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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冷静,猛地扯下床上那条刚才盖在秦屿腰间的薄被。 再次转身时,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快步上前,将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秦屿身上,隔绝了那片令人无措的赤裸。 “我……我扶您起来,”谢知时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脚踝可能扭伤了,不能乱动。” 他避开所有不该看的视线,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秦屿沉重的身体,让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艰难地挪出浴室,将他重新安置回床上。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看对方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极度尴尬、紧张和压抑的喘息声。 谢知时拉过被子将秦屿盖好,这才飞快地瞥了一眼他红肿的脚踝,心下一沉。 “家里有冰袋和绷带吗?需要冷敷固定一下。”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专业平静,尽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秦屿紧闭着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浴室,上面柜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和痛楚。 谢知时立刻转身去取药箱,脚步有些虚浮。 他的心依旧狂跳不止,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和手心残留的触碰滚烫皮肤的触感,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入他的感官,搅得他天翻地覆。
第20章 目光 冰敷和简易包扎似乎起效甚慢,秦屿的脚踝依旧红肿得吓人,甚至比刚摔时更显狰狞,稍稍一动就让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夜渐深,公寓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谢知时在地铺上翻了个身,刚有些朦胧睡意,就听到床上传来压抑的窸窣声和一声极轻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吸气。 他立刻睁开眼,撑起身子:“秦先生?需要什么吗?” 秦屿靠在床头,脸色在夜灯下显得愈发苍白,嘴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才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上卫生间。” 谢知时瞬间明白了。伤的是脚,根本无法着力行走。 “我扶您。”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走到床边。 秦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窘迫、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最终却还是认命般地伸出手臂。 谢知时弯腰,让秦屿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床上搀扶起来。 秦屿几乎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每挪动一步,受伤的脚踝即便不沾地,也会因为身体的晃动而带来一阵刺痛,让他呼吸沉重。 短短几步路到主卧自带卫生间的距离,此刻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挪到马桶前,谢知时别过头,视线死死地盯着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墙面。 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的纹路上,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烫得厉害。 身后传来解皮带扣的细微声响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每一声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敲击着他的鼓膜。 紧接着是水声……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沉默。 谢知时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地充当着人形支架,能清晰地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同样紧绷着,甚至微微发颤。 他不敢想象秦屿此刻的心情,那样一个骄傲又极度注重隐私的男人。 “好了。”许久,身后传来秦屿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又精疲力尽的沙哑。 谢知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依旧目不斜视,费力地搀扶着他转身,冲洗,再一步步艰难地挪回床边。 重新躺下时,两人都像是打了一场硬仗,额间都带了汗。 “谢谢。”秦屿闭上眼,声音低哑地道谢,却始终没有看谢知时。 “应该的。”谢知时低声回应,替他掖好被角,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地铺上,背对着床的方向躺下,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后半夜,谢知时因为疲惫和神经松弛,终究还是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然而床上的秦屿,却毫无睡意。 脚踝一阵阵抽痛,但更扰人的是心绪的纷乱。 他侧躺着,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夜灯下,久久地、一瞬不瞬地落在床下地铺上那个熟睡的身影上。 年轻人睡得毫无防备,侧脸线条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柔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无意识地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梦。 秦屿的目光从他光洁的额头,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的、颜色偏淡的嘴唇上。 街角那个意外仓促的触感,仿佛又一次幽灵般地浮现。 他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看着他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羞涩慌张的样子,看着他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 一种极其复杂而陌生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秦屿的心脏,越收越紧。 那里面有感激,有窘迫被窥见的难堪,有一种久违的、被人细致照顾的暖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更深层的触动。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了整整一夜。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逐渐透出鸦青,再到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秦屿眼底已布满了血丝,但他看向谢知时的眼神,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深邃难辨。 而谢知时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陷在睡梦里,对那道凝视了他整夜的目光毫无察觉。
