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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零食,只有一叠厚厚的汇款单存根,收款人全是“秦锐”,汇款人姓名栏却总是空着,或者填着各种化名。 日期从五年前开始,每月一笔,金额从少到多,极其规律。 秦锐知道这是谁寄的。 他曾经偷偷跟踪过汇款地址附近邮局外徘徊的身影——那个穿着廉价夹克、帽檐压得很低、背影却熟悉到让他心头发颤的高大青年。 那是他哥。 用着最笨拙也最安全的方式,确保他衣食无忧,学业顺利。 那天,秦锐捧回全市高中生辩论赛一等奖的奖状,兴冲冲跑到帮派据点之一的茶馆想跟哥哥分享。 推开门,却看到秦枭正背对着他,艰难地给自己后背上药。 一道狰狞的刀伤从肩胛骨斜划至腰侧,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旁边扔着染血的衬衫和绷带。 秦锐的笑容僵在脸上,奖状无声滑落。 巨大的恐惧和心疼攫住了他。 他冲过去,声音都在抖:“哥!你怎么了?!” 秦枭猛地一惊,迅速扯过衣服盖住伤口,脸上瞬间换上凶巴巴的表情:“小伤!慌什么!不是让你放学直接回家吗?!”他试图用吼声掩饰虚弱和狼狈。 秦锐没被吓退,他看到了哥哥额头渗出的冷汗和苍白的嘴唇。 他固执地拉开秦枭挡着的手,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哥……你别干了……我…我可以打工!我可以养活自己!你别再受伤了!” 秦枭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眶和掉落的眼泪,心里像被狠狠捅了一刀,比背上的伤还疼。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想擦掉弟弟的眼泪,又怕手上的血弄脏他。 最终,他笨拙地用指节蹭了蹭秦锐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 “傻话。哥答应过爸妈,要让你好好长大,干干净净地走出去。”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点伤,换你一张奖状,值。” 他弯腰,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印着金色大字的奖状,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嘴角扯出一个骄傲又难看的笑:“我弟真行!比哥强!” 那一刻,秦锐看着哥哥强撑的笑脸和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所有对哥哥“工作”的抵触和羞耻都化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和沉重的愧疚。 他明白了哥哥沉默的守护有多重,明白了那些汇款单背后沾着多少血和汗。 他用力抱住秦枭,把脸埋在他完好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颤抖,泣不成声。 秦枭僵硬地任由弟弟抱着,大手生涩地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神复杂。 弟弟的眼泪烫得他心慌,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脚下的路——再脏再黑,他也要为阿锐趟出一条光明的路。 9.录取通知书与“退路”(秦枭23岁,秦锐18岁)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秦锐攥着一个印着名校校徽的厚信封,手心全是汗。 他站在秦枭那间位于帮派据点顶层、装修风格奢侈的办公室门口,踌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敲门。 “进。”里面传来秦枭低沉的声音。 秦锐推门进去。 秦枭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喧嚣混乱的街区,指间夹着烟。 阳光勾勒出他高大强悍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 “哥…”秦锐的声音有些干涩。 秦枭转过身,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目光落在弟弟手中的信封上,眼神锐利:“拿到了?” 秦锐深吸一口气,把信封递过去:“嗯,C大,新闻系。” 秦枭没接,只是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推到秦锐面前。 “拿着。密码你生日。”秦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学费生活费都在里面,够你念完书,在那边买个小房子安顿下来也够了。” 秦锐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却感觉重逾千斤。 他太清楚这张卡里的钱意味着什么。 那是哥哥在刀尖上舔血,用命换来的。 他喉咙发紧:“哥…我…” “别废话!”秦枭打断他,语气带着惯常的强硬,“收拾东西,下个月就走。机票我让强子给你订好了。” 秦锐猛地抬头:“哥!那你呢?!你跟我一起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他眼中带着希冀和恳求。 秦枭沉默了片刻,狠狠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深刻的脸部轮廓。 他看着弟弟年轻、充满希望的脸,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不舍,还有更深沉的、秦锐看不懂的东西。 “重新开始?”秦枭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冷硬,“老子生在这烂泥里,根都烂透了,拔不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秦锐面前,大手用力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依旧大得让秦锐微微下沉,“阿锐,你不一样。你是干净的。你得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头,别再跟老子扯上一点关系!” 他看着弟弟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抽,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强硬:“听话!