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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你们家大宝出事那天,穿了一件浅白色的褂子,一条蓝色的马裤,一双塑料拖鞋,深蓝色的。” 陈羽说一句,中年女人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他、他真的在?我的大宝真的在?”冯娟一下子着急起来,眼泪漱漱往外掉,冲着二宝的方向走了几步。 章正根抹了一把脸:“婆娘,你清醒点,二娃子发疯,你怎的也跟着发疯!” “孩儿他爹,这人说的没错,咱们家大娃子、咱们家大娃子走的那天,穿的就是这一身,我死都不会忘记!” 大宝死的那天,身上穿的衣服、裤子,冯娟这辈子都忘不了,因为那天她抱着儿子的尸体坐了一整个晚上,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男人嘴里咬着的烟落在地上,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 章正根家里就住在马路边的一栋红砖屋里,小二层,一层是大厅、厨房、餐厅和卫生间,二层是房间。 里面装修的马马虎虎,一间小暗房当做客厅,有三四把竹篾椅子,一张不锈钢的烤火架当桌子,上面摆着章二宝的作业和一叠子炒豌豆。 女人眼眶还有些红,但有着农村女人的淳朴和好客,她喊盛朝和陈羽坐下来,自己匆匆忙忙洗了碗给他们泡茶、端果子。 男人则在一边,有些拘谨,看到他们坐下来了,连忙把果子朝他们的方向推了推,又想起来什么的样子,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拿了一包黄色的芙蓉王。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最贵的,也就这个烟了,抽一根?”他把烟拆开了递到他们面前,陈羽摆摆手,“我们不抽烟,您别客气了。” 章正根讪讪的把手收回去,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又腾一下站起来:“师傅,我去宰只鸡,你们还没吃饭吧,家里养的土鸡,好吃。” “不用了、不用了。”陈羽忙去拦着他,说:“先把小宝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两夫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觉得怎么都不对劲,陈羽让他们坐下来,慢慢说。 女人倒是明显有些担心小宝对空气说话,一副疯癫的模样,眼神不住从他身上看,欲言又止的。 陈羽看了一眼,说:“没关系,让他多和大宝待一会儿吧,等会我动了手,小宝就看不到大宝了。” 大宝似乎明白陈羽什么意思,对着陈羽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陈羽心里有点不忍心,倒是那两口子,好像是被陈羽宽慰了一样,两个人对视一眼,开了口。 事情也就是之前说的那样,从章大宝出事以后,章二宝就有些不正常,经常能看到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甚至有好几次,他半夜跑出去,说是外面有小朋友喊他一起玩,吓得章正根夫妻没了半条命,从此都是带着二娃子一起睡的。 只见章正根叹了一口气,手指搓了搓,好像要去拿烟,又想起来陈羽他们不抽烟的,手在自己裤腿上擦了两下,说:“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医院去了,鬼婆也找了,还去镇上的庙里求了平安福,也花了不少香火钱,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白天里还好,到了晚上这崽子不是要哥哥,就是要出去外面的哥哥姐姐一起玩,我们真的害怕,怕二娃子再出事了。” 陈羽问:“二宝这个月,去了多少趟水库?” 章正根说:“每天都要去,我拦了几次,打了几顿,这个月也去了十几次了吧。” 陈羽点点头,大概明白了。 水库水汽足,雾气弥漫,不见天日,阴气重。章二宝见到哥哥落到水库里受了惊吓,肩膀上的火簇只剩下一条细缝,又累月往水库跑,本来就体虚阳气弱,所以才会“看”见大宝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事儿好解决,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了。”沉吟了一会儿,陈羽说。
第104章 万能的糯米【二更】 陈羽说完,两夫妻楞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章正根和他婆娘对视了一眼,章正根问:“师傅,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陈羽说:“章二宝能看到那些怪东西,是阳气不足,好解决,我把他肩上的火簇拔高一点就是了,但是章大宝是被水鬼索了命,当了水鬼的替死鬼,不想办法,章大宝永远都不能超生。” 冯娟一听,整个人就软了,倒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我可怜的孩子哦!” 章正根也没想到是个这样的结局,中年汉子把烟嘴用牙齿狠狠咬了几下,问:“要我们做什么,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 “呸,孩子他爹,你说什么胡话,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让我们娘两个怎么办?要死、要死也是我去替我苦命的孩子死!” 章正根和冯娟争执了起来,陈羽原本还挺在状态的,听到这话莫名其妙,他小声去问盛朝:“我就是让他们出点钱,扎个纸人,咋还搞的这么悲壮呢?” 