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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捂着胸口，顾清晏视而不见，继续开口：“那20w是我自己计算完，最后能拿出的全部了，正好够你们在市里买新房，我也能买上房子在Q市扎根，已经很好了呀妈，我手里除了工资没有钱被骗。” “那你现在每个月的工资呢？每个月攒多少钱？” “现在也攒不下钱，去掉水电刚好够花，不用欠债就很好了，别那么高要求吧妈。” 顾母甩开床脚的被子，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本想摔门走人，到门口却想起是瞒着其他人来的，摔门吵醒了其他人根本没法解释。 窝窝囊囊的把门关上，回到主卧一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顾父被冷气惊醒，责怪问道：“你怎么上个卫生间那么长时间，还把冷气都放进来了，这么大的人了连被子都不会掀吗？” 顾母心里有气却没处撒，最后沉默地把脑袋摔进枕头，不理会顾父的话语。 那头顾清晏成功把人赶走，却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季岚说家里人会把他们当成‘女儿’是什么感觉。 女儿养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们以后没有孩子。所以家里的财产不能给女儿，而女儿的财产也不能便宜别人，要留在家里。 他们也不能拿家里的钱，但他们的积蓄以后没人继承，所以交给家里人才放心。 女儿以后不能像儿子一样养老送终，所以一旦独立就得定期拿出钱来供养父母，这样才能称之为孝顺。 轻飘飘的两个字就能从偏心变成理所应当，就能合理侵占他们的辛劳所得，真是好用的借口啊。 顾清晏打开手机，关掉了录音。然后打开银行APP，看着存款突然笑出了声，最后最能给他安全感的还是这些冰冷的数字啊。 只要没人知道这笔钱，他的后半生就一直有选择的余地，可以一直过理想的生活。 微信上是季岚发来的信息，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一个抱抱的表情包，还有一句‘我一直在’。 顾清晏压下心里的波澜，季岚是个很好的人，但他无法将实情托盘而出，他必须保留自己永远的退路，即使这样他心里会觉得愧疚。 季岚应该也是一样的感觉吧，会告诉他很多事情，却不敢说出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资产，于是心里满怀着歉意，尽力满足他生活的物质所需。 他们不像动漫里爱得死去活来，双方都有所保留，不敢交出自己的全部，但顾清晏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们是三次元活生生的人，人都会有私欲的，两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只要不是背叛对方，那就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大家都是生活的配角，不是偶像剧的主角，一错再错还可以东山再起，况且季岚对他真的很好，即使保留自己的退路，但除此之外能给的全给他。 从不在生活上面吝啬，给他的都是季岚觉得好的，反倒是他，因为资产结构薄弱，对季岚付出的真的不多。 顾清晏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回去之后得尽量把事业做起来才行，当时根本没考虑会遇到合适的人恋爱。 导致他手里能花的只有存款，保证他自己的生活起居没问题，甚至活得很好，但是加上季岚，就有点不够看了。 现在是热恋期，季岚不在乎付出多少回报多少，但任何人之间任何感情都不可能是单向的，不管回报多少，他总是要给季岚些什么才对。 可是花存款就是坐吃山空，他自己心里是恐慌的，所以有个能赚钱的渠道是必要的，至少是有进账，让他没那么慌。 顾清晏的博主计划其实一直都没放弃，自从他雨天的视频有了些流量以后，陆续拍了一些老番推荐和日常发上去。 其实积累了一批不少的粉丝，只是他这个粉丝结构比较复杂，一大部分都是搞二次元的，另一部分则是喜欢慢生活的。男女比例比较均衡，女性粉丝稍微多一些。 而博主能赚钱的渠道，除了平台奖励，就是广告收入。 这几年钱不好挣，平台的扶持其实已经很低了，他这种粉丝量不大的博主，即使更新还算稳定，但奖励也就几十块钱，一直放在后台没提。 至于广告收入，确实是现在各类博主赚钱的大头。但顾清晏的体量根本还没到广告商们需要的层次。 而且他的视频，老番推荐完全是为爱发电，没人给钱的；日常生活也许可以植入一些家居或者电器广告，可这类广告需要的粉丝量肯定要求要高一些的。 顾清晏拍视频这么久，不能说没有收获，但收入是真的没有的，要不是云台相机是季岚送的，他没花钱，甚至是倒贴拍视频。 转型的话，就破坏顾清晏养老的初心了，他就是受不了工作才有钱就马上辞职的，现在转型忙碌起来那不是相当于又给自己找了份工作。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不过心里的情绪是消散了，顾清晏回复了季岚一个抱抱的表情包，躺下睡着了。 ………… 初一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初二大家都默契地待在家里没出远门，只去街上逛了逛，生怕小姑家再发生什么事，他们好去帮忙。 初三小姑家打来电话，要他们都去家里吃饭。到了一看除了小姑这边的亲戚，也就是顾家人。 