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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霄细嫩的指腹摩挲着古檀佛珠的莲花花瓣,沿着纹路一圈圈打着旋,不疾不徐的温润字节,竟是直白的脏话。 “你特码的!”银发少年被激怒,挥舞着拳头,就要朝谢景霄那张无喜无悲的脸揍去。 谢景霄闭上眼睛,迎接那一拳,嘴角无意识勾起嘲弄的笑容,鼻尖似乎已经触到拳头带起来的风,就连额前的几绺碎发都被扬了起来。 他知道,拳头根本不可能落在他脸上。 毕竟这里是警局。 “谢二公子,跟传闻不太一样。” “淮舟!” 谢景霄抬起眼,对檀淮舟制止银发少年没有丝毫意外。 檀淮舟看起来斯文有礼,力气却不小,银发少年苍白的肤色涨得通红,可是被禁锢的胳膊依旧在他右手里拔不出分毫。 “怎么个不一样法?”谢景霄斜睨一眼银发少年,浅浅一笑。 檀淮舟不知何时掏出手机,骨节分明的左手在屏幕上翻动,停顿一下,将屏幕竖到谢景霄面前。 画面里是谢景霄的私人账号,生活照全是一米九满身腱子肉,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猛男。 谢景霄笑了笑, “檀先生,虚拟的网络使用虚假的人设,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我不觉得有问题,不然若是有人像这位……” 谢景霄望向银发少年,清冷的目光带有几点戏谑,继续道, “这么冲动,循着网络寻过来,至少能保证他找不到这个人,不是吗?还是说,檀先生被照骗欺骗过呢?” 檀淮舟不语,松开抓阮言归的手,不急不缓用长指理顺袖口的折痕,从容地掩饰一个事实。 他被骗过。 因为婚约,他自然调查过谢景霄,但他照片很少,对他的了解仅此私人社交账号。 甚至接受了那样的他会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见他脸黑,谢景霄唇角的淡弧加深,他早就料到外界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关在狭逼的笼子里,他都不了解自己,更何况是他檀淮舟。 纤白葱指将念珠顺到腕骨处,微微颔首,谢景霄清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若檀先生想不到解决方式,那等改日,谢某携礼登门道歉,您看如何?” “这事算了。” “表哥!怎么能算!” “檀先生大度,但谢某还有两个不情之请。” “你说。”檀淮舟绕过阮言归,抬眼,回望着谢景霄浅淡的眉眼,清心寡欲,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禁好奇他会提什么要求。 “其一,那位阮先生想要一个纹身,羞于开口,纹于股内侧肌,题‘母gou’二字。” 谢景霄忍着唇边笑意,薄淡的唇一张一合,音质温润却又带着凉意,动作端方却又带着疏离,如同他身上白衫绣着的风雪一样,不喑尘俗。 但偏偏说出来的却是糜糜之词。 阮言归只觉这些话异常耳熟,在酒吧他喝得醉醺醺,洗手间遇到一个古色美人,只记得那美人眉眼怠懒,身形单薄清瘦,腕骨还戴着一串木制手链,酒精作用下,那抹身影模模糊糊,现如今轮廓一点点跟谢景霄融合。 竟然是他?! 阮言归还跟同行的混混打趣:‘你知道越冷淡的人,床上越sao。’ 说罢,还努嘴示意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谢景霄。 混混1:“长得真正,不过老大,那人你说是个出家的漂亮和尚,我还信,但看不出他哪里浪?” 阮言归冷嗤一声:“欲拒还迎的把戏,裤子一脱,指不定腿根还纹着母gou呢!” 几个人围绕一起哄堂大笑,说了一堆污言秽语,自以为玩笑的东西。 阮言归那一刻瞬间明白,从头到尾,都是谢景霄故意的。 被人摆了一道,怒火中烧。 “你这王八蛋,你特么都是故意的!你死定了……” 檀淮舟差点以为听错,但阮言归像豺狗般的叫骂,证明确确切切发生,当事人从头至尾都是从容端庄,全然不像说过粗鄙之词。 不过,不用多想都知是阮言归口无遮拦,触了面前这位霉头。 “言归,道歉。”檀淮舟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对不起。” 阮言归意识到他这位表哥生气了,不敢再造次,“是他坑我进橘子里的!” 檀淮舟淡淡瞥了眼阮言归,对身后的助理淡淡道:“先带他回去。” 话音刚落,阮言归就噤了音,恶狠狠地剜了谢景霄一眼,还想说什么,就被助手蛮横地“请”了出去。 “道歉就不必了,毕竟谢某也不是跟阿猫阿狗计较之人。” “谢景霄尼玛的!@¥!%” 阮言归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第二件事呢?” 谢景霄收回观赏阮言归猴戏模样的目光,云淡风轻笑了笑,徐徐道: “今日家中人都知我是出门赴约,不想惊扰到他们,所以想麻烦檀先生在保释书签个字。” 怕他不同意谢景霄紧跟着补充道,“可以吗?未婚夫?”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檀淮舟抿唇不语,注视少年那双极淡的眸子,无悲无喜,丝丝缕缕笑意未有丝毫浸进他眼底,眼尾缀着一枚胭脂色的小痣,宛如南池荷莲初开时尖头的粉韵,清冷中平添丝糜丽瑰艳。 一时间,他竟看的有些出神。 