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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和盛朝说话的动静打断了专心致志洗芋头的章子，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看了过来。 章子看到是他们，目光里有一抹惊愕，更多的是警惕。只见他急忙把手里绿色的杯子往不锈钢盆里一丢，发出“哐”的一声闷声，黑色的泥水溅到了他的手臂上和腿上，他也全然不顾的样子，急匆匆端着芋头盆往里面走。 陈羽心里纳闷，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章子，让他对他们这么警惕，还没来得及追喊住章子问个明白，陈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一下，他以为是盛朝，刚想要问盛朝怎么了，却发现盛朝神色古怪的站在一边，陈羽低头与看，是个小一个大概七八岁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扯着陈羽衣服下摆，“哥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陈羽外家功夫虽然练得不怎么样，可不止至于有个人出现了自己还迷迷糊糊不知道，何况这小孩子脸色不似正常人透着红润，反而是透着不祥的青白，本身就挺奇怪的。 “哥哥。”小男孩又扯了一下陈羽的胳膊：“你们不要在这里呆着，吵到丽婶儿休息就不好啦。” “你认识这家人？”陈羽蹲下来，同那个小男孩说。 小男孩身上冷冰冰的，靠近了还有一股湿漉漉的水汽，他点点头，咬着嘴唇，又摇了摇头，陈羽正想问他点头又摇头是干什么，小男孩突然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从眼睛里滚出来，哭的好不伤心，整个人突然变得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呜呜呜，哥哥，你救救我弟弟，哥哥你救救我弟弟。” 他大声哭喊了起来。 可陈羽却一点不奇怪的样子，他伸手把小男孩额头前滴水的头发给撸到了脑袋后面，小男孩肩膀上的灯已经灭了两盏，只剩下脑门上还有一盏灯微弱的飘着。 “先不哭，先告诉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陈羽说的好奇怪，这男孩不就在他面前吗，还能在哪里？ 但是那小孩儿好像明白陈羽的意思，伸出手臂，朝着和大槐树的方向遥遥相对的一个位置，那个地方的雾气极高，陈羽明白了，他把小孩湿漉漉、冷冰冰的手抱在怀里，陈羽原本想要替这个小孩子擦一擦身上的水，可小孩身上的水擦干净了又重新冒出来，陈羽看着小孩被水泡的有些变形的脸，其实从轮廓能看出来，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 “好，你跟着哥哥去，还是在这里等着？” “我、我不能去……我走不开。”小男孩儿还在不住流眼泪，分不清楚他脸上到底是水还是泪珠了。 陈羽扭头去看盛朝，盛朝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陈羽牵着小孩的手，小声说：“我帮你去救你弟弟，你在这里看着他，别让任何人欺负他，如果有人想要欺负他，你就通知我，好吗？” 小男孩点点头。 陈羽站起身来，盛朝虽然不知道陈羽刚对着一堆空气在絮絮叨叨说什么，但是他直到陈羽肯定是“看到”什么了。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道黄符，交给盛朝，说：“我去那边水库救一个孩子，你在这里等等我。” 盛朝没有问陈羽为什么不让他跟着一起去，陈羽交代完，又拿着他那个黄布包，飞快的走了。 陈羽走后没多久，陈羽感觉到自己的腿边有一股湿漉漉的感觉，他正坐在他的行李箱上边，模糊的感觉有个什么东西靠在了自己腿上，盛朝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小腿旁的一块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陈羽飞快的奔往刚哪个小男孩给他指的一个水库，其实这个水库一点都不深，水库里的水被放了大半，只有浅浅的半层，整个水库被修建成一个倒着的漏斗形，上面的口子开得很大，越往里面越小。 陈羽四处看了看，捡了个石头朝水库里丢，没一会儿就听到一声响，这就证明这个水库并不深，陈羽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小孩子说的是他弟弟在这边，可是根本没有人。 他又到处看了一下，还真的让陈羽看到了，一个小孩抱着膝盖远远的坐在水库的另外一边，他小小一个，又不太显眼，也难怪陈羽一直没发现他。 陈羽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孩子长得同刚刚那个小朋友有点像，看着比刚刚的小男孩小一点，应该就是他弟弟了。 “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陈羽走过去，和小孩保持了一个距离，问他。 小孩被他吓了一跳，扭过头，发现是一个很好看的大哥哥，陈羽人长得白净，身上又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气质，谁见了陈羽不说一声喜欢，小孩看到陈羽，也就放下了防备。 但是他不说话，只是不搭理陈羽。 陈羽看到这小孩肩膀上的灯已经灭了一盏了。陈羽推断出最多就在一个星期之前，这个小孩应该是经历了什么事情的。 “是在这里等哥哥吗？”陈羽又靠近了一点，轻声问。 小孩听到“哥哥”两个字，嘴一瘪就要哭，小孩坚强的抹掉自己掉出来的眼泪：“娘说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小孩又说：“妈妈骗我的，我看到哥哥了。” 陈羽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在哪里看到哥哥的？” 小孩指了一下水库，“哥哥一直在那里，他浑身都湿透了。” 陈羽刚要说点什么，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根棍子从另外一条路冲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咬牙切齿的嘴里还在威胁：“你个小兔崽子，又偷偷溜出来了，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看今天老子不给你揍皮实了！” 来势汹汹的，说着操着棍子就要打。
