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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给炮仗点火般刺激到了宁欢,他本就是可以顺毛摸、不能逆毛撸就炸性子,哪受得了黎川柏的这顿训? 他又不是故意的,今天来也只是因为有一点点想黎川柏,可对方居然不领情! 宁欢越看狗男人凶他的样子越生气,原本的愧疚与恐惧一扫而空,也跟着大叫起来:“你少教训我,我来了都是为了小熊,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那张死人脸啊!” 黎川柏深深瞥了他一眼,眸底翻涌着恐怖的怒浪,“宁欢,你不好好跟着江屿知待着,跑回京淮就是为了气我吗?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找死?” 宁欢看着男人凶唳的模样,又想到他不理自己,不回信息,胸口的恼怒压根无法言喻,原本想和好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张嘴就是国粹,“嘁,我死不死不知道,你全家都死了才好!狗东西,还好和你这种人分开了!” 宁欢骂得起劲儿,黎川柏的心却咯噔一下。 那句“我不会原谅你,我们永远无法和解。”瞬间浮现在了脑海。 黎川柏之前还骗自己,这小混蛋就是脾气爆,说的是气话,可人家转头就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连手机号都换了,彻底断了念想。 今天接到宋昀电话,他会都没开完就往家跑,路上又喜又气。 他喜的是宁欢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气的是宁欢怎么这么不要命,非得往火坑里跳。 他着急回来,就是为了好好抱抱宁欢,亲亲宁欢,可宁欢是怎么迎接他的? 是让自己亲弟弟躺在血泊里,是用最恶毒的话咒骂自己死全家。 黎川柏心里说不出的发堵,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要送我去哪儿?”宁欢看着窗外陌生的道路,忽然有些害怕。 这并不是他熟识的路,此刻更像是往远郊方向前行。难不成,他真的想杀了自己讨好黎慕云? 这念头一起,顿时如丛林野火,在宁欢本来就不理智的大脑上迅速燃烧。 黎川柏只作未闻,仔细观察前方路况,偶尔还会注意后视镜。 宁欢见他这个小心翼翼的做派,顿时急得要命。他试图打开车门,可行驶过程里,门哪能说开就开,一番无果后,他恶向胆边生,伸手就要去抢方向盘。 黎川柏的肩膀有伤,本来就是硬撑着开车,被宁欢这一抢,车头顿时偏离方向,宾利不受控制地一头扎向旁边的隔离带。 随着车被迫停下,宁欢一下撞到了脑袋,他疼得“哎呀”一声,可黎川柏没有任何举动。 宁欢的心开始怦怦乱跳。 脾气大和胆子小,宁欢同时具备,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结合体。刚才他抢方向盘时胆子比天大,这会儿见黎川柏没动静了,又吓得不敢出声。 车里沉默了好久,黎川柏这才回头。 宁欢慢慢和他拉开了点距离,想了想,又默默捂住脑袋。 “你他妈要干什么啊!”一声怒吼从车里响起,宁欢迅速堵住了耳朵,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黎川柏暴怒,恶狠狠地瞪着发疯的宁欢,“你怎么永远这么不知好歹?上次我想尽办法救你,你倒好,死犟,非说自己没推人!这次呢?我现在要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找江屿知接应你,你他妈又拦着我开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意啊!” “我……我那时候不知道呀……”宁欢依旧不敢睁眼,声音也发颤。 “那这次呢!”黎川柏宛如一头真正发狂的野兽,不过那双本想抓住男孩脖子的手,最后硬是揪住了那张可恶的脸蛋,“你回来就回来吧,大不了我再偷偷送你走,可你他妈怎么想的啊?直接推元宝……” “是他先抢我的小熊,我不是故意的!”宁欢被揪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偏头去咬黎川柏作恶的手。 “他有智力障碍,智商还不到六岁,你怎么就不能让让他!” “啊……好痛!”宁欢见咬不到黎川柏,开始大声尖叫,泪水也涌上了眼眶。 黎川柏松了手,又咒骂一声,揉着宁欢的小脸,“我刚才给江屿知打过电话了,一会儿我带你先上肃山,那边没监控,地方又绕,黎慕云一时也堵不住你,不许再闹了明白吗!” 宁欢抱着熊,半信半疑地靠回了座椅里。 黎川柏瞥见男孩安静下来,这才重新启动车辆,又给江屿知打了电话。 “到哪了?” “刚上高速!” 宁欢听到江屿知的声音后,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今早对方递给他的戒尺,不知道回去以后,会不会抽在自己的爪子上。 宁欢揉搓了下掌心,脑袋恨不得埋进胸腔。 “你快点带他回美国,我一会儿给你发地址,千万别留下。” “黎哥,我……他没有签证。” “什么?你说什么?” “我没给他办。” 空气沉默了片刻,黎川柏努力将愤怒的情绪压下,尽量将声音保持稳定:“那就去泰国或者新加坡,再不其他地儿也行,反正不是都有免签的地方吗?” “……他也没护照。” “江屿知!”黎川柏这一吼,几乎是用尽浑身的力气,甚至有些破音,“都他妈快一个月了,你怎么连护照都不给他办?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是不是从当初来别墅的时候就骗我,其实你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带宁欢回美国?” “黎川柏,我如果真在美国与宁欢……那肯定没法逃过我父亲的眼睛。” “情情爱爱,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江屿知,我他妈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你的那点私心,会害死宁欢的你知道吗!” 黎川柏全身如坠冰窖,脸色瞬间惨白如雪,连说话的动静都带了颤音。 人怎么能自私到这种地步,为了担心和宁欢的关系暴露到江露白那,竟生生断了宁欢最后一条生路。