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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真正走近时,整个训练场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阳光斜照在严燊身上,为他镀了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脖颈处未愈的伤痕还贴着纱布,却丝毫不减迫人的气势。 二十余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随着他的身影,有人敬畏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则暗暗打量这位传闻中单枪匹马放倒王家十余打手的煞神。 “看什么看?”严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他随手抄起台面的格斗匕首,金属在掌心转出冷冽的弧光。 阿金叼着半截烟晃过来,笑得意味深长:“今儿起得挺晚啊,兄弟。” 严燊连个眼神都欠奉,径自抚摸着手中的格斗匕首。刀刃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映出他眉宇间未消的戾气。 “恭喜啊。”阿金突然凑近,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揶揄。 “说人话。”严燊指节叩击刀柄,发出危险的脆响。 阿金嬉皮笑脸地比划:“从今往后,这训练场随你狗叫——” “你他妈才是狗。”严燊眼底寒芒乍现。 远处突然有人道:“老板让你跟金哥搭档带新人!” 严燊指尖一顿,缓缓抬眸:“我难道不是新人?” 阿金趁机勾住他肩膀,在耳边低语:“装什么傻?这不明摆着给你养伤的特权?以后想来就来——” “挺好。”严燊打断他,眼前闪过小雨乖巧的笑靥,那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多时间陪她。 “我猜下周你还要升职呢。”阿金突然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每个字都拖得绵长暧昧。 严燊面色骤沉,一把推开阿金:“不是说一个月后?” “我随口猜的啊!”阿金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晨风卷着训练场的沙尘掠过,严燊状若无意地转动手腕:“裴既白去哪了?” “我又不是他贴身秘书,”阿金翻了个白眼,“你俩同床共枕的都不知道,反倒来问我?” 话音未落就被严燊冰冷的眼神冻得一哆嗦,连忙改口:“八成是去料理王家那摊子事了,带着陈晓那帮人去的。” 严燊下颌线条微微松动。 他现在总算摸清些门道——裴既白豢养的这些所谓保镖,不过是披着合法外衣的私人武装,专司用暴力摆平各种麻烦。 真是好手段。 阿金撞了撞他肩膀:“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严燊收回思绪,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锋。 “走,吃饭去。”阿金揽住他脖子,笑得狡黠,“下午你负责训新人,我看看你有没有当教官的天赋。” 严燊笑一声,心知肚明这家伙想偷懒。但是他也懒得戳破。 阿金这脸皮可是比城墙还厚,说破了也不会承认。
第27章 忘记了 餐厅的冷气呼呼作响,严燊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的食物,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早裴既白还说了什么?” 阿金咽下嘴里的牛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就让你跟我搭档那事儿呗。”他眯起眼睛,“怎么?嫌跟我搭档委屈你了?” “你原先的搭档是谁?”严燊不接他的话茬。 “陈晓啊。”阿金喝了口冰水,“那小子现在调去负责外围了。” “外围是什么?”严燊问。 阿金道:“没什么,就负责外面的事情。” 严燊放下刀叉,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具体要做些什么?” 阿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保护老板安全,处理些...特殊状况。”他故意拖长音调,“至于其他的嘛...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 阿金突然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免得有事找不到人。” 这正是严燊想要的。他沉默地调出二维码,摆在阿金前面。 阿金盯着屏幕挑眉:“‘Redemptio’?”他念出这个单词时发音滑稽,“没想到你还挺有深度,用个英文。” 严燊眉头微蹙:“是拉丁文。” “你还懂拉丁文?”阿金惊讶地张大嘴。 “只认得几个词。”严燊的目光落在远处,“我妈教过一些,刚好只记得这个了。” 这是严燊第一次提及家人。阿金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识趣地没有追问。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裴家从不收留无用之人。 阿金望着严燊冷峻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尘封的往事就像训练场上的沙尘,扬起来只会迷了眼睛。 有些伤痕,不必揭开;有些过往,不如埋葬。 下午的训练场上,烈日炙烤着沙地。 严燊负手而立,对着列队的新人冷冷吐出第一个指令:“十五公里负重跑。” 阿金一口水喷了出来:“操!”他拽过严燊,“你当这是在训练特种兵?” 严燊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基础体能。” “我们培养的是保镖,不是马拉松选手。”阿金做了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教点这个才叫实际。” 严燊盯着阿金摆出的架势,突然扯了扯嘴角:“我不会。” “你他妈……”阿金气得直磨牙,“昨天一个人干翻全场的本事呢?” “那是本能。”严燊转身望向远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新人,声音低沉,“不是能教的东西。” 阿金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战斗直觉,都是用鲜血和伤痛换来的。 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你真是毫无教学天赋。” 下午训练结束后,严燊准备去看望妹妹。听说在沈砚秋那里,阿金立刻凑了上来。 “我也想去看妹妹!”阿金说的义正言辞。 严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谁是你妹妹?” “小雨啊。”