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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争执?训斥?还是……受了委屈? 可严燊没有资格上前询问,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裴振业淡淡开口:“走吧。” 他说完,径直迈步向前,皮鞋踏在地毯上,无声却不容置疑。 裴既白眉头微蹙,但终究没反驳,抬脚跟了上去。 阿金朝严燊使了个眼色,两人随即跟上。 走廊里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酒店大堂,裴振业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跟我一辆车。” 裴既白脚步一顿,冷声道:“我要等沈砚秋。” 裴振业哼笑了一声,侧眸扫他一眼:“这次回来带了多少保镖?昨天派人接你,你倒是自己跑了。” 裴既白没再理他,径直走向门外停着的车,背影挺直而孤绝。 裴振业脚步一顿,微微侧首,目光在严燊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道:“去把你们的人都带上吧。” 阿金立即按下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全体注意,五分钟内集合完毕。” 不多时,沈砚秋匆匆赶到。 远远望见裴振业的车队,他快步上前。裴振业正站在酒店门口与经理交谈,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威严。 “裴部长?”沈砚秋温润的嗓音响起,他微微欠身,“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他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裴振业转身,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砚秋啊,我刚处理完公务,顺路来接人。” 两人握手寒暄,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其实心里都在提防着对方。 一旁的阿金眼睛一亮,用手肘捅了捅严燊:“你看沈医生过来了,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 严燊斜睨他一眼,嫌弃道:“你这样子很不值钱。” 阿金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我本来就不值钱。” 严燊:…… 阿金带着人上了车。裴振业的车队在前面一马当先,黑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厢内,严燊望着前方那辆渐行渐远的车,终于忍不住开口:“裴既白和他爸……关系一直这么紧张?” 阿金道:“岂止是紧张。”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老板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 “因为……他母亲的事?”严燊试探性地问道。 阿金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老板上次回H市时就这样了。”他转头看向严燊,欲言又止,“听说陆夫人是被裴振业逼死的。” 严燊的眉头深深皱起,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他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再没说话。 车内的沉默像是有实质般沉重,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回荡。 —— 裴既白和裴振业所在的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皮革与檀香混合的气息中夹杂着无形的硝烟。 裴振业指尖在真皮扶手上轻叩,目光落在儿子冷峻的侧颜上。 “什么时候招了这么批保镖?”他忽然开口。 裴既白视线始终定格在窗外飞逝的街景,阳光在他眼底投下变幻的光影,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裴振业眯起眼睛,指节敲击的节奏微微加快:“找了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小心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那不正合你意?”裴既白突然转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苍白的脸,将那道冷笑映得格外锋利。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裴振业叩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 “最想让我死的人,除了二叔,就是你了吧——爸。” —— 车队缓缓驶入裴家别墅区,铸铁大门缓缓开启。 门前已列队站着一众佣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裴振业的现任妻子汪琦。 她保养得宜的面容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颈间的翡翠项链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身侧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与裴振业有七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凌厉。 车门开启,裴振业率先迈出,汪琦立即迎上前挽住他的手臂。那年轻人恭敬地唤了声“爸”,目光却忍不住往车内瞟。 “还不下来?”裴振业回头,声音里带着警告,“摆着这副脸色,哪还有半点继承人的样子?” 车内,裴既白修长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击,闻言抬眸,眼底一片寒凉:“一纸虚名罢了。”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二叔不是已经搬进老宅了么?” 裴振业脸色微沉:“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才是裴家继承人。” 他不再多言,转身往别墅走去。 汪琦局促地站在原地,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包链条,目光在丈夫与车内那个阴郁青年之间游移片刻,终究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少卿怎么不进去?” 沈砚秋温润的嗓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缓步走了上来看向站在车旁那个穿着当季高定的年轻人——裴少卿,他是裴既白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是只比裴既白小两岁…… 裴少卿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当然是来迎接我哥哥。”