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二楼一间房的门缝透出亮光。 谢景霄裹紧宽大的浴袍,带着浑身的水气,慢慢向上挪动步子。 他的眼睛受过伤见不得太亮的光,但却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所以走这么段距离,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咚咚’ 微曲长指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回应。 指尖刚搭上金属把手,还没来得及转动,门便从里面打开。 因为门的反作用力,谢景霄身形不稳,栽了进去。 湿润,绵软,温暖。 手上奇怪的触感,让他立马意识到不对,他刚忙站稳身子,不敢抬头。 看到同款浴袍的衣摆,氤氲的水雾,瞬间明白刚碰到了那里。 “对不起,檀先生,我住在哪里?” “抬起头。” 谢景霄抬起头,看见檀淮舟的衣袍半敞着,毫不吝啬地露出漂亮结实的胸膛,挂着些尚未擦干的水珠。 他感觉耳根微微升了温,忙将视线移至别处,长指凭空快速拨动虚无的佛珠,对上他幽深的目光,这才稍稍重归冷静。 檀淮舟注意到他红了耳,就连眼尾也被染上胭脂色,被鬓边碎发打湿的那颗小痣,此刻也如同淬了血,愈发旖旎靡艳。 许是他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他浅淡的瞳孔微微颤抖。 空气像凝滞一般,试图掩盖的特殊氛围缓慢铺开。 “非礼勿视?”檀淮舟打趣问道。 “嗯?” 谢景霄被他深邃的目光烫到,也没想到他开口会这样说, “嗯,非礼勿视。” 他垂着头,试图不去看檀淮舟,但下颌却被长指箍住,迫使他与其对视。 “抬起头,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檀淮舟修长的手指覆上他的侧脸,霎时间掌心就传来他温热的体温,绵软的触感,肆无忌惮地用指尖揉捏胭脂痣, “我们之前是有婚约的,你需要提前习惯。” 谢景霄不说话,抬头望着他浓黑瞳仁中的身影,面色绯红,双眼更是如同含着水。 安静浓黑的夜总会让压抑的东西,突破束缚。 包括谢景霄真实的自己。 他缓缓抬起手,纤瘦莹白的指去触碰檀淮舟胸前的水珠,沿着水痕一路不疾不徐地滑至他小腹处,动作未见停止。 刚挑开浴袍的一角,不安分的手就被人抓住。 “不要越界。” 低沉的警告突然从头顶传来,但明显带上浓浓的哑意,谢景霄停下动作,回望他,他的桃花眼晕起不可名状的欲,但却又被藏匿,留下冷漠疏离。 “檀先生?” 谢景霄浴袍太过宽大,被长指玩/弄,一侧已经滑落至小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如沉塘怒放的白莲花瓣,干净又易碎。 眼神更是水雾朦胧,冲淡他的瞳,纤长的睫羽悬着水珠。 檀淮舟鼻息间氤氲的全是他身上的檀香,不同于香水的烟粉气,那是长久出入佛寺被熏染出来。 徒然染指,他心中过意不去。 可偏偏他贪恋得紧。 檀淮舟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伸手将他浴袍拢好,但刚碰触到他微凉滑腻的肤,触手可及的支离破碎,让那种不可名状的欲一点点土崩瓦解。 长指迅速沿着他的肩膀滑到他身后,托着他的尾骨,稍加有力,贪恋的檀香瞬间充盈他鼻腔。 许是掌心太过滚烫,竟灼得怀中人浑身抖动,连带呼吸跟着一同变得颤抖。 “檀……先生。” 谢景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乱了阵脚,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才堪堪稳住身形,只是呼吸不受控开始变乱。 灼烫的手指在背后游走,忽然,停了下来。 紧跟着,他的衣袍就被人掀开,露出大片背部皮肤,被嫌弃的袍子紧靠一根系绳孤零零地挂在腰间。 “这些伤疤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 檀淮舟:老婆好香,摸到老婆的泪痣了!