全程听着的盛朝闻言一脸黑线,简直是哭笑不得,向他们家小傻子解释道:“你刚渲染的这么厉害,让他们准备付出代价,他们可不就想到了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了。” 陈羽没想到闹了个这么大的乌龙,忙解释:“大哥大姐,你们误会了,不需要任何人的命,只是要请个师傅扎个纸人,再穿上大宝平时穿上的衣服,我用纸人做替,把大宝的灵魂换回来就好了。” 章正根夫妻俩没想到谁都不用死了,闻言抱头痛哭,又感谢陈羽,都快给他磕头下跪了,给陈羽弄得不好意思,心里负罪感十足,盛朝笑他下次不要做这么多铺垫。 七出 陈羽也满脸郁闷,没想到这么会脑补的呀。 章正根抹了一把脸,说:“村口就有个扎纸人的师傅,手脚也快,你们在我家里休息休息,我现在就去喊他给我扎一对出来。” 陈羽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们从早上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好好歇脚,陈羽看到盛朝腿上那一片黑乎乎的阴气,盛朝着人命格特殊,脏东西一沾就会上身,刚让章大宝看着盛朝,是怕盛朝出事,倒是没想到盛朝这么危险,章大宝身上的阴气被盛朝无意识吸收了大半,难怪看章大宝变得透明了许多。 陈羽问冯娟又没有空房间。 冯娟以为他是要去休息,忙说:“楼上有,楼上有。” 冯娟以为他们要休息,忙带着他们上了楼。 陈羽点点头,问道:“大宝以前住那间房?” 冯娟给他指了指。 陈羽看了下,那间房背阴,有两扇大窗户,陈羽说:“章大哥把纸人拿回来以后,你们把纸人放到大宝以前住的房间,用黑布把房间所有的窗户都遮起来,以后每天你们吃饭的时间,都要准备一份饭食放到房间里,一日替换一日,等到七天以后再来做法。” 冯娟连忙点头,又问陈羽,章小宝能看见大宝那事情怎么办。 陈羽:“小宝的事情不用担心,解决了章大宝的事情,小宝能看见大宝的情况自然迎刃而解。” 可冯娟刚经历丧子之痛,又是这么玄乎的事情,实在是不放心。 陈羽看出来冯娟的担心,也理解为人母的心情,解释道:“你两个儿子的面向都是人中交纹,溺水招魂,本来两个孩子都应该在那场大灾里丧命,但小宝山根上有一道异纹指向司空,乃是绝处逢生之相,溺水一劫过后,小宝以后平安顺遂,不会有大灾难,不必担心。” 冯娟一听,含着两泡热泪跟陈羽道了谢,陈羽担心盛朝的身体,借了冯娟他们家的空房子,冯娟不再敢打扰他们,只是说有需要随时喊自己。 陈羽道了谢,冯娟就走了。 章正根家是二层小独栋,装修什么的也只是粉了墙,贴了瓷砖,这间房间有十个平方,里面却只有一张一米五的棕子床。 陈羽他们把行李箱放到角落,自己从鼓鼓的背包里拿出来朱砂、酒还有那根桃木剑,以及一些断了的桃枝。 这些都是从老桃树妖身上薅来的,一顶一的好东西。 陈羽蹲在地上,把东西摆好,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还差点东西,他喊盛朝把裤子脱了等一下,盛朝哭笑不得,咋搞的这么羞耻呢? 陈羽跑出去以后没一会儿就带着一兜糯米回来了,看到盛朝还穿着裤子,脱口而出道:“你咋还没脱啊?” 盛朝直接乐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陈羽心道这可真的是淫者见淫,明明只是要想办法给盛朝解决他身上的阴气而已,偏偏盛朝这家伙还用这种眼神看他,陈羽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咳了一声,说:“单纯的脱裤子!” 管他单纯不单纯,反正盛朝脱了就是了。 旁人是看不到的,陈羽看得清清楚楚,盛朝小腿上青了一大块,特别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一样,上边还有水珠。 陈羽蹲在盛朝腿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十分郁闷的说:“你腿都这样了,你不觉得的难受啊?” 一边说这话,一边拿出了一张黄符,将糯米和黄符都铺在一块布上面,铺的匀匀称称的,叫盛朝把腿放上去。 “有点疼,忍一下。” 糯米一上腿,盛朝疼的额头上一层冷汗,陈羽感觉大自己手下盛朝的腿的肌肉群一直在生理抖动,他抬头一看,盛朝半张脸煞白煞白的,陈羽看着有点心疼,但是没办法,现在条件有限,糯米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道具。 用糯米拔阴气,见效快,时间短,只是要盛朝吃点苦。 大概过了得有十几分钟,钻心刺骨的痛叫盛朝浑身都是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衬衫贴在身上,小口喘着气。 “好了。”陈羽看差不多了,立马把糯米拿下来,起身把疼的倒在床上的盛朝扶起来坐着,盛朝的眼神不经意扫过地上,原本雪白的糯米变得乌黑,而陈羽那张黄符已经不见了。 陈羽给盛朝擦完汗,捧着盛朝的脸,摸了摸:“疼不疼嘛?” “没事。”盛朝在陈羽的眼神下,差点就顶不住说疼了,但是男人可不能丢面子。 陈羽苦着一张脸摸摸他的腿,又摸摸他的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定,还是要早点把盛朝的逢阴命给解决了。 他们这边刚弄完没多久,就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 陈羽快让盛朝把裤子穿上,盛朝笑他的反应,好似被人捉X再床一样慌乱,笑的不能行,可给陈羽着急坏了。 盛朝刚把衣服整理好,陈羽下一秒就拉开了门。 章正根捧着两个漂漂亮亮的小纸人,一手夹着一个,态度恭敬的说:“大师,纸人我带回来了。” 章正根额头上都是汗,分明是着急赶路回来的。 “行,放到大宝房间里,按照我说的布置就行。” “哎、哎。”章正根应了两声,按照陈羽说的去做了。 陈羽又折回房间里把已经被污染的糯米拿出来,捆成一个小包拿在手里,冯娟看到了,问他:“大师,您是要给它丢掉吗?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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