算哥求你了!给老秦家留个根,留个念想!让哥…还有点奔头!” 秦锐看着哥哥眼中深藏的疲惫和近乎绝望的期盼,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哥哥的决心,那是用自己的一生为他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他攥紧了那张银行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好。哥,我走。” 但他心里,一个念头却悄然生根:他要查清楚哥哥陷在怎样的泥潭里,他要找到把哥哥拉出来的办法! 新闻系,就是他选择的武器。 他天真地以为,阳光下的笔杆子,能对抗黑暗中的刀。 10.最后的电话与未出口的“等我”(秦枭27岁,秦锐22岁)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包厢里亮着,显示着“阿锐”的来电。 秦枭正被一群谄媚的手下簇拥着喝酒,包厢里烟雾缭绕,音乐震耳欲聋。 他最近总觉得心绪不宁,林隼那边的动作越来越频繁阴险,弟弟秦锐自从进了林隼集团外围“实习”后,联系也变得有些谨慎和神秘。 他烦躁地挥开身边敬酒的人,拿着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接通。 “喂,阿锐?”秦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电话那头传来秦锐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哥!是我!我…我可能找到点东西了!很重要的东西!关于林隼洗钱和…和一些更可怕的勾当!证据很关键!但我需要一点时间确认…” 秦枭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阿锐!听着!”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恐慌,“什么也别做了!立刻!马上!给我离开那个鬼地方!离开C市!现在就走!听到没有?!” 秦锐似乎被哥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安抚和年轻人特有的固执: “哥,你别担心!我很小心!而且这次真的很重要!只要拿到关键证据,也许…也许就能帮到你!就能帮那些受害人……” “帮个屁!”秦枭低吼,额角青筋暴起,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老子不需要你帮!老子只要你安全!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回来!不然老子亲自去抓你!”他恨不得立刻冲去把弟弟揪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 秦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急促和信号干扰的杂音:“哥…信号不太好…你放心…我没事…等我消息…我很快…”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忙音。 “阿锐?!阿锐!!”秦枭对着电话狂吼,回拨过去,却只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提示音。 那一瞬间,秦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操!!!林隼!!!老子要你偿命!!!”野兽般的咆哮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知道,他最害怕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 那个他拼尽一切、用血肉和黑暗守护着、想要推往光明未来的弟弟,最终还是被他身处的这滩致命泥沼,无情地吞噬了。 那个“等我”的承诺,成了秦锐留给哥哥最后的声音,也成了秦枭无法摆脱的梦魇和复仇的执念。 他最终选择将计就计入狱,为了深入这黑暗的核心,在炼狱中寻找弟弟死亡的真相,以及……向林隼讨回那笔血债。
第64章 番外2:回响(沈言×秦锐) 国徽高悬,肃穆庄严。 今天的旁听席上坐着更多神情悲戚、眼神中带着刻骨仇恨的面孔——他们是“游隼地产暴力拆迁案”的死者家属,是秦锐生前帮助过、最终却未能救下的受害者亲人,也是林隼黑金帝国累累罪行的无声见证者。 林隼站在被告席上,穿着囚服,剃光了头发的脑袋让他显得格外苍老,右臂依旧不自然地垂着。 往日的“教父”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抽去脊梁骨的萎靡,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不甘的阴鸷。 然而,当审判长用洪亮、平稳的声音,开始逐条宣读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时,那最后一丝阴鸷也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取代。 “……被告人林隼,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情节极其严重;指使他人故意杀害记者秦锐,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长期贩卖、运输dú品,数量特别巨大;行贿国家工作人员,数额特别巨大;非法买卖人体器官,造成多人死亡,社会危害性极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贩卖、运输dú品罪、行贿罪、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每宣读一条罪状,旁听席上便传来压抑的啜泣或愤怒的低吼。 “……数罪并罚,依据《华国刑法》相关条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林隼,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二字落下,林隼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被两旁的法警牢牢架住。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关押地:国家重刑犯监狱——秦城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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