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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这个,尺码竟然也是刚刚好的。 当他再次走出卫生间时,傅辞已经滑躺了下去,背对着他这边,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和柔软的黑发露在被子外面,像是已经睡着了。 薄靳言放轻脚步,走到床的另一侧。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大片空余的位置,犹豫了几秒,最终选择尽可能靠外沿躺下,身体绷得笔直,几乎只有小半边身子挨着床垫,中间和傅辞隔开了足以再睡下一个人的距离。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似乎已经入睡的人。 卧室里只留下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勾勒出傅辞背影模糊的轮廓。 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绵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薄靳言毫无睡意,全身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能闻到被子上淡淡的、属于傅辞的干净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背对着他的傅辞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薄靳言立刻屏住呼吸。 傅辞并没有转身,只是声音很低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含糊,轻轻地问了一句:“不冷吗?” 薄靳言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躺得规规矩矩,被子盖得好好的,虽然只盖了一小半,但室内暖气充足,并不觉得冷。 “不冷。” 他老实地低声回答。 那边沉默了。 然后,傅辞似乎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语。 他又动了一下,这次动作稍微大了一些,被子被他带动,往他那边挪了大半。 中间那片巨大的空档变得更加明显了,夜晚的空气似乎都顺着那点空隙钻了进来。 薄靳言看着两人之间那楚河汉界般的距离,后知后觉地...似乎...可能...大概... 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耳根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温度。 他僵硬地、缓慢地、朝着中间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他停下来,紧张地等待着。 那边没有反应。 薄靳言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又挪动了一点点。 这次距离缩短了更多,他甚至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傅辞那边的微弱体温。 他再次停下,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等待他的,依旧是沉默。 就在薄靳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会错意了、忐忑不安时,背对着他的傅辞终于有了动静。 他几乎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就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带着一点没好气的、却又莫名柔软的语调,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笨蛋。”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斥责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把小钩子,瞬间钩住了薄靳言的心脏,让它又酸又麻,涨满了汹涌的情感。 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被说中的、微弱的委屈和急于辩白的本能,薄靳言低声回应,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我不是笨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反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更加坐实了“笨蛋”的称号。 果然,那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像是被他的反驳逗笑了,又像是更加无奈。 紧接着,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依旧带着那点慵懒和无可奈何,却多了一些纵容:“那还不过来一点?等着感冒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薄靳言心中所有的枷锁和忐忑。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小心翼翼,朝着那个温暖源坚定地挪了过去,直到即将要贴到傅辞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轮廓才停下。 他甚至能闻到傅辞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中间那片冰冷的空隙终于消失了。 傅辞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停顿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均匀。 但他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贴近了那片传来的温暖。 薄靳言的心脏跳得飞快,全身的血液都像是烧了起来。 但他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柔地帮傅辞掖了掖肩头的被角,确保冷风不会钻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珍视。 傅辞没有动,任由他动作。 “睡吧。”薄靳言低声说,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嗯。” 傅辞应了一声。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彻底停了,万籁俱寂。 黑暗中,薄靳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巨大而傻气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刚才可能确实有点笨。 但笨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第89章 一起去买菜 薄靳言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充实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感官就先一步复苏。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怀中轻盈而真实的存在感,以及颈窝处均匀清浅的温热呼吸,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拂过他敏感的脖子,带来一阵战栗和痒意。 他猛地睁开眼,晨光中,映入眼帘的是傅辞柔软的黑发顶。 他整个人几乎被自己圈进了怀里,傅辞的头枕在他的肩颈处,睡得似乎很沉,苍白的脸颊透出一点罕见的安宁血色。 而自己的手臂,正牢牢地、保护性地环在傅辞纤细的腰上,掌心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睡衣下温热的体温和单薄的骨骼轮廓。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中了薄靳言。 他...他什么时候把傅辞抱进怀里的?! 是夜里无意识地动作吗?傅辞会不会...... 比喜悦先来的,是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最初的旖旎感,他身体僵硬,心跳如鼓,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松开手,生怕下一秒就会看到傅辞惊醒后厌恶抗拒的眼神。 那对他来说无疑是凌迟,是再一次回到原地。 他缓慢地、试图抽回自己那只犯下滔天大罪的手臂。 就在他刚刚挪动没有多少距离时,怀里的傅辞似乎被惊扰了,轻轻地哼了一声,眉头微蹙,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薄靳言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承受任何冰冷目光和斥责的准备。 他甚至不敢呼吸。 傅辞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水汽。 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以及两人此刻过分亲密的姿态。 然而,薄靳言预想中的惊悸和推开并没有发生。 傅辞只是静静地看着薄靳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紧张和恐慌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薄靳言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他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轻微地动了一下,将自己更深入地埋进了薄靳言的颈窝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下颌,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近乎呓语般咕哝了一句:“...别动。”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满。 薄靳言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厌恶? 不是抗拒? 而是...更贴近了?还让他别动? 狂喜和后知后觉的巨大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他环在傅辞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重新收紧了一点点,仿佛拥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傅辞柔软的发丝,嗅着那淡淡的清香,胸腔又被情绪填满,酸涩又甜蜜。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傅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和体温,直到窗外的天光彻底亮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辞似乎真正睡醒了,再次睁开眼,动作自然地从他怀里退开一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耳根透着淡淡的粉,语气如常地说了声“早”。 薄靳言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哑声回应:“早。” 他扶着傅辞坐起身,动作比以往更加轻柔珍惜。 “饿了吗?” 薄靳言几乎是习惯性地问道,声音不自觉放柔。 “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他说着就想去拿手机。 “不用。”傅辞却拦住了他,目光转向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色,“小区旁边...有个菜市场。” 薄靳言动作顿住,有些惊讶地看向傅辞。 菜市场? 那种嘈杂、拥挤、充满生鲜气息的地方? 他很难将眼前这个清冷脆弱的人和那个地方联系起来。 而且,人太多对傅辞来说简直是负担。 但傅辞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不易察觉地狡黠。 “很近,东西也新鲜。”他补充道。 当然,他也从来没去过,只是当时周慕辰提了一嘴。 语气平淡,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薄靳言听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了,立刻点头:“好,我去。” 别说菜市场了,现在对于薄靳言来说,只要傅辞开口,无论是什么,他也愿意去。 傅辞看着他这副毫不犹豫、甚至隐隐透着点跃跃欲试的样子,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也加深了些许。 他操控轮椅,向浴室滑去:“等我一下。” 薄靳言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心里痒痒的,又充满了不真实的幸福感。 他要和傅辞一起去菜市场。 这个认知让他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等傅辞洗漱完毕,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早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薄靳言下意识地走到傅辞轮椅侧前方一点的位置,替他挡掉可能吹来的冷风。 * 菜市场果然不远,转过一个街口就到了。 还没走近,喧嚣的人声、各种食材混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薄靳言几乎是立刻蹙起了眉。 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嘈杂混乱:地面湿滑,人流拥挤。 他下意识地更靠近了傅辞的轮椅,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厉气息不自觉地散发出来,让旁边想要挤过来的大妈都不自觉绕开了点。 傅辞却似乎并没有以前那样排斥这种环境。 他操控轮椅,避开了地上的水渍,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的摊位。 他的出现和这喧闹的市井之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其中。 “想买什么?”薄靳言低着头,凑近他耳边问道,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傅辞指了指一个卖新鲜蔬菜的摊位:“青菜,还有那边的豆腐。”他的语气自然,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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