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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裴既白嗤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那就祝二叔——”他微微倾身,吐字如刀,“生意兴隆,长命百岁啊。” 空气瞬间凝滞。 香槟塔折射的光斑在两人之间投下诡谲的阴影,像是无形的战场。 裴既琛蓝眼睛里的笑意褪去,露出毒蛇般的阴冷:“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不聊。”裴既白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我嫌脏。” 裴既琛忽然欺身上前,在严燊阻拦前低语:“你确定要在外人面前……”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让我说出我们的事?” 裴既白脸上的神色终于绷不住了,却突然笑道:“你说啊,最好拿着喇叭去老爷子坟头说,让全裴家人都听听——” 他指尖戳上裴既琛胸口:“我裴既白可以不要脸面,你们二房呢?” 裴既琛作势叹息,金发垂落额前:“真让人伤心……”他伸手想碰裴既白的脸,却被严燊一把扣住手腕,“我可是日夜都在想你。” “伤心就哭一个,别忍着。”严燊五指收紧,青筋暴起的手背与裴既琛苍白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 裴既琛抽回手,腕间已泛起一圈红痕。 他漫不经心地揉着手腕,蓝眼睛里却闪着危险的光:“你养的这条狼,护主得很。” “别在这里发疯。”裴既白冷眼睨他,声音压得极低,“记住,这是裴振业的地盘,不是你父亲裴振华的后花园。” 话音未落,裴既琛忽然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他转头正对上宴会厅另一端裴振业的目光——那位商务部副部长站在水晶吊灯下,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神中带着不怒自威的审视。 空气仿佛凝滞。 裴既琛喉结滚动,下意识退后半步。 他整了整歪斜的领带,再抬头时已换上完美的笑容:“那我们晚上说。”
第53章 暗流涌动(二) 宴会厅内,裴振业正带着裴既白周旋于政商名流之间。 严燊余光瞥见裴少卿鬼祟的身影,那小子正猫着腰溜到裴既琛身旁,附耳说了什么。 裴既琛闻言,便微笑着向身旁的名媛们致歉,优雅地抽身离去。 严燊迅速贴近阿金:“你看好裴既白。”他指了指自己右耳新换的黑色耳麦,“我去去就回。” 阿金立马会意,低声道:“当心点,裴既琛那小子精得很。” 严燊比了个手势,身影融入人群。 他穿过侧门时,指尖在耳麦上轻叩两下,设备里立即传来裴少卿刻意压低的声音: “既琛哥,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裴既白那副表情……” “叙旧而已。”裴既琛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你急着找我,就为这个?” 严燊借着庭院灌木的掩护,远远缀在两人身后。 花园里的欧式路灯次第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对堂兄弟停在太湖石假山旁,裴少卿神经质地左右张望,活像只受惊的耗子。 确认四周无人后,裴少卿急声道:“我爸这么大张旗鼓给裴既白铺路,等小姑回来再煽风点火……”他咽了咽口水,“二叔的位置岂不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他惴惴不安地望向裴既琛。 裴既琛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金发在暮色中泛着光:“哦?那你打算怎么做?” 裴少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简单,只要今晚让他见不到小姑——” “随你。”裴既琛轻笑一声,蓝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却被裴少卿当成了默许。他咬牙切齿继续道:“他身边那条疯狗真他妈碍事!” “确实。”裴既琛把玩着袖扣,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他还撞了你?” “可不!”裴少卿激动地扯松领带,“一条看门狗也敢——” 话音未落,裴既琛突然出手。 修长的手指如毒蛇般探入裴少卿西装内袋,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拈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 “嗞——!” 严燊耳麦里爆出刺耳的电流声。 他猛地摘掉耳机,却见假山那边,裴既琛正将窃听器举到夕阳下端详,金属外壳折射出猩红的光。 “有意思。”裴既琛用指尖碾着那枚小玩意儿,蓝眼睛眯成两道缝,“你说是不是啊?” 裴少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手舞足蹈地叫嚷着什么。暮色渐沉,距离又远,严燊只能看见他夸张的肢体动作和扭曲的面部表情。 “咔嗒。” 窃听器被随意丢在地上,意大利手工皮鞋缓缓碾过。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仿佛某种警告。 虽然身形仍未暴露,但严燊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混血少爷,远比表面展现的要危险得多。 严燊皱眉,缓步离开了这里。 —— 暮色渐沉,灯光将裴既白的侧脸映得愈发苍白。他不动声色地退出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松了松领结,眉宇间透出几分倦色。 沈砚秋立即注意到他的不适,上前想要搀扶却被摆手制止。 裴既白摇头,目光扫过人群:“严燊呢?” “阿金说……”沈砚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抓耗子去了。” 裴既白轻嗤一声,指尖按着太阳穴:“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露台上,微风裹挟着花园里的蔷薇香。沈砚秋倚着雕花栏杆:“裴部长这次,算是把压箱底的人脉都搬出来了。” “他?”裴既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要借我这块‘正统继承人’的招牌罢了。” 沈砚秋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或许…他对你并非全无父子之情。” “在权力场里谈亲情?”