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做,我就不痛苦吗?你当初为什么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说这个事!” “我说?你当初就他妈不要脸,觊觎我的情儿,还他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说?你有无数次机会快刀斩乱麻,要么说清楚身份,要么闭嘴滚美国,你他妈难道是哑巴!” 江屿知那边渐渐没了声音,紧接着,传了断断续续的哽咽,“我,我就不难过吗?我这一辈子,就喜欢了这么……一个人,还是我……” “少他妈在老子这儿哭,你要是个人,今天带宁欢往东南方向跑,我给把路线给你安排好,你就顺着边……” “一会儿给我地址。”话未说完,江屿知直接打断了他,随后挂了电话。 ☆、第90章 话如利刃 宁欢对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觉得好像是说自己吧,可又听不太懂。 私心?告诉我?身份? 可他现在已经没空思考那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黎川柏要让他去东南亚! “你要江屿知带我去哪?”宁欢的眼睛瞪得老大,面容变得极度震撼,“我告诉你,我哪也不走!这么多天我不也没事儿吗,我怀疑你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那黎慕云我也没见得想杀了我呀,你让他来,有本事捅死我!” 黎川柏原本恢复不错的肩膀,随着这番话再度疼痛起来,他的眼睛渐渐染上了血色,心底的墙轰然倒塌。 他努力不去听宁欢的锥心之言,继续观察前方路况。 “江屿知都告诉我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嫖娼!你行为本来就特别恶劣,要不是为了小熊,你觉得我有兴趣多看你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必须去东南亚?江屿知也是有毛病,居然同意……” “闭嘴吧。”黎川柏出言打断了宁欢。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宁欢见他“服软”,顿时觉得自己说中了,原来他和自己在一起时真的去嫖过娼,心中一痛,出口的话变得更加恶毒:“当初我就不该贪财,看上你这种人,到头来钱财两空!没准还有传染病! 你居然还想把我送到别的国家,你也太张狂了,简直目无法纪。其实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都是为了钱!还好那天雪里和你讲过分手,要不然你能把我恶心一辈子!” 有的时候绳子就会从最细的地方断裂,宁欢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黎川柏最柔弱的地方。 不见鲜血,只有痛楚。 在这一刻,黎川柏突然在后视镜里看见了自己的双眼,里面全是悲哀、苍凉、无奈。 “宁欢,你是真的想和我分开,是不是?” “对!”宁欢重重地点头,小脸扬起,只等黎川柏主动来哄自己,然后把自己留在身边。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个字,如同冷水入了油锅,清清楚楚地在黎川柏耳边炸响。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黎川柏的心痛这才稍稍停歇,他依旧开着车,唇边带了一丝无助的笑。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淡,让宁欢瞬间浑身不适起来。 宁欢呼吸开始急促,他觉得好像事态没有按照自己预料的一般发展,“我恨死你了!我讨厌死你了!你超级恶心!” 他开始恶毒地大叫,就像一个小孩子哭闹吸引大人注意那样,眼见黎川柏一直不理自己,他越叫越凶,开始人身攻击:“你这么暴躁,看来都是你爸的缘故,怪不得你后妈骂你们家是两条狗,果然是狗!你就该死全家,你妈妈也做小三!你……” 黎川柏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上划出刺目的长痕。 宁欢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心头微微得意。按照以往的惯例,狗男人只会骂他两句,最多打他两下屁股,然后他只需要掉两滴泪,所有的痛苦就都解决啦! 没准带他回家以后,还能补偿一笔钱给他呢! “宁欢,你回来就是为了骂我的吗?你现在能不能闭嘴,让我安静地开车?”黎川柏的眼神很复杂,宁欢看不懂。 可宁欢活得就是个面子,他本来就因为去东南亚而激动,此刻见状马上闹腾起来,“不能!不能!除非你得让我留下!” “你怎么就非要去死?”黎川柏的死死盯着宁欢,很久也不肯转眸。午后的阳光从车玻璃里直射进来,宁欢只觉得男人目光如炬,一时不敢对视。 他低下了脑袋,却没有停止叫嚷:“都快一个月了,黎慕云也没找我呀,这说明你就是唬我的,你就是要结婚,要生小宝宝,要当爸爸!你凭什么生孩子,你只能生出死胎!” 静,没有比现在更安静的地方了。 黎川柏心情平淡下来,只觉面前的车是车,人是人,花是花,草是草。 常言道,人有三重境界,分别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黎川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就领悟到了第三种看透本质的境界。 他只觉得眼前一切,犹如吃了毒蘑菇一般梦幻,心下茫然间,也无力开车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这片空间回荡:“宁欢,你别再这么对我了,好吗?我已经很想死了,你要是坚持分开……那也不是不行。” “分开”二字瞬间刺痛了宁欢的神经,他气得咬牙切齿,鼻子一抽一抽的,“分就分,下不了蛋的大公鸡!” 这个威武雄壮的男人,被自己父亲毒打时没有崩溃,被江屿知抢走宁欢时没有崩溃,今天被宁欢指着鼻子骂,终于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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