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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幼年那些耳熟能详的角色，也只能徒劳的从落灰的记忆里扒出一些片段，最后感慨一句：现在还有啊？ 最后他沉默地拍拍四堂哥的肩膀，嘴里不知怎么只能说出一句：“也许以后就好了，努力赚钱吧。” 一直到下车几人都很沉默，吃了顿不知道滋味的饭，菜品看起来都很高级，有大龙虾海参之类的，但顾清晏其实不爱吃这些。 他小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饭桌上很少能吃到肉，W市是内陆城市，靠着长江能捕捞到河鲜。 但是打捞到的鱼都要拿去卖，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不去吃了，只有过年过节能吃到的猪肉鸡肉成了他的执念。 羊肉牛肉和海鲜都是儿时的他无法接触到的高级食材，长大以后的他也没有爱吃的习惯，羊肉和海鲜的味道他也受不了，牛肉偶尔会买一些。 买回来自己酱一下，或者炖一炖吃都很好，不过季岚会在逛超市的时候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牛排，想吃拿出来煎一煎很方便，他糊弄的时候就这么吃。 连带着顾清晏和他在一起以后也学会了吃牛排，家里会屯一些品质好的放着，偶尔吃一下味道也不错。 他的食谱并不宽广，因为本身就不是很爱尝试新事物，旧的东西更合他的心意，习惯的就是最好的。 所以一顿饭吃下来，别人吃的满面红光，顾清晏吃的食不知味，他是真的没尝到什么好吃的，不如回家煮个豆腐锅，热气腾腾的还鲜美。 饭吃完了，中年人们的事情也商量完了，但下面的事情不需要他们这些小辈出面，开车来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送年纪大的和他们年纪小的回家；另一部分载着父母们去未婚对象的村里。 顾清晏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他也不关心。农村有自己的规矩，很多事情并不是就法律一层束缚。 他太久没回来了，以后也不会常常回来，所以这里的规矩大多数他都已经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 趁着顾母不在家，顾清晏叫来顾清和，给了他一个红包，要是当着顾母的面给，这钱到不了他的手里。 “荷包，压岁钱拿着，你也长大了手里不能一点钱没有，这钱别让妈知道了。” 顾清和笑眯眯地接过红包，按理说不能当面拆开，但这是他哥给的，应该也就几百块钱，所以没事的。 “谢谢哥！你最好了嘿嘿……啊？！怎么这么多？” 顾清和一打开傻了眼，里面放着2110块钱，他连忙把红包往回推。 “太多了我不能要哥，你拿回去吧，在外面挣钱不容易。” 顾清晏强硬塞进他的口袋：“你哥现在不缺这点钱，而且这不是美好祝愿吗？那个科技大学正好是211呢。” 他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不要担心，好好考，考上了手机电脑平板哥全给你配齐，有信心从我手里拿走这笔钱吗？” 顾清和疯狂点头，他学的是工科，电脑是必备的，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解释，而哥哥答应他的事情肯定会做到，这下不用愁了。 把事情交代完，顾清晏拿出背包看了一下带回来的六千现金。 本来因为婚礼会见到很多孩子，多准备了不少钱，结果婚礼出了变故，礼金省了不说，孩子也没见到几个。 压岁钱红包加上刚刚给顾清和的一共才给出去2700元，顾清晏分出1500塞进顾奶奶衣柜的外衣口袋里。 剩下的1800用红包装好塞到顾父装钱的饼干盒里，本来打算给顾母一些钱过生日的，现在也不打算额外再给，权当跟年一起过了。 ………… 初四一整天，顾奶奶一直在打包各种晒好的菜干、肉干，还有她腌制的咸肉咸鱼，以及去街上买的现杀活鸡，让老板处理好真空包装，一并塞到行李中。 顾清晏有些哭笑不得，回来的时候为了轻便，他把大多数东西都寄快递了，自己拎着个小行李箱就回来。 现在走的话这些东西根本就装不下，再三婉拒之后顾奶奶恼了：“这有什么带不走的，叫老三开车送你去车站，进了车站还不好说吗？” 顾清晏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翻出蓝色的大旅行袋，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然后试了试重量满意的点头。 晚上顾奶奶又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第二天一早给他塞了五个热乎的茶叶蛋，远远看着他走，不舍得抹着泪。 顾清晏走过去抱了抱缩水不少的老太太：“奶奶好好照顾自己，我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呢，别担心我，衣柜最靠边的紫色外套里给你塞了一千五百块钱，洗衣服之前记得拿出来。” “你这孩子，我现在哪里就需要你的钱了？你等着我回去拿！” 顾清晏挣脱她的手，摇了摇头：“奶奶，我走了。要赶不上车了。” “那我给你攒着，攒着你好娶媳妇啊，你在大城市，要用的钱也多。” 顾清晏心里一痛，但无法告诉她真相，他害怕看到老太太失望又冰冷的眼神，就这样吧，以后离他们远远的，对双方都好。 他勉强笑了笑，说了句‘好’，然后快速上了车，三堂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路上话也不多，只是到了地方感慨了一声：“晏子这次回来变了很多啊，感觉你不太像咱们这的人了，像真正从大城市出来的。” “路上小心啊，到了记得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顾清晏点点头，把行李箱和旅行袋搬下车，随着队伍安检上车，安放好行李之后沉默地看着窗外。 这片故土有他眷恋的人和情，但也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继续待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他必须回到那个没有家人，但有爱人的地方。 他没办法做到奶奶期盼的娶妻生子，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会努力做到，让奶奶没有其他的遗憾。 只是这片土地，收回了他的永久居住权，短暂的停靠一会，就必须启程去往别处了。
