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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隽翊随意地将覆盖在刘洪铭大腿上遮掩的浴巾往上一挑,朝他裆部瞟了一眼,嘴里“啧啧”了两声,随后又摆出一副极为惋惜的模样,“唉,真是可惜咯,刘老板的这位‘好兄弟’,以往没少给你长脸吧?如今就这么香消玉殒了,你可得好好摆上几桌,全当是为它送行了。” 刘洪铭:“……” 刘洪铭闻此,瞬间呆立当场。 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洪铭在心里把胡隽翊骂得狗血淋头,可面上却依旧不得不挤出笑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胡小公子真是会开玩笑,刘某今年已经年过五旬,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女儿。为了日后传宗接代的大事,怎么着,也得把这不中用的家伙给治好不是。”刘洪铭硬着头皮说道。 胡隽翊故意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极为讶异的模样,惊“啊”出口,嗓音拖得长长的,“我听闻刘老板早年便痛失爱妻,至今仍是孑然一身呢,在生意场上那可谓是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估计无数女人都巴望着能为你诞下一儿半女吧?难道连个能摆上台面、端得出手的女人都没有吗?” 刘洪铭私生活糜烂不堪,这事儿可是众人皆知。 他平日里招惹的那些女人,不是已婚之妇,便是刚刚成年的少女,且全都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与他有了纠葛。无论是哪一种,都绝无可能堂而皇之地为他生儿育女。 胡隽翊这话一说出口,明显就是故意在当众打刘洪铭的脸。 刘洪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头又气又恼,暗自狠狠咒骂着:胡隽翊,你个狗杂种!有娘生没娘教的下贱东西!别让老子逮着机会,不然迟早有一天,要让你也尝尝被人当众羞辱的滋味! 尽管内心怒火中烧、愤恨不已,可面子上,刘洪铭还是强装出一副谄媚迎合的模样。 方才还在裴时寅面前耀武扬威,此刻在胡隽翊跟前,却怂得跟个孙子似的,敢怒不敢言。 要说这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双标功夫,刘洪铭倒是玩得极为溜顺。 刘洪铭依旧笑脸相迎,只是那笑极为僵硬,冲着胡隽翊小心翼翼地说道:“胡小公子啊,我这情况实在是拖不得了,要不等我身体养好了,挑个您方便的日子,我再带上您喜欢的物件儿登门拜访,到时候咱们再慢慢唠唠,您看行不?” 胡隽翊听了,嘴角微微一撇,不屑地“嘁”了一声,脸上写满了轻蔑与不以为意。“我胡家家大业大的,想要什么没有?就你那些破铜烂铁的玩意儿,还能入得了我的眼?” 眼看刘洪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生怕这人别疼死在这儿,影响自己以后做生意,一直在一旁安静站着的谢涟洲,冲胡隽翊吼了一嗓子。“行啦!你还走不走?一大早就爬起来忙活,你不困啊?” 今日一早,谢涟洲和胡隽翊就陪着穆南停去了墓地祭拜穆母,再加上这一整天开车四处奔波,好几个地方跑下来,谢涟洲早已是疲惫不堪,就盼着能赶紧上楼洗漱一番,然后栽进那张柔软的大床,好好睡上一觉。 胡隽翊要比谢涟洲性子活跃得多,就爱往热闹的地方凑,哪儿有热闹,哪儿就有他的身影。 不过,热闹看看也就罢了,胡隽翊可没打算跟刘洪铭深交,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刘洪铭就不是一路人,也确实没啥好聊的。 胡隽翊看得很清楚,刘洪铭身下那个玩意儿,基本上是废了,就算去了医院,也救不过来,以后怕是只能老老实实当个“公公”。 他不禁暗想: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下手这么狠,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做了如此壮举,要是见到了,非得拜个把子才行。 今天这件事,如果刘洪铭不是栽在了裴时寅手上,而是被胡隽翊撞见的话,下场估计也不会比现在强多少。甚至还会更加凄惨。 眼看谢涟洲的手已经按上了电梯按钮,没有等他的意思,胡隽翊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老谢,等等我啊!” 直到把裴时寅拽进房间,穆南停才将人松开。他猛地将裴时寅甩进沙发,一个箭步欺身骑坐在他大腿上,又用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腕紧紧禁锢在一起,防止他反抗。 而后,穆南停又从自己上衣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轻轻贴在他的侧脸旁,悬于半空中,目光在照片上的男人和裴时寅之间来回切换,反复对比。 穆南停越对比,心中越是震惊。 他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两人的轮廓都能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像!实在是太像!或许,单用个“像”字来形容,都不够贴切,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穆南停很满意地收回照片,重新装进了口袋。 裴时寅的余光也瞟到了照片上的人,不得不承认,对方和自己长得确实极为相似,无论是五官还是轮廓。 所以,他很好奇这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便急口问道:“照片上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拿我跟他进行对比?” “你舅舅。”穆南停没打算隐瞒,直截了当道。 话闭,再掏出手机对着裴时寅的脸迅速按下了拍照键,也不知发给了谁,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这才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穆南停仍跨坐在裴时寅的大腿之上,没有立即起身,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得真切。 感受到穆南停身上散发的温热气息,裴时寅心中不禁一阵慌乱。 他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甚至裤脚上都还滴着细小的水珠,衬衣紧贴在身上,将他的身材衬托得轮廓分明,看起来十分诱人。 