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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时紧紧靠着车窗,假装看外面的风景,心脏却还在砰砰狂跳。 直到回到公寓,把睡着的心心安顿好,谢知时都不敢和秦屿有任何眼神交流,匆匆说了句“我去准备晚饭”就钻进了厨房。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冲脸,试图冷却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思绪。 刚才那一撞的触感,那坚实的胸膛,那箍在腰间的力道,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完了。他好像真的对那个冷面阎罗一样的男雇主,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谢知时,你冷静点,你是男的!”
第16章 警局? 厨房的水流声哗哗作响,谢知时却什么也没干,只是撑着水池边缘,任由冰凉的水冲刷着手腕,试图浇灭心头那股邪火和脸上滚烫的温度。 “冷静,谢知时,你必须冷静!”他对着镜子无声地警告自己,“那是错觉,是吊桥效应!因为意外靠近产生的生理反应而已!你是直男,笔直笔直的直男!喜欢前凸后翘大美女的那种!” 他反复催眠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才勉强将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压回心底角落锁好。 深吸几口气,他重新系好围裙,开始机械地准备晚餐,强迫自己只想着菜谱和火候。 晚饭时分,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秦屿似乎也比平时更沉默,偶尔投向谢知时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让谢知时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忍不住加速。 他全程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好不容易熬到收拾完厨房,哄睡了心心。 谢知时几乎是逃回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长长松了口气。 他冲了个冷水澡,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冲走,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里,强迫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将他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 谢知时心脏狂跳,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让他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是心心不舒服?还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立刻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喂?秦先生?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严肃刻板的男声:“您好,这里是台北……派出所。请问您是机主秦屿的家人吗?” 派、派出所?! 谢知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嗡的一声:“派出所?他,秦先生他怎么了?我不是……我是他家的保姆。”他舌头都有些打结。 “保姆?”对方似乎愣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怀疑,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道,“秦屿与人发生斗殴,现在在所里,需要家人过来办理相关手续。他手机里最近的联系人是你,而且他指明让你过来。” 斗殴?!秦屿?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色的秦屿,跟人打架? 还进了派出所? 谢知时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慌又乱。 “他,他受伤了吗?”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有点皮外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你尽快过来吧。”警察报出了派出所的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谢知时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僵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才像是被烫到一样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 手指都在发抖,扣子好几次都扣错。 他进了派出所!他受伤了! 他……他下意识打给了自己? 为什么不是助理? 而是打给了自己这个保姆? “家属”那两个字的重量,在这一刻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慌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冲出门,凌晨的冷风一吹,才稍微冷静了点。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一路上坐立难安,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肃静。 值班民警抬头看了慌慌张张冲进来的谢知时一眼:“什么事?” “我、我来接秦屿!刚才你们打电话……”谢知时气喘吁吁,声音发紧。 民警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对他的年轻和慌乱有些意外,但还是指了指里面的调解室:“那边,手续办一下。” 谢知时道了谢,几乎是跑着过去。 调解室的门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屿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但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着明显的擦伤和淤青,嘴角也破了,渗着一点血丝,颧骨处有一小块青紫。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旁边还坐着两个同样挂彩、脸色不善的男人,和一个正在做记录的警察。 看到秦屿脸上的伤,谢知时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抽。 他顾不上其他,几步冲了进去,声音都变了调:“秦先生!您……您没事吧?” 他的突然闯入,让调解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秦屿闻声抬起头。 看到谢知时的一刹那,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意外,有一闪而过的松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狼狈? 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瞬间又被惯常的冰冷覆盖。 他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旁边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哟,秦总,这就是你叫来的家里人?一个小保姆?怎么,老婆不敢来见人啊?” 谢知时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转头瞪向那个男人,也顾不上害怕了:“你嘴巴放干净点!” 那男人被他一呛,脸色更难看了,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警察喝止了:“都安静!还想继续待着是不是?” 谢知时喘着粗气,胸口起伏,转回头焦急地看向秦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警察给我打电话,说你您打架,让我来的。伤得重不重?还有哪里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秦屿嘴角的伤,又猛地意识到不合适,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秦屿的目光落在谢知时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写满担忧的眼睛上,沉默了几秒,周围的低气压似乎莫名消散了一些。他避开谢知时的视线,声音低沉沙哑:“没事,一些皮外伤。” 做记录的警察抬起头,看向谢知时:“你是他什么人?来办手续签个字。” “我……”谢知时卡壳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家人?保姆? 哪个似乎都不太对。 “家人。”秦屿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替他做了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谢知时,目光直视着警察,语气不容置疑。 谢知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愕然地看向秦屿。 警察似乎也见怪不怪,递过来几张文件:“看看没问题就签字,然后就可以带他走了。对方先动手,他算自卫,但下次遇事冷静点,别下手这么重。” 谢知时晕乎乎地接过文件,手指还有些抖,也看不清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只知道秦屿没事了,可以带他走了。 他匆匆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都有些潦草。 手续办完,警察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秦屿站起身,动作似乎因为身上的伤而微微滞涩了一下。 谢知时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快要碰到他手臂时又猛地停住,只是紧张地看着他。 秦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朝外走去。 谢知时连忙跟上。 走出派出所大门,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快走两步,与秦屿并肩,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不住的关切:“秦先生,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会?”
第17章 谢谢你来! 秦屿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不是他常坐的那辆豪华轿车,而是一辆看起来很低调的黑SUV,司机似乎早已接到通知等在车里。 他拉开车门,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侧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满脸写着焦虑和问号的谢知时。 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那里面似乎翻滚着许多情绪,最终却都沉淀为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冰冷的余怒。 “没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遇到几条疯狗,吵到了心心母亲的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但“心心母亲”这四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谢知时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他瞬间想起了那个带锁的抽屉,想起了秦屿偶尔出神时眼底深藏的落寞。 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些混混,竟然拿已故之人来挑衅?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后怕瞬间冲垮了谢知时所有的疑问和尴尬。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些污言秽语是如何触及了秦屿的逆鳞,才让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失控到与人动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愤慨,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秦屿,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里酸涩得厉害。 秦屿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他说完那句,便弯腰准备上车。 “等等!”谢知时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虚扶了一下秦屿的手臂,这次没有犹豫,“您小心点伤口。”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紧绷和传来的热度。 秦屿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推开他,只是借着力道坐进了车里。 谢知时连忙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密闭的空间里,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味,变得格外清晰,无声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车厢内一片死寂。秦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眉宇间拧着一股化不开的倦怠和郁色。 谢知时坐在旁边,双手紧张地交握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秦屿嘴角的伤和手臂的淤青。 那刺眼的痕迹,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 随身带的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和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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