裴既白望向远处灯火,“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严燊带着夜风的凉意归来。 裴既白抬眸看向他,严燊立马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方才所见,沈砚秋听完眉头紧锁:“需要提前准备吗?” “大庭广众的,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裴既白神色淡淡,“静观其变就是。” 严燊喉结滚动:“是我冒进了。” 裴既白皱眉:“不是挺好吗?总比阿金那个缺心眼的强。” 沈砚秋忍不住笑出声。 阿金正在不远处打了个喷嚏:“我操,谁那么缺德骂我?一定是严燊那个孙子。” …… 香槟杯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无数把钝刀在神经上反复切割。裴既白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气泡,指节在杯壁渐渐收紧。 裴振业的手突然搭上他肩膀:“等你小姑到场,你二叔就该坐不住了。”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裴既白盯着杯中扭曲的倒影。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他不过是裴振业棋盘上最趁手的那枚棋子。 提线木偶尚且能谢幕休息,他却连转身离场的资格都没有。 “小姑……”他在心底冷笑。 见与不见有何分别?横竖都是被人当作博弈的筹码。 再说了,小姑什么时候见都可以,没必要今晚就一切准备就绪。他还不想那么快结束,不想那么快就如裴振业的意。 “你在听吗?”裴振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裴既白抬眼,对上父亲审视的目光。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永远只有权衡利弊的冰冷。 “知道。”他甩开肩头的手,声音里的厌烦毫不掩饰。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这对父子之间永远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就在这时,,裴少卿突然端着酒杯凑近。他刻意扬起乖巧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哥,今天太忙都没机会跟你说话呢。” 在裴振业视线范围内,他永远扮演着懂事的小儿子角色。 裴既白连眼皮都懒得抬:“今早不是亲口说裴既琛才是你哥?” 裴少卿脸色骤变,求助般看向裴振业:“爸,我没有……” 裴振业皱眉别过脸,显然不想参与这场闹剧。 “哥就这么讨厌我?”裴少卿眼眶发红,手指在杯脚上收紧,“就因为我是……” “对。”裴既白突然打断,凤眼微挑,“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裴少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裴振业终于出声。 裴既白晃着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声响:“我妈可没有给我生过弟弟。” 裴少卿颤抖着举起酒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我只是想敬哥哥一杯……” 裴既白目光落在对方轻颤的指尖上,忽然笑了。 他太熟悉这种把戏——酒杯边缘若隐若现的粉末痕迹,在灯光下几乎不可察觉。 就在裴少卿要缩回手的瞬间,裴既白突然夺过酒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掀起漩涡,被他仰头一饮而尽。 “现在,”他将空杯倒扣在侍应生托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能滚了吗?” 裴少卿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完全偏离了他的剧本。 他原本准备了连环计策,却没想到裴既白竟直接掀了棋盘。 “这就滚,哥哥~”他强撑着甜腻的尾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 裴既白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他耳廓:“你以为我不知道酒里加了什么?”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寒意,“猜猜我为什么敢喝?” 裴少卿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裴既白从容走向其他宾客的背影,对方甚至还能谈笑风生地继续应酬,仿佛刚才饮下的只是普通香槟。 “让房间里的人滚。”他躲到廊柱后拨通电话,声音扭曲得不成调。 原计划里那些藏在休息室的记者,那些准备抓拍的摄像头,此刻都成了笑话。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裴少卿盯着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裴既白。 他本打算下药后假装关怀,将人引到休息室,再让记者拍下裴氏继承人丑态百出的画面。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识破,还敢当面拆穿——若让裴振业知道他在酒里动手脚……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裴少卿突然想起父亲那冷漠的眼神——自己掉层皮都是轻的了。 —— 严燊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裴既白的身影,见他朝自己走来时步伐依旧沉稳,却在靠近的刹那,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带我走。”裴既白擦肩而过时低语,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自然的紧绷。 严燊瞳孔骤缩,立即按住耳麦:“阿金,紧急撤离,让沈砚秋善后。”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胸腔里的心脏却几乎要撞断肋骨。 不过是转眼的功夫,裴既白怎么就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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