他特意在“哥哥”二字上咬了重音。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裴既白半张隐在阴影中的侧脸。他连眼神都懒得给,只冷冷道:“谁是你哥?” “哎呀,”裴少卿故作惊讶地挑眉,“我可没说是你啊。”他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我说的是既琛哥——二叔家那位。” 裴既白终于转过脸来,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片阴翳。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么喜欢认亲,不如让裴振业把你过继给二叔?正好全了你们狼狈为奸的心思。” “你!”裴少卿脸色骤变,精心打理的发梢都气得颤动。他猛地直起身,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裴既白你——”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严燊不知何时走了上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裴少卿逼退半步。 他躬身拉开车门,掌心向上递到裴既白面前:“老板,该下车了。” 裴既白的目光落在严燊骨节分明的手上,冰冷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松动。他伸手搭上严燊的掌心,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严燊收拢手指,将人稳稳带出车厢,随即肩膀一沉,故意用三分力道撞开裴少卿,冷冷道:“好狗不挡道。” “你!”裴少卿踉跄半步,精心打理的头发散落额前,他指着严燊的鼻子,指尖气得发抖:“你他妈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严燊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峰微挑,一字一句道:“关我屁事?” 沈砚秋站在一旁,眉心直跳。他刚要开口调解,却见裴既白抬手拍了拍严燊的后腰。 严燊立刻像收鞘的刀,退后半步站到裴既白侧后方,但眼神仍死死锁住裴少卿,仿佛随时准备扑杀的狼。 “不服气?”裴既白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抬眼时,眸中寒芒乍现:“那就——忍着。” 裴少卿脸色由红转青,精心维持的贵公子形象碎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却在严燊虎视眈眈的目光中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斗鸡。 “你给我等着,裴既白!”
第51章 怨恨 “你给我等着,裴既白!”裴少卿的声音在庭院里炸开,尾音都气得变了调。 话音未落,十几道黑色身影如潮水般涌入。 裴少卿看见为首的的那个男人右耳缺了一角,明明生得俊朗,但浑身的气势却格外吓人,眼神凶得像头雄狮。 阿金上前:“老板,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他走到裴既白身侧时,余光却不自觉往沈砚秋那边飘。 裴少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这个煞神般的保镖头子,又瞥了眼裴既白身边那个人形兵器般的严燊,嚣张的气焰顿时萎了三分。 裴既白随手整了整西装领口:“待命。”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转头看向裴少卿:“对了,你刚才说...让我等着?”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等什么?” “你带这么多保镖什么意思?”裴少卿声音发虚,“把裴家当什么地方了?” “裴家?"”既白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老爷子到死都没有承认过你们母子吧?”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碾碎地上的落叶,“顶着个裴姓就真当自己裴家人了——” 话音骤然沉入冰窟:“你个野种。” 最后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扎进裴少卿最脆弱的软肋。 裴既白说这话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漠得让人脊背发寒。 严燊的目光无声地描摹着裴既白的侧脸,那线条优美的下颌微微抬起,薄唇轻启时吐出的每个字都似乎裹着冰碴。 明明是骂人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那么好听,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与优雅。 严燊喉结微动,突然很想扣住那截白皙的后颈,用亲吻碾碎他唇边的寒意。 “你……!”裴少卿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裴既白,指尖颤得像风中的枯枝,却“你”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既白连余光都懒得施舍,转身带着人走进了别墅,留裴少卿一个人在那气的跺脚。 他死死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中淬着毒—— 这个该死的裴既白,仗着老爷子的遗嘱就目中无人,每次见面都要把他踩进泥里。那些轻蔑的眼神、讥诮的嘴角,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 “裴既白……”裴少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香槟塔在中央折射出璀璨光芒。 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 已有零星宾客举杯交谈,衣香鬓影间浮动着名贵香水与雪茄的气息。 沈砚秋借着递香槟的动作靠近裴既白,低声道:“裴少卿那小子睚眦必报,今晚怕是要生事。” 裴既白接过酒杯,目光转向身旁的严燊:“你说。” 严燊原本在四处打量着这地方,闻言眉头一跳——他明明动作极快,连沈砚秋都没察觉。 可对上裴既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好老实交代:“放了窃听器。” 说完暗自腹诽:这人是装了雷达吗? 沈砚秋举杯的手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他仔细回想方才的情形,却怎么也想不通严燊何时动的手脚。 “撞人的时候。”裴既白晃着香槟杯,琥珀色酒液映着他似笑非笑的唇角,“对吧?” 严燊不情愿的点头。 沈砚秋这才恍然——原来严燊那看似挑衅的一撞,其实暗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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