在药效的作用下,白皙的面颊及裸露在外的脖颈越发红润,眼神微微有些迷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穆南停怔怔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了几下,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竟是没舍得离开。 穆南停的视线又落在了裴时寅的唇上,看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竟有种想要亲上去品尝一番的冲动。 裴时寅全程大气都不敢出,他搞不清楚穆南停到底是要干嘛,更不知道穆南停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看穆南停直接走进了这家酒店里最大且最豪华的套房,想必身份定然不简单,所以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忐忑不安地待在那里。 一时之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穆南停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宁静。“我只想确认一件事,如果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自然会放你走。” “你要确认什么?”裴时寅忍不住问道。 刚才在楼下,裴时寅就觉得不对劲,这个男人在看他的时候,眼神里除了冰冷,竟还隐约夹杂着一股莫名的恨意。 他自认为自己素来都是规规矩矩做人,从未得罪过任何人,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股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穆南停却并不打算跟裴时寅多作解释。他站起身,从裴时寅腿上离开,径直往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浴缸走去。 穆南停边脱下身上的衣物,边说道:“你会知道的。” 他的动作十分利落,很快便将衬衫扔在了一旁。 裴时寅的眸子一直在随着穆南停移动,当看见穆南停已经脱光了往浴缸里走,他才反应过来穆南停要干什么。 浴缸虽有防护遮挡,但那毕竟只是一层透明的玻璃,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完全形同虚设。 裴时寅从未有过跟人赤诚相待的经历,自然没见过别人全裸的样子,穆南停这样毫无顾忌地将身体暴露在他面前,直把他吓得目瞪口呆。 “你……该不会是要……要当着我的面……洗澡吧?”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到了裴时寅嘴里,却说得结结巴巴。 他的脸颊也变得更加透红。 穆南停刚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听了这话,转过头看向裴时寅,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问道:“怎么?你想一起洗?”
第5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裴时寅自然不可能答应跟一个陌生男人共同沐浴。对方那话,明显是随口戏谑的调侃,他又怎会听不出来,当即忙不迭地摆手拒绝,“不了。” 方才在刘老板房间里的种种不堪经历,仍让他心有余悸,眼前这男人虽未像刘老板那般,对他做出些出格的举动,但他实在摸不透对方将他困在此处的意图,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因此,他半分也不敢懈怠,整个人如绷紧的弦一般,时时刻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细微的震动,瞬间让他察觉是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他的心猛地一紧,心里琢磨着会不会是“爷就是你的天”已经到了,当下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查看。 然而,发消息的人,并非是他心中所盼的“爷就是你的天”,而是他大伯家的堂妹裴汐凝。 裴汐凝给他发来一段视频,瞧着时长不短,足足有好几分钟。 裴时寅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瞟了瞟浴缸里躺着的穆南停,见对方正仰着身子闭目养神,并未留意到他这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将手机音量调高了两格。 就他们二人这距离,这个音量,对方应该听不到。 裴时寅的目光锁定在手机屏幕上,手指轻轻一点播放键,视频里立刻蹦出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公们,就连养父、养母,也依次出现在画面中。 视频一开始,就传来养父和叔公们激烈争讨的声音,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紧接着是养母带着哭腔痛斥养父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随后又是叔公们轻声劝导养母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狡黠;最后,视频里只见养母夺门而出,养父则在后面追着破口大骂,那恶狠狠的模样,仿佛要将养母吞噬…… 听到最后,裴时寅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好似要炸裂开来,耳边不断地回荡着尖锐的低鸣声,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痛他的耳膜,疼得他心如刀绞、苦不堪言。 他下意识地用手使劲敲打着额头,一下又一下,力度越来越大,想要摆脱那如同魔音贯耳般的声音。可无论他怎么敲、敲多久,那声音依旧顽固地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如同附骨之疽。 或许是方才在冷水里泡了半个小时的缘故,又或许是因醉酒还未完全清醒,总之就是整个人难受到了极点。 裴时寅此时满心期望着“爷就是你的天”能来的快点,再快点,这样就能带他逃离这个困境。 可这念头一起,他又不禁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没想到,在面临危险的境地时,他竟宁愿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从未谋面的外人身上,都没想过给家人打个电话求救。 也许,打了也是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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