第28章 争执 高铁依然是下午到达，顾清晏提前跟季岚说了东西很多，让他开车来接。出站的时候正要打电话问一下人在哪。 身旁一只手接过大旅行袋：“宝宝，我们走吧？” 顾清晏惊喜地侧身：“你怎么到这来接我了？” 季岚用另一只手将他腮边的发丝撩起，顺在耳后：“你不是说东西很多吗？我怕你太累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行李箱也给我吧。” 顾清晏摇摇头：“行李箱我推着走就好了，就是那个袋子太重了。” 他一改车上的沉默寡言，脚步轻盈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季岚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他，两人往停车场走去。 一路到家顾清晏都维持着情绪高涨的样子，反倒是季岚有些沉默，把东西放好之后，顾清晏还在兴奋地说话。 “我跟你说哦……”，他未说完的话语被季岚的拥抱打断，对方的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顾清晏的眼圈泛红，眼眶里积蓄着晶莹的泪水：“什么嘛……把我当小孩子哄……” 头顶传来季岚悦耳的声音：“我们宝宝委屈坏了是不是？不怕哦。” 顾清晏紧紧攥着季岚的衣服，抑制不住嚎啕大哭：“怎么办啊……岚哥……我没有家了……我……我走的时候……奶奶说要攒钱娶媳妇……我怎么办……” “我都不敢告诉她……我好害怕……怎么办……她肯定会讨厌我…… 我妈……她让我把钱都给她……我哥哥说我变了……让我不要回家……” 季岚还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安慰：“宝宝，不告诉奶奶也是因为考虑到她接受不了，奶奶说攒钱娶媳妇也是她觉得对你好的行为，你们互相爱着彼此才会这样，这应该值得开心才对。” “妈妈也许没那么爱你了，但是宝宝，十个指头有长有短，我们宝宝很坚强，可以接受自己不是妈妈爱护的孩子。而且爸爸还是对你很好对吗？他还是很爱你。弟弟也很喜欢你。” “哥哥这样说是为了保护你，他不希望你受伤才这样说的，这样看我们宝宝是被大家爱着的孩子，应该高兴才对啊……” 顾清晏抽噎着，眼泪还是止不住：“可是我骗了奶奶和弟弟，要是知道了他们可能就不会爱我了，就像我妈那样……” 季岚蹲下一点直视他的眼睛：“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有条件的，如果失去这个条件，那么有时候我们必须得接受他们不那么爱自己的事实。” 顾清晏愣了愣：“那你呢？你喜欢我也是有条件的吗？你喜欢我什么？” 季岚嘴角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我的条件是宝宝不要哭了。我喜欢你在家里懒懒散散地躺着；喜欢你游戏通关的时候欢呼雀跃的样子；喜欢你烦恼吃什么的时候皱着眉的样子；喜欢你跟我在一起时放松又依赖的样子……还有很多很多。” “可是……这些都是我普通的样子，你这样算什么理由，难道不应该是我有什么优点吗？” 季岚直起身抱着他跌进沙发里：“不普通的样子我更喜欢啊，优点也有很多，但我不是因为那些喜欢你的，原因就是你普通的日子里，也能安安心心给自己带来快乐，这是我没有的能力。” “遇到你之前的生活里，我几乎没有休息的日常，因为停下来会有恐慌感，用工作麻痹自己久了，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停止，怎么享受生活。” 顾清晏惊奇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呢？你看起来明明很爱生活，我刚来的时候都是你带着我熟悉周边，还会给自己买礼物。” 季岚尴尬的撇过脸：“炸串摊是因为很多时候我图方便不做饭才知道的，蔬菜水果是因为我从小就买，当然都认识，至于其他地方……我先搜现问的，保安或者保洁阿姨对这周边很熟。” “礼物是那时候挣了钱不知道怎么花，于是先买了一大堆游戏碟，结果买回家其实根本不想玩，然后又去买奢侈品，买到手感觉也就那样，还有点被坑的感觉。” “怪不得那时候你对每件首饰的价格都特别熟悉，合着那都是你被坑的钱啊！”，顾清晏恍然大悟。 季岚咳了一声，把脸埋在顾清晏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可不可以给我留点面子呢宝宝。” 顾清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继续追问。情绪释放完才觉得脸上不舒服，泪水干涸在上面有点黏黏的，嘴角也咸咸的。 他推开季岚：“我要去洗脸，你先起来。” 季岚乖乖走开，等顾清晏洗完脸回来又如同蛇一样缠了上去，顾清晏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半晌才开口：“大宝回家吃好吃的了吗？” 季岚顿了顿：“没有，没有我爱吃的，而且他们说的话我都不想听。” 顾清晏摸了摸脖颈旁的脑袋，慢慢的理顺他的头发：“那他们太坏了，强烈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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