室;三楼则全是卧室,每间都带有独立卫生间,方便在这里常住的人使用。 穆南停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径直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 宗泽正窝在靠窗的沙发里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烦心事。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身子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愣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拉满了的弓弦:“穆总。”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穆南停身后的纪斌时,只一秒,就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落在地板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上,再也没抬起来。 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 穆南停在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跟宗泽打过招呼,并且也告诉了他,随自己一起来的还有纪斌。 半个小时前,宗泽隔着玻璃就发现了在厂房大门外面抽烟的纪斌,那熟悉的身影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慌得不行,这才把自己藏进了办公室里不见人。 穆南停瞧着这两人,一个梗着脖子看地板,眼神躲闪;一个攥着手看脚尖,手指紧紧蜷缩着。 这哪还有半点在训练场上挥斥方遒的男子汉模样,活脱脱像俩闹别扭的小姑娘。 他忍不住皱起眉,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数落道:“行了啊,那事儿都过去大半年了,你们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要躲一辈子?” 穆南停说的“那件事”,发生在春节之后。 那天他约了谢涟洲,又拉上纪斌和宗泽一起喝酒,几个人喝到了后半夜,纪斌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借着酒劲耍浑,愣是把同样醉得迷迷糊糊的宗泽拽去了酒店。 等第二天两人醒过来,满屋的狼藉和彼此身上暧昧不清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荒唐,他们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滚到了一张床上。 宗泽比他们几个都大几岁,早年还是他们的教练,身手了得,性格沉稳,一直是他们几个年轻人的榜样。 穆南停和谢涟洲上了高中后,学业渐忙,渐渐就去的少了,大学之后,更是难得露个面,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只有纪斌像块牛皮糖似的,这些年始终守在宗泽身边,鞍前马后地跟着,宗泽去哪他去哪,眼神里的依赖藏都藏不住。 宗泽这些年一直单着,身边也不是没有示好的人,可他都一一拒绝了,心思像是全放在了训练上。 纪斌比穆南停大一岁,老大不小了也还没个对象,打小就是个孤家寡人,无牵无挂,也没人催婚,便就一直混着日子。 出了那事儿之后,穆南停和谢涟洲还以为这两人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毕竟彼此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结果宗泽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玩起了失踪。 直到清明节,穆南停找了几次,发动了不少人脉,这人才又现身,却绝口不提纪斌,也没再见纪斌一眼。 宗泽的突然消失,纪斌一度以为这人是厌恶自己,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后来慢慢也就释怀了,觉得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旧过得没心没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