许久,才缓缓开口:“好,你在这里等一下,待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已经顺利赴了约,可以给家里人交代了。” 谢景霄举起手机,按下快门键,“不介意我拍张照回去交差吧。” 檀淮舟不舒服抬手遮挡突如其来的闪光灯,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抱歉,忘记关闪光灯。” 谢景霄是故意的,谢家给他下达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跟檀淮舟见上一面,但被放鸽子不说,电话打了十几个愣是一个没接通。 好巧不巧,喝酒时遇上那位养在檀家外姓二少爷,便借这把东风烧他的营,请这位大忙人现身。 抓拍的照片里,檀淮舟表情管理还是不错的,仅是微蹙眉头,并未显得多局促。 只是后面‘上京派出所’几个大字尤为突出。 约会地点选在这里,安全感给足。 存好照片,不料此时谢景霄铃声响起,刚接通,就听见音筒那边传来毫无遮拦的辱骂声。 【谢景霄你个废物,死哪去了?一身狐媚子术连檀家少爷面都见不上,是不是跑去勾搭别的男人了?】 许是房间太过安静,手机那头女人的叫骂声异常清晰,檀淮舟压低唇角,漆黑如墨的眸子如同浸了整夜的凉雨,寒气逼人。 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被训的当事人。 谢景霄只是将听筒放在耳旁,清隽如雪的眉眼低敛,眼尾不知何时染了红,胭脂痣更是仿佛淬了血,在他莹白肤色的映衬下,糜艳至极。 他薄唇掀着淡弧,安静耐心地听着那边人污言秽语,脸上的情绪没有半点波澜。 在不被人察觉的角落,指尖抠进念珠的缝隙,檀木抵着柔软的甲床,绵软的指肉如同揉碎沉塘红莲,沁进绮丽的绯色。 忽然,他手里一空,再看时,手机已经到了檀淮舟手里。 檀淮舟毫不留情挂断电话,喋喋不休的叫骂霎时间哑了声。 走廊重新回归安静,落针可闻。 谢景霄转动念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那双极淡的眸子平静地望向面前的男人,弯出好看的淡弧, “你这样会让我回不了家的。” 一如既往的清淡矜雅,却又不乏委屈和埋怨。 “她是谁?” 檀淮舟见不得他这幅模样,更别说他顶着跟那人极相似的五官。 如若不是他刻入骨子里的儒雅随性,不喑世俗的气质,是记忆中不可能出现的,他甚至都会觉得那人还在这世上。 此刻,他那浅色的睫羽在在白炽光下变得几乎白色,似是挂着水珠,干净易碎到想揉碎在手心里,就连眼尾的胭脂红,也想伸手触碰。 难以言说的情感慢慢从尘封的记忆里逃逸,但迅速又被檀淮舟压制回去。 “对不起。” 沁了风雪的语调竟变得清透润泽。 “我母亲。” 谢景霄如实答,嘴角的笑弧愈加苦涩,低敛眼眸,视线缩在古檀佛珠的莲纹上,细白的指缓慢摩挲,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哑意, “我们的婚事,谢家很看重。” 檀淮舟立马了然,他对自己婚姻不抱希望。檀谢两家从小定下的婚事,他自然也不会在意,即便阮家托付给檀家的阮言归传成自己养的情人,也懒得做任何解释。 但对谢家而言,近些年谢家一直在走下坡路,这场联姻无疑是他们攀上高枝的唯一途径,可谓是不能不看重。 “先回我家吧,明日我同你一起回去。” “可是阮先生看见会生气。” 谢景霄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莹白的指尖不自觉用力锢住屏幕边缘按钮,屏幕亮起音量调节的图案后,手指下移,待屏幕全黑后,重新放回衣兜。 檀淮舟轻瞥他一眼,他垂眸摆弄手机,额前的碎发笼出一片阴影,将他的情绪尽数掩藏,像只无家可归的奶猫,警惕又小心翼翼。 “他是我表弟,跟我不住一块。”他下意识解释,语调变得柔软,“阮言归住在老宅。” “那就麻烦檀先生了。” * 上京的夜,浓黑似墨,一场冷雨的冲刷,晕作一副肆意斑驳的水墨画卷,旖旎绮丽。 独栋别墅外,黑色卡宴缓缓停下。 端坐的谢景霄捏着佛珠,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只漂亮不像话的手,修长且干净。 不知何时,檀淮舟已经撑开伞站在车外,微微弯身颔首,将冷彻的雨与静谧的月隔绝他们在身后。 “到了。” 冷冽低沉的嗓音似是催促,谢景霄将手刚覆上他掌心,就被他迅速握紧。 意料之外的温暖。 檀淮舟握紧他纤薄莹白的指,如同盘握二三月置于池中的瓷玉,轻薄的釉身透着寒意,稍一用力就会碎在掌心。 牵着他下了车,颔首就能嗅见若有若无的檀香,再望向他,对襟白衫的衣摆被雨水打湿,银丝绣的山河图清晰明了,皎色的月光映过他的侧脸,清冷透净得紧。 自己究竟是请回一位怎样的佛子。 雨水顺着伞面连成珠,化成线,黏连着滚落,打进月光下二人若即若离的影子里。 谢景霄的手被他攥紧在手心,两个人相依在伞下狭小的空间里,并肩走进庭院内。 一路无话。 灯亮时,弥漫在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才散开。 “你去那边洗澡,里面有备用的洗漱用品。” 闻言,谢景霄点点头,换上拖鞋,向着侧边的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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