第103章 原委【一更】 中年人来势汹汹的，那男孩分明怕的要命“哇”大叫一声，动作慌乱的躲在陈羽身后。 中年汉子看到他害躲，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给我出来！我今天不揍死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就不是你老子！” “呜呜呜，哥哥救我、哥哥救我。”小男孩抱着陈羽的腿，朝着水库的方向哇哇大哭。 “孩儿他爸！快把棍子放下来。”远远地传来一个女人带哭腔的声音，声音不大，可汉子听到那声音以后抹了一把脸，举起来的棍子放了下来，那小孩看到女人，“呜”的哭了一句，飞快的从陈羽身后跑到那女人身边，嘴里喊着“阿妈、阿妈。” 男人被他哭的有些烦了，吼了一句：“再哭我揍你。” 男孩不敢哭了，小声呜咽着。 一家三口情绪都不太对劲，陈羽看到那女人一直在抹眼泪，空着的手在摸孩子的脸，好似在安抚一般。 中年汉子蹲在地上抽烟，陈羽这才注意到他鞋子都没穿，脚上还有泥，跑的过程当中水分蒸发，淤泥变成了一块一块的黏在腿上，有的掉下来了，露出一片粗糙的皮肉。 男人搓了一把那小孩的头发：“好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跟你娘回家。” 小男孩抽抽噎噎的，可怜巴巴看了陈羽一眼，嘴巴动了动，喊了一声“哥哥” 一声“哥哥”，他身旁的中年女人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眼睛红得更厉害，“好了小娃，咱回去吧。” 母子三人同陈羽道了谢，扯着小男孩儿准备走了。 “等一下。”陈羽突然喊住他们。 女人拉着男孩回过头，陈羽问他们：“你们家大儿子死后，小儿子是不是经常生病？” 女人脸色难看，嘴唇哆嗦着，半晌没说出话来。 * 盛朝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上都起了一层水珠，奇怪的是裤子都是干燥的，刚陈羽对着空气叽里呱啦讲了半天，盛朝已经猜到了一点什么，他虽然看不到那个小娃娃，但是也许他说话，对方能听懂呢。 于是，陈羽和他们一家三口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盛朝蹲在地上，和空气说着什么的样子。 “……打个商量呗，你能不能别挨着我这么紧，我老寒腿都要犯了。” 盛朝看不到小男孩儿，陈羽能看到，那小男孩十分警惕的摇摇头，嘴里在回答盛朝：“不行的，我答应了刚刚的哥哥，要看着你的。” 陈羽有点忍不住的想笑，他咳了一声，刚准备说什么，原本垂头丧气、被女人牵着的小男孩突然大喊一声，冲着盛朝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哭，嘴里喊着“哥哥！” 陈羽刚刚同他们一家三口的聊天当中了解到，三个月前，这家夫妻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去水库那边玩，大儿子失足落水，没救过来，小儿子也发了一场高烧，高烧以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太清醒，天天嚷嚷着说能看到哥哥，能看到哥哥，先是给这家夫妻两吓得够呛，连忙带着孩子去县里的人民医院检查了一通，还真没查出什么毛病来。 可是回到家，小孩子还是天天说能看到哥哥，不光如此，小娃似乎还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有一次，孩子他爸带着小娃出去做农活，小娃指着村子里其中一家说看到有个黑黑的叔叔穿过墙走出来了。 一开始大家没放心在心上，第二天，那家死了一个男人，皮肤黑黑的，是那家人从外面打工回来儿子，都已经出去十几年了，第一次回家，没想到回家就死了。 后面谁都知道章正根家的章二宝是个“怪物”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章正根，就是那中年汉子，实在是没了办法，又带着二宝去找了他们村里的“鬼婆”，鬼婆寻找了一些草药，做了两天法事，章二宝好像暂时看不到奇怪东西了，可天天嚷着要哥哥，要和哥哥一起玩。 这可把他们一家人吓得够呛，本来就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刚经历丧子之痛，要是这个孩子再出点什么事情，这一家都得抱着跳了水库才好。 所以每次章二宝偷偷摸摸，不见人影了，甭管他家大人在干什么，都撒丫子往水库跑，就怕那该死的水库再带走二娃的命。 章二宝那样一喊出声，又冲着盛朝身边一团空气，做出拉手的样子，对他爹妈又哭又笑：“爹，娘，哥哥在这里，哥哥说他也很想你们。” 章正根和冯娟神色恸，可偏偏章二宝表情那么认真。 中年汉子大概也是想起了伤心事，眼眶有些红，哑着声音喊道：“过来二宝，大宝已经死了！” “爹，哥哥就在这里，他就在这里，哥哥身上好多水，我要给哥哥擦一擦。” 章正根见不得儿子这疯样，要起身去拉他，陈羽突然拦了一下，说：“这位大哥，您儿子说的是真的，您家大宝，就在他身边。” 中年女人，也就是冯娟，冯娟原本在旁边擦眼泪，闻言，动作一僵，不敢置信的扭过头去看陈羽。 陈羽长得白净，气质温和，加上他语气诚恳，这种天方夜谭的说法，竟然也让冯娟心里生出来那么一点信任：“你、你说的是真的么？” 二宝拉着空气，咯咯地笑着。 陈羽定睛看了一下二宝旁边的小男孩，小男孩紧紧拉着弟弟的手，一双大眼睛望着陈羽，豆大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脸上湿漉漉的，分别不出来是水还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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