阿金笑得没脸没皮,“咱们这关系,你妹不就是我妹?” “滚。”严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嫌恶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到了医务室,果不其然阿金一溜烟就蹿到了沈砚秋身边。 严燊牵着妹妹的手,远远就听见那家伙聒噪的声音: “沈医生今天辛苦了!要不要喝点茶?” “怎么会不累呢?您这一天多操劳啊。” “我?我一点都不累!那些训练对我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严燊嗤笑出声,看着阿金那副殷勤的模样,活像只拼命摇尾巴的大型犬。 严小雨状态很好,甚至告诉严燊她和沈砚秋还有马莎交朋友的事情。 严燊蹲下身,粗糙的掌心轻轻抚过妹妹柔软的发顶,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是吗?我们小雨真棒。” “早…好看的哥哥……”严小雨仰着小脸,断断续续地说着,“给、给我带、好东西……” 严燊指尖一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听见好看的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裴既白:“是送你怀表的那位哥哥?” 严小雨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好看!” 严燊:“……” 兄妹俩审美还挺一致的。 严燊蹲下身,与妹妹平视:“他给你带了什么?” “画、画笔……小姑娘掰着手指,一字一顿地说,“娃娃、好吃的……”每个词都像珍珠般从唇间费力地滚落。 严燊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指腹轻轻擦过妹妹柔软的脸颊。 “表……表……”严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指,指向他的口袋,“哥哥、拿……” 严燊呼吸一滞,这才想起裴既白那金怀表还在自己这里。 他声音发紧:“他问起怀表了?” 见妹妹点头,严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裴既白竟将如此贵重之物随口赠予小雨,而自己却忘了物归原主。 “他、他说送我。”严小雨努力组织着语言,“可、可是,哥拿……” 严燊下意识摸向裤袋,才想起怀表还在昨日那件染血的西装内衬里。他轻轻握住妹妹的小手:“明天哥哥带来还给他,好吗?” 严小雨却突然绽开笑容,用力摇头:“我……不要!”她将哥哥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好看,给,给哥哥!” 陪严小雨玩了一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严燊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哥哥该走了。” 阿金正殷勤地帮沈砚秋整理药箱,闻言立刻拽住严燊的衣袖:“这么快就走?” “快三个小时了。”严燊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阿金转头望向沈砚秋,眼神无辜:“有这么久吗?” 沈砚秋耸了耸肩,轻笑了一声。 “没有。”严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继续。” 见严燊真要离开,阿金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沈砚秋工作。 他匆忙将最后一瓶酒精摆好,对着沈砚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沈医生,下次见!”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走廊里,严燊冷眼看着追上来的阿金:“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你懂个屁!”阿金耳尖发红,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拳。 严燊侧身避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刚才那声‘沈医生’,夹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操!”阿金气得一脚踹向他的小腿,“你他妈!”
第28章 对你毫无抵抗力 推开房门时,温暖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出。严燊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说明着裴既白正在沐浴。 他走近客厅中央,突然感到一阵无措。 水声像是某种危险的讯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不安分起来。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如今看见裴既白他就想上他,根本不可能清心寡欲和他共处一间房。可他却又担心这样突兀的举动会让裴既白不悦。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裴既白怎么会在意他的去留?可记忆中那人疏离的眼神又让他胸口发闷。 严燊强迫自己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假装浏览。屏幕上的文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浴室。 水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目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滑动,点开了某个根本不想看的应用。 浴室门开的声响让空气微微一滞。 裴既白站在氤氲的水汽中,深蓝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大片带着水光的肌肤。 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精致的锁骨凹陷处。 严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场景荒谬得可笑——他们似乎总在沐浴后相遇,仿佛某种诡异的循环。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失控。 “严燊。” 裴既白的声音裹着水汽传来,像羽毛般轻挠过耳膜。严燊故作镇定地抬头,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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