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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秋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适时开口道:“没关系,小雨在这里很安全,交给我们就好。” 在简单和沈砚秋寒暄了两句后,严燊带着严小雨来到长椅坐下。 他和严小雨交代了自己的行程,告诉她自己很忙。 严小雨红着眼睛点头:“哥……哥,去,我乖……”
第24章 撒气 严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掌心翻转过几个来回。 阿金瞧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用手肘重重撞了下他肋间:“怎么?挨老板训了?” “不算。”严燊掀起眼皮冷冷扫他一眼,眼底凝着层化不开的寒霜。 裴既白昨夜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在唇畔发烫,今晨却又换作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这般反复无常搅得他心绪难平。 陈晓踟蹰着蹭过来,下意识与严燊保持着半步距离。 他接连在严燊身上吃了两次亏,此刻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要……要带他一起?” “嗯哼。”阿金叼着烟含混应声,火星在唇间明明灭灭。 严燊这才撩起眼皮:“去哪?” “找乐子啊。”阿金咧开嘴笑得痞气,却在严燊骤然凌厉的目光中讪讪补了句:“王家那帮孙子截了咱们码头的货,老板让去...呃,亲切交流一下。” 他拍了拍腰间鼓起的枪套,牛皮革带在动作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严燊额角青筋倏地一跳,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金属盖子弹开的瞬间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浸饱了污水的棉絮沉沉坠在码头锈蚀的龙门吊上方。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在集装箱缝隙间游走,远处货轮鸣笛声刺破凝滞的空气,在波纹板搭建的临时仓库间撞出空洞的回响。 七辆黑色路虎碾过积水的沥青路面时,惊起一群在腐烂鱼筐旁啄食的灰鸽。 车轮卷起的浪沫溅在印着“禁止泊车”的黄色警示牌上,车阵以近乎压迫的间距切开码头晨雾。 第三辆车的防弹玻璃映出严燊冷峻的侧脸,他正将伯莱塔92F的弹匣推进枪柄,金属咬合的轻响淹没在车载电台的电流杂音里。 车急刹在12号泊位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啸叫。 数十个黑衣男子同时推开车门的动静惊动了系缆桩上的海鸥,灰白羽翼掠过集装箱喷涂的骷髅涂鸦。 阿金踹开变形的铁丝网门,生锈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严燊修长的手指插入被海风吹乱的额发,随意向后一捋,露出眉骨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淡色疤痕。 “你这不像第一次干这事啊。”陈晓看着眼前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严燊侧眸瞥他一眼,眼底仿佛浮着层薄冰:“我在金海手下做过事。” 陈晓识趣的闭了嘴,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割断了陈晓所有的好奇心。 金海赌场——A市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也是最暗流汹涌的修罗场。那里的地下黑拳场,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活下来的不是疯子,就是怪物。 他之前听说过严燊是打黑拳被老板买回来的,没想到是金海赌场的地下黑拳场。 陈晓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严燊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处覆着几处浅淡的旧伤。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能从那种地方活着爬出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就在这时集装箱堆叠的阴影里突然亮起十几道冷光,王家的人从生锈的货柜后鱼贯而出。 电棍在潮湿空气中噼啪炸响蓝色电弧,砍刀刃口在阴云下泛着病态的惨白。 为首的花臂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用刀尖挑开挡路的破渔网,胸口的铁链项链随着步伐哗啦作响。 阿金皮鞋碾碎地面积水,锃亮鞋尖停在距离对方三米处。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齿:“知道你们截的是谁的货吗?” 花臂男看着阿金,他吐掉嘴里的牙签,嘴唇翻出轻蔑的弧度:“管你们谁?你知道我们谁罩着吗?A市脚下一片天,你也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阿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低笑起来,笑声却突然被海风掐断。 他慢条斯理地转动小指上的蛇形尾戒,铂金鳞片在阴云下泛着冷光:“截货不探底,你们他妈是活腻了?” 咸湿的海风突然凝滞,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鱼虾与血腥气交织的窒息感。 阿金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半弧,清脆的响指声如同死神叩门。 “全他妈的丢海里喂鱼。”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严燊已经无声地解开了西装纽扣, 只见那花臂突然暴起,砍刀劈开凝滞的空气,刀锋裹挟着多年街头斗殴养成的狠劲直取阿金脖颈。 就在刀锋距离阿金三寸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局。 严燊的拳头裹挟着地下黑拳场淬炼出的杀意,指关节精准命中对方下颌。 骨裂声清脆可闻,花臂男近两百斤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双脚离地。 鲜血混着碎牙在空中划出猩红弧线,男人重重砸在生锈的集装箱上,铁皮凹陷处迸出刺耳呻吟。 “操……” 阿金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还没来得及感慨,整个码头已然沸腾。 几十个王家打手挥舞着器械蜂拥而上。 严燊扯松领带,眼底翻涌着被裴既白反复无常点燃的暴戾。 