第3章 在暗沉的光下,谢景霄背后的肌肤透着莹莹的白。 檀淮舟曲着长指,指腹在他背上轻轻摸索,看似光滑的肩胛骨,碰触上去凹凸不齐,如同缠绕着去了刺的荆棘,深深刺进他的骨肉里,生根发芽。 “不要看……” 谢景霄忙不迭地将浴袍向上提,不愿意让他发现身后的伤痕,但手腕被他攥在手心里,动弹不得。 “不要……不要看……” 借着光,檀淮舟还是看清他背上的伤痕。 新旧不一的疤痕交错纵横,颜色虽已融入皮肤,但微微隆起,颜色更嫩白一点,宛如轻釉薄瓷上的碎纹,呼吸稍重就会碎掉。 不自觉地,檀淮舟的指尖染上寒意,碰触到谢景霄后背时,他的身躯下意识地轻轻瑟缩,赶忙收回手,蹙着眉问道: “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嗓音清透润泽,带上缱绻的哑意,欲且克制。 谢景霄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重新穿好浴袍,水雾蒙蒙的眼对上他深邃探究的眸子,生气抱怨的字节哑在口中,化为不以为意的两个字节, “家法。” “明天搬过来。” 檀淮舟被他含着水的眼睛注视了好几遍,以前梦中也曾有人用同样的目光回望他,但醒来却只是一场虚妄,所以想让他留下。 转身,檀淮舟就要抬脚往屋里走,未等谢景霄继续开口,沁着凉意的音节再度响起, “你睡隔壁。” 回到房间,檀淮舟拉开抽屉,取出一盒香烟,烟盒封口处微微卷起,一看便知开封很久。 他双指夹出一根,揿亮火机,窜动的火苗映得他瞳色更深,身后更暗,是化不开的浓墨。 不知何时,他的双眼也习惯黑暗,开始享受在密不透风的空间,熄灭所有灯,留一盏昏黄的壁灯,安静呆着。 似乎黑暗有个人会陪着他。 烟一入口,是说不尽的涩,喉结上下滚动,似是要努力润湿这又干又苦,仿若濒死的鱼张合嘴巴想要呼吸,可都是徒劳。 终究,檀淮舟抑制不住烟草的呛鼻,轻咳出来。 听到门关上,他才抬起头,房门旁空荡荡,已经没了谢景霄的身影。 指腹摩挲着银白色的打火机,机身歪歪扭扭刻着一个‘舟’字,字体的轮廓周边残留着粗糙刺手的毛边。 檀淮舟享受这种肌肤碰触后产生的刺痛,只有这样,他烦躁的情绪会得到另一个人的安抚。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屋外传来谢景霄的声音。 “檀先生,我把水放到屋外了,您记得拿。” 脚步声渐渐远去,檀淮舟才起身开门,门角处放着一瓶水,弯身握在手心,温热的触感。 特意温过的吗? 他拧开瓶盖,轻抿一口,甘冽的水润湿发紧发涩的喉,丝丝甜意涌上。 掐灭烟,望了眼隔壁暗下去的光,檀淮舟覆着水色的唇弯出淡淡的笑弧。 * 翌日。 天微微泛白,丝丝缕缕阳光便透过透明的玻璃,在床头撒下旖旎斑斓的光影。 谢景霄顿感不适,眼睛传来阵阵刺痛,掀开眼皮,金辉般的初阳上次见,是什么时候呢? 不记得了。 虽然他是谢家的二公子,但在谢家他的房间没有窗户,就算是正午白日也是凝成实质的黑。 在那种房子里,他被逼着学舞蹈,拉伸身体柔韧性,感受骨节一点点打碎重组,学书法、学棋艺、学各种礼仪则法、学习一切能取得上流青睐的东西。 凡是做错一点,就是一顿鞭子,带着倒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掀起他的皮肉,然后被人虚情假意地涂上特制药。 疤痕去的很快,但代价是钻心的疼。 后来,慢慢接受了谢家赋予他的新身份。 一个取悦檀家的工艺品。 这样,他能不动声色地保护自己,甚至有时还能借着谢家的势,惩治那些欺辱自己的。 对于他来谢家之前的样子,早已不记得了。 许是盯得太久,他的眼睛纵使半睁着,也是不舒服,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却听见耳侧传来声音, “别动。” 音质清冷,但缠着勾人的哑。 谢景霄动作一僵,耳侧似是碰到那人鼻尖,丝丝热浪打在耳根,瞬间烫的不行。 “眼睛……疼……” 话音刚落,水光潋滟的眼眸覆上一只手,掌心微凉,瞳孔的酸疼得到缓解。 谢景霄认出手的主人,小声问道:“檀先生?” “嗯?” “你怎么走错房间了?” “嗯…你很好闻…” 好闻? 谢景霄抽抽鼻子,只闻到淡淡的木质香,类似于湿润雪松被阳光曝晒后,清凉舒爽的甜意,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闻起来暖洋洋的。 可是,这是檀淮舟身上的气味,很淡,只有凑近能闻到。 而他自己不喜欢香水,身上并无什么气味。 “什么气味?” 任谢景霄再问,身后再无应答,传来的只有平稳的呼吸。 谢景霄不敢动,就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动作,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醒来,身侧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揉了揉酸疼的肩背,穿戴整齐出了门。 檀淮舟这栋别墅不大,冷色调的设计,只有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尤为特殊,是极致的红,似火一般灼目。 在简约低调的房间尤为瞩目,张扬肆意。 谢景霄目光在那间房子未多做停留,他回到谢家第一课,就是多做多听,不要问不该问的。 他将这条奉为圭臬,谨记于心。 他立在镂空雕琢的木制扶梯旁,顶端的盘扣未系,露出他精致漂亮的锁骨,柔顺的发丝散在耳侧,窗外投来的阳光正好给他的侧脸镀上一道金边,银金色睫羽微微颤动,如同一幅意境深远的工笔画般。 檀淮舟听到动静,仰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握着咖啡杯的动作一怔,看了眼助理, “今天的事往后推,去趟谢家。” 助理惊愣片刻,因为一刻钟前,檀淮舟说的可是“你陪谢公子回趟谢家,收拾一下行李,搬过来。” 这才多久,竟然变了卦。 “不用了,檀先生您公务繁忙,我自己一个可以的。” 谢景霄从楼下下来刚好听见他跟助理的交流,忙不迭开口。 助理也看向檀淮舟,但没想人家根本不搭茬,眼睛瞥了眼餐桌方向,“早餐在桌上,吃过我们出发。” 谢景霄叹了口气,父慈子孝的戏码终归还要上演一遍。 几人驱车来到谢家住宅。 谢家不同于檀淮舟的单独别墅,他们住在的是高档小区的别墅群。 刚进入小区,保安只觉谢景霄面生,竟将他们的黑色卡宴拦了下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