还有小姑父那边一大家子的亲戚也在，一屋子男人抽烟喝茶，地上一片狼藉，屋里也是乌烟瘴气的。 中年男人们或坐或站，在餐厅的桌子边聚成一堆；中年女人们则围着顾小姑，在客厅的沙发处围成一圈说着话。 顾清晏自动走去了阳台的年轻人那一撮，顾清和今年高三也快18岁了，不可能跟坐在地上吃零食的小孩坐在一起。 便跟着顾清晏一起来了阳台，他们和顾家这边几个堂哥自然是很熟悉，但对小姑父那边的人就不怎么认识了，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没下文了。 倒是大堂哥开始问顾清晏：“小晏你这头发怎么整得？这么长了还不剪？” 顾清晏笑了笑：“工作太忙了也没时间弄，就这样了，反正也不难看。” 二堂哥跟着说了一嘴：“这倒是，不过远远的打眼一看我还以为哪家姑娘来了，长这么老高。” 倒是四堂哥盯着他看了一会，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 四堂哥可以说是老顾家最内向的孩子，和家里人都没什么交流，但他内心世界很精彩，顾清晏从小接触动漫就是因为他。 他看得第一部动漫就是小时候去二姑家做客，四表哥为了哄他给他放的《名侦探柯南》——月光杀人事件。 给小小的顾清晏心里留下了动漫都很吓人的初印象，后来家里有了一台笨重的台式电脑，顾清晏只敢拿来看小说。 有一天晚上睡不着，他突然想起那部动漫，好奇后来发生了什么，凶手到底是谁。 于是重新打开了那部动漫，从此进入了缤纷多彩的二次元世界，成长为一个精神花园养料充足的社畜。 这么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吃饭来的，大概是为了退婚的事，但这件事他们年轻人插不上嘴也插不了手。 他们是真的来吃饭的，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到了饭点，顾小姑站起身，让几个有车的先下去启动车。 然后招呼剩下的人：“都下去，坐着车去，地方我都告诉他们了，那酒店不给退定金，折算成一桌菜，正好人多都吃出来算了。” 家用车也坐不了几个人，顾清晏带着顾清和还有四堂哥，加上一个不认识的亲戚坐一辆车。 开车的是小姑父那边的亲戚，跟那个顾清晏不认识的年轻人认识，所以那人坐了副驾驶，他们仨坐在后排窝着。 四堂哥小声的问顾清晏：“Q市比我们这好很多吧？漫展和周边应该都很多。” 顾清晏点了点头：“不过漫展的地方比较偏僻，我没去过，周边我买了很多，你要是有需要的发给我，可以帮你代购寄回来。”
第27章 结束 四堂哥摇头：“我手里没什么钱，还是先算了，你这个头发……” 他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在微信上给顾清晏发信息：【你喜欢同性吗？】 顾清晏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四堂哥竟然知道这个，要知道在这种消息闭塞的农村乡下，大多数人都应该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的。 可能怕顾清晏误会，四堂哥有些急切地继续打字：【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不告诉我也可以的。】 【我只是很惊讶你变化这么大，现在看起来特别开心，有种闪闪发光的感觉。】 【但你不要经常回来了，在这里没法生存的，最好能一直待在大城市，那里环境比这里好很多。】 顾清晏接受这份好意：【我知道的哥，只是过年没办法，必须要回来。】 四堂哥收起手机，继续聊起周边的事：“现在很多都是国内的IP了，周边好买多了，以前想买官方周边都得找人在日本代购。” 顾清晏笑着接了话：“那会我还没有买周边的意识呢，倒是四哥你这几年都不买这些了？” 四堂哥有些失落：“长大了嘛，更多的要考虑现实生活了，不能总沉浸在虚幻的世界里。” 即使那个虚幻的世界里有自己喜爱的一切、有开心的源泉、有可以寄放心灵的地方也一样。 他其实很羡慕顾清晏，小时候顾清晏长得不算好看，但脑袋聪明会读书，所以除了三堂哥因为好看被抢着抱以外，就是顾清晏能被摸脑袋。 后来他也是第一个靠读书走出去的人，可以靠学历留在大城市找到工作，反而是他们这几个当哥哥的，全部都留在老家找了份糊口的工作。 现在看到顾清晏的改变，他其实是羡慕中带着一丝嫉妒，同辈之中，只有他既没相貌也没头脑，更没有一对会为下一代拼命的父母。 大堂哥二堂哥命好，有父母拼命的赚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三堂哥父母不给力，但本人给力啊，就凭那副样貌，真活不下去了傍富婆都算一条出路。 下面的五堂弟更是拿了主角模板，除了小时候家里穷，没别的缺点。现在是长得好学历高，家里条件也好了，这妥妥人生赢家。 相比之下，他是真的没有一样能拿的出手，只能给他们当陪衬，沦为背景板了。 顾清晏不知道怎么安慰四堂哥，在他中奖之前，他也是这种感觉，好像被生活硬生生从扎根的土壤中连根拔起。 难道完全追求精神上的满足，抛弃生活吗？ 这种事情除了有钱，好像没有第二个解法；很多人说还是太懒了精力少，可实际上上完班的人，除了躺在床上放空脑子，根本抽不出精力。 而且参加各种漫展活动不要钱吗？收集周边不要钱吗？打游戏真的不消耗精力吗？ 普通人好像除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扩充精神，成年之后他们能做的就是弯下腰拼命的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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