他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钢管,左肘如战斧般砸向偷袭者喉结,右手成爪扣住另一人手腕反向一折——尺骨刺破皮肤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海风卷着血腥味灌入鼻腔,严燊一个回旋踢将持刀者踹进海里。 他每一记攻击都带着地下拳王特有的狠辣,手刀劈向颈动脉,膝撞直取脾脏,那些年在铁笼里用血肉磨砺出的杀人技,此刻尽数宣泄在这群倒霉鬼身上。 当最后一个打手被严燊掐着脖子按在潮湿的码头地面时,男人指节已经沾满粘稠的血。 他盯着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恍惚间又看见今晨裴既白疏离的眼神。指下力道不受控地加重,直到听见那人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才猛然惊醒。 码头的风忽然静了下来,连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横七竖八倒伏的人影在潮湿的地面上蜷缩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有的则捂着断裂的肋骨,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阿金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一地狼藉,又缓缓移到严燊的背影上。 男人站在码头边缘,西装外套早已脱下,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指节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的呼吸已经平缓,可周身仍萦绕着一股未散的戾气,像是暴风雨过后的低压,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早知道……”阿金低声喃喃,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带他一个人就够了。” 他们今天带了十几个人,个个配枪,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结果几乎靠严燊一个人就把对方全撂倒了。 枪甚至都没机会掏出来,战斗就已经结束。 阿金摇了摇头,心想这他妈哪是来干架的,这分明是来看严燊表演的。 陈晓站在一旁,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么狠的——严燊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杀戮机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招招致命。 那些在地下黑拳场里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出手时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狠辣的反应。 严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因裴既白而起的郁结终于随着这场发泄消散殆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几处细小的擦伤,血迹已经凝固,并不严重。 他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腹蹭到一丝血痕,随即无所谓地甩了甩手。 “走了。”他头也不回地对阿金说道,嗓音低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阿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先善后……” 严燊迈步离开,皮鞋踩过潮湿的地面,步伐沉稳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暴戾凶狠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陈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他以前在金海,也是这样的?” 阿金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问。” 说着阿金对手下喊道:“把人都扔海里啊!留个活口回去。告诉他们——他们动的是裴家的货,让王家人跪着来道歉。”
第25章 欲望 阿金带着人处理完现场走出码头时,严燊已经坐在了黑色路虎的后座。 车窗玻璃映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指间夹着的香烟升起一缕青灰色的烟。 “嗒、嗒”——阿金曲指敲了两下车窗。 随着车门解锁的轻响,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香烟气息扑面而来。 阿金瞳孔骤缩,猛地撑住车门:“操!你他妈受伤了?!” 严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烟灰弹落在车外的积水里,猩红光点在水面发出细微的“嗤”声。 “愣着干嘛?拿急救箱!”阿金反手推了把呆立的陈晓。 青年踉跄着跑去后备箱时,听见阿金带着颤音的骂声:“我他妈还以为你战神呢,血肉之躯装什么金刚不坏!” 陈晓抱着铝制急救箱回来时,发现严燊的白色衬衫几乎快被血浸透,暗红色在腰际晕开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这得马上去医院,你感觉不到疼吗兄弟……”他声音发虚,手指无意识揪紧了急救箱带子。 “闭嘴。”严燊皱眉解开纽扣,随着布料剥离,纵横交错的伤口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刀伤最深处翻着狰狞的皮肉,血珠顺着肌理纹路缓缓下滑。 阿金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扯着嗓子朝人群吼:“我手笨——萧晨!你他妈不是学过急救吗?!” 一个清瘦的年轻人应声挤出人群,严燊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记忆里似乎见过这张脸,但印象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年轻人连忙上前,单膝跪在车门前,医用剪刀剪开黏连的衣料时,严燊肌肉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萧晨抬头对上他深渊般的眼睛,消毒棉签悬在半空:“可能会有点……” “做你的事。”严燊打断他,转头望向码头外渐渐暗沉的海平面。 咸涩的海风掠过他,却吹不散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不知道这股气从何而来。 暮色四合时,黑色车队碾过别墅前的鹅卵石小道。车刚停稳,阿金和陈晓就一左一右架住了严燊的胳膊下了车。 “我自己能走。”严燊挣开两人,却在迈步时因牵动伤口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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