第21章 好像更肿了 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谢知时是在一阵细微的响动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先看向大床。 床上空无一人,被子被掀开一角。 他心里一紧,瞬间彻底清醒,猛地坐起身。 只见秦屿正单脚站立在衣橱旁,一手费力地扶着柜门,另一只手正试图将受伤的那只脚塞进一条西裤里。 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也低估了脚踝的肿痛程度,身体摇摇晃晃,每一下动作都让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秦先生!”谢知时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来冲过去,“您这是干什么!说了不能动!” 他不由分说地扶住秦屿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是用抢的,把他手里的西裤拿走,语气又急又气:“您要什么跟我说不行吗?这要是再摔一下怎么办?” 秦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想挣脱,但剧痛和无力感让他放弃了抵抗。 他靠在谢知时身上,呼吸粗重,带着一种挫败的恼怒,哑声道:“公司有早会……” “什么早会比您的脚还重要?”谢知时脱口而出,说完才觉语气太过僭越,但看着对方肿得像馒头似的脚踝,火气就压不住,“您看看这脚,能走路吗?去了公司又能做什么?” 他把秦屿半扶半抱地按回床上坐下,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秦屿跌坐回去,惯性让他下意识想用手撑住身体,受伤的脚不小心碰到床脚,痛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谢知时的心跟着那声闷哼揪了一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脚踝,眉头拧得比秦屿还紧:“好像更肿了,必须继续冰敷,绝对不能再用力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秦屿,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秦先生,工作的事情,能不能线上处理?或者让助理把文件送过来?您现在真的不能乱动。” 秦屿垂着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谢知时的头发因为刚睡醒有些乱翘。 眼睛里满是真实的担忧和着急,还有一丝没藏好的、因为被轻视而生的气恼。 那眼神纯粹而灼热,像一道光,穿透了他惯常的冰冷和壁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僵持。 秦屿的理智告诉他谢知时是对的,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和责任感让他难以轻易妥协。 良久,秦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他避开谢知时灼灼的目光,偏过头,看着窗外透进的光线,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疲惫:“手机在床头柜上。” 谢知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同意了他的建议,心头一松,连忙应道:“好,我给您拿!” 他起身去拿手机,又快步走向厨房准备新的冰袋和早餐。 脚步轻快了许多。 当他端着简单的早餐托盘和冰袋回到卧室时,看到秦屿已经靠在床头,正拿着手机低声交代着什么。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条理,只是偶尔会因为脚踝的抽痛而微微停顿,眉心蹙起。 谢知时没有打扰,安静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熟练地用毛巾包好冰袋,动作极其轻柔地敷在那红肿的脚踝上。 冰凉的触感让秦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通话的声音有片刻的停滞。 他没有看谢知时,但也没有阻止,只是继续对着手机那端吩咐,语速平稳。 谢知时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冰袋,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和对方肿胀的脚踝上。 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这让他有些紧张,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也柔和了卧室里原本冰冷的气氛。
第22章 听时哥哥的话! 厨房里渐渐飘起食物的香气。 谢知时手脚麻利地准备着简单的早餐。 熬得软糯的小米粥,金黄的煎蛋,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放轻,耳朵却仍留意着主卧方向的动静。 准备好早餐,他看了眼时间,该叫小心心起床了。 小心心的房间布置得如同一个粉嫩的童话城堡。小姑娘睡得正香,怀里紧紧搂着一只柔软的兔子玩偶,小嘴微微张着,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谢知时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蹲在床边,极轻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心,小宝贝,该起床啦,太阳公公晒屁股咯~” 小心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谢知时,软软地嘟囔了一声:“时哥哥……”带着浓浓的睡意和小奶音。 “哎,哥哥在呢。”谢知时帮她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我们心心最乖了,起来吃早餐好不好?哥哥做了你爱吃的小兔子苹果哦。” 听到小兔子苹果,心心的大眼睛眨了眨,清醒了不少。 她配合地让谢知时帮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 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走向餐厅时,谢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告诉她:“心心,爸爸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下,有点痛痛,所以今天要在房间里休息,心心吃饭的时候要乖乖的,不能吵到爸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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