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就是他，对不对？ 顾为昭对周遭的打斗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是裴时寅的安危。 他一层一层地在楼里搜寻，每一扇门都被他用力推开，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在三楼最深处的房间里，隐约传来的细碎声响钻入他的耳朵。 顾为昭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到房门前，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去。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裂，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三个男人正围着一张床，神色猥琐地在裴时寅身上乱摸…… 而裴时寅，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毫无意识。 裴时寅浑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咬痕…… 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正停留在他最私密的部位…… 旁边，还有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扭曲的脸上，显然是在录像。 顾为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画面搅得粉碎，一股暴怒直冲头顶。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从门口纵身跃起，一脚就将那个正在冒犯裴时寅的男人踹飞出去。 对方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而后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半天没了动静。 其他两个男人见状，脸上的猥琐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们看顾为昭身手凌厉，眼神里闪过一丝怯意，立刻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往后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但顾为昭怎会放过他们？ 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别想安然离开。 他快速掀起被子，轻柔地盖在裴时寅身上，那动作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再碰碎了他。 随即，他一手一个，将还愣在床边的两个男人狠狠甩在地上，拳头和脚尖带着积压的怒火，一下下落在他们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每一脚都震得地面发颤，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担忧和后怕，都倾泻在这些人渣身上。 那个录像的女生，原本只是想让这几个男人糟蹋裴时寅，好泄自己心头的怨气，哪曾想顾为昭会来得这么快。 她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她甚至顾不上去捡，只想着趁顾为昭没注意，偷偷溜走。 女生踮着脚尖，脚步轻得像猫，可还没等她踏出房门，顾为昭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一脚将她踹飞出去。 女生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门对面的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额头被撞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她强忍着剧痛，想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可顾为昭那一脚用足了力气，她刚撑起身子，就被一阵钻心的疼痛击垮，又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裴时寅听见了模糊的打斗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遥远又不真切。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模糊，像是蒙着一层水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当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时，一股似曾相识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 再低头看到自己全身赤裸、不着寸缕的模样，那颗深埋心底的恐惧种子，骤然爆发，疯狂地生根发芽，瞬间长满了整个心房。 裴时寅极为艰难地转过头，想看看打斗的人是谁，脖颈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的疼痛。 当他的目光终于捕捉到顾为昭的身影时，眼泪顷刻间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被单。 地上的三个男人，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盛怒之下的顾为昭的对手？ 被他这般泄愤般地狂揍，早就没了动弹的力气，此刻像几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只剩下哼哼唧唧的份。 可顾为昭像是还不解气，拳头依旧一下下落在他们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顾老师。”裴时寅哑着嗓子轻声喊道，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顾为昭听到这声音，身子猛地一顿，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他立刻转过身，眼底的暴怒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他几步走到裴时寅面前，一只脚半跪在床上，俯下身柔声问道：“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给你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话语里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打量着裴时寅，生怕漏掉任何一点伤痕。 裴时寅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不知道。他们绑我来之前，就把我打晕了。” 裴时寅的视线有些涣散，身上的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像有一团火在血液里燃烧，烧得他骨头缝都在疼。 顾为昭又焦急地问：“那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问完，边伸手想去探裴时寅的额头，指尖刚要碰到皮肤，又像怕惊扰了他似的缩了缩，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他汗湿的额发，指腹触到的皮肤滚烫得惊人。 裴时寅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染上了胭脂。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道：“热。” 顾为昭的心猛地一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再看裴时寅迷离的眼神、泛红的眼角，以及那无意识往凉爽处蹭的动作…… 心中瞬间猜到了几分。 他们给裴时寅下了药。 一股后怕与愤怒交织着冲上头顶，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忍一忍，我马上带你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拥起裴时寅，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被子滑落的瞬间，他看到裴时寅身上隐约的红痕，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在触到裴时寅瑟缩的肩膀时，那股戾气又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化作更深的心疼。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那滚烫的身躯，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和浓重的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句话说得极其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可在裴时寅耳里，却像是今晚看到的烟花一样，“嘭”地一声炸开，震得他耳朵生疼，几近耳鸣。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恐惧、委屈和茫然，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混着身上的燥热，让他浑身发抖，像寒风中的落叶。 裴时寅的目光有些空洞，他神情木讷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又缓缓移回顾为昭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破碎的清明。 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顾为昭：“所以，你就是他，对不对？” 顾为昭的心一沉，他知道裴时寅指的是什么。 那些藏在网络ID背后的陪伴，那些深夜里的匿名安慰，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戳破的秘密，终究还是要摊开在阳光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是我。对不起，现在才与你相认，是我不好。” 裴时寅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微微上扬，像个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罢休的孩子，颤声道：“你就是‘爷就是你的天’，对不对？” 顾为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慌乱的影子，再也无法否认，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的一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裴时寅心中最深的位置，不断往下坠，再往下坠，直到把他压得透不过气来。 原来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不是幻觉，可这份迟来的真相，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讽刺。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打湿了顾为昭的衣襟。 顾为昭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楼下的打斗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人冲上来。 他没敢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将裴时寅放回床上，转身冲进浴室，拿起架子上的浴袍，快步回到床边，动作轻柔地裹在裴时寅身上，系带系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半截小腿露在外面，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抱你出去。”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裴时寅打横抱起。 裴时寅的身体很轻，却像有千斤重，压在他的手臂上，也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呼吸都有些艰难。 这一次，他还是迟了一步，还是没能保护好裴时寅。 顾为昭每走一步，都觉得心痛到发紧，每一步，都被他踩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不是楼梯，而是刀尖。 裴时寅下意识地搂住顾为昭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那里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 这个气息，让裴时寅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放松，却也让他更加委屈。 他原本没有这般脆弱，小时候在福利院总是生病、受伤，他都未曾掉过一滴泪。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被顾为昭紧紧拥在怀中时，那种酸涩感就怎么也止不住，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顾为昭抱着裴时寅刚走到楼梯口，就迎上了刚从混乱中脱身的穆南停。 穆南停看见他怀中抱着裴时寅，且裴时寅的状态看着还很不好，眸色的冷意几乎要将顾为昭冻成冰棱。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实地面对面相见，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都不容小觑。 只不过穆南停更像是一只浑身带刺，且警惕性极高的刺猬，仿佛别人一个不备，就能被他扎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而顾为昭，则是儒雅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像一座沉默的山，压得人毫无应对之力。 钟离在“阿水”的保护中也赶了过来，他见穆南停站在楼梯中层不上不下，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上面看，那架势就像要用眼神将眼前的人杀死一般，阴鸷而又冷血。 等钟离也踏上楼梯中层，才明白穆南停为何是这个状况。 顾为昭仍在紧紧抱着裴时寅，力度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髓里，也像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怀中人了一样，柔情中带着决绝的霸道。 楼下的架显然是打完了，紧接着谢涟洲、陆宁昱和靳冬也都急步跑了上来。 兴许是方才太过卖力，几个人都在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等他们也急匆匆往楼上跑，看到站在中层的穆南停、钟离、“阿水”等人与站在三楼的顾为昭面面相对时，心中不免都泛起了疑惑： 明明已经把人救出来了，气氛还整得这么剑拔弩张干什么？ 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两对纠缠不清的人，再加一个谢涟洲清楚。 就连陆宁昱，也不知道顾为昭对裴时寅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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