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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阿金则歪头点了支烟,火星在昏暗走廊里明明灭灭。 阿金吐出的烟圈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扩散,他眯起眼睛看向严燊:“今晚你值第一班。”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严燊沉默地摩挲着耳麦,没有接话。 “老板有什么特别交代吗?”阿金碾灭烟头,压低声音问道。 严燊摇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紧闭的套房大门:“暂时没有。” 林深突然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我刚接到沈医生消息,他大约一小时后到。” “沈医生?”严燊和阿金异口同声,两人面面相觑。 阿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严燊却皱起眉头,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心头蔓延:“他为什么来?” 裴既白回家他也要跟来啊? “他前天就到了,”林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日程,“去给陆夫人扫墓。” 走廊陷入诡异的寂静。 阿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香烟差点从指间滑落。 严燊问:“陆夫人是……” 林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轻声道:“裴总的母亲。”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空气中。 严燊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方才在套房门口听到的那句“我妈早死了”,终于明白裴既白眼中的那抹悲伤从何而来。
第48章 一天的闷气 阿金他们走后,严燊独自站在走廊外,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指节抵在眉心重重揉了揉。 裴既白裴既白裴既白裴既白裴既白裴既白…… 严燊满脑子都是裴既白。 该死的裴既白不理自己!已经一天了! 严燊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朝夕相处的人竟然如此陌生——他熟知裴既白咖啡要加两块糖,却不知道他的过去;记得他每一次皱眉的情绪,却读不懂他眼底的阴霾。 就好像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这本该是最简单的关系,可严燊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般沉闷。 越想越烦—— 在这场危险的博弈里,自己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裴既白给他钱,给他权,给他一切,却从不给他窥见半片真心,还把自己赶到门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严燊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陌生号码,简短的信息:【鱼咬钩了,翻五倍。】 他眼神一凛,拇指快速敲击屏幕:【在投进去,不急。】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十几秒才跳出一条:【投多少】 严燊眯起眼睛,指节在手机边缘轻叩两下。他果断回复:【和上次一样,慢慢磨。】 对方很快回了个【好】便没了动静。 金海这地方就是这样——钱来得快,去得更快,但只要算得准,五倍回报不过是开胃菜。裴既白给的那笔资金,在他手里已经滚成了足以撼动某些暗线的筹码。 严燊很清醒,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也明白自己不能感情用事,可—— 电梯“叮”的一声脆响划破走廊的寂静。严燊抬眼望去,只见阿金领着沈砚秋从电梯里走出。 沈砚秋今天没穿标志性的白大褂,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米色高领毛衣和浅灰大衣,整个人像被柔光滤镜笼罩着。 阿金跟在他身后半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活像只叼到骨头的金毛犬。 严燊横跨一步挡在电梯口,手臂不着痕迹地拦在两人面前。 “干嘛?”阿金挑眉,“当自己是门神啊?” “老板有吩咐,”严燊声音冷硬,“不见任何人。” 沈砚秋温和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既白每次回H市都会心情低落。”他语气熟稔得刺耳,“我就是来看看他。” Q 严燊下颌线条绷紧,最终还是侧身让开。 阿金狐疑地打量他:“吃错药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严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麦,沉默地领着两人走向套房。 严燊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力道重得惊人:“沈医生来了。”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硬邦邦。 “进来。”裴既白的回应隔着门板传来,冷淡得像是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应生。 严燊胸口蓦地一窒。 他死死盯着门把手,指腹无意识地在金属表面摩挲出一个模糊的指印——凭什么沈砚秋就能畅通无阻?而我要在外面站一个小时? 门开时,他绷着脸侧身让沈砚秋通过。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严燊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檀香,莫名刺鼻。 房门即将合上时,他终于没控制住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你……”阿金刚张嘴,就被严燊眼里的杀气吓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你还要在外面站多久?”裴既白的声音突然穿透门板,“那么喜欢站岗你站一晚上。” 严燊深吸一口气,随即推门而入,反手就把阿金关在门外。最后瞥见的是阿金那张写满“我招谁惹谁了”的懵逼脸。 严燊走进套房时,落地窗外的霓虹将裴既白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人修长的身影倚在玻璃前,指尖的红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转腕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墙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沈砚秋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动作熟稔得像回到自己家:“怎么了?”他温声问道,“裴振业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裴既白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冷,“不是说要去看你父母么?” “看过了。”沈砚秋在单人沙发落座,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起明琰和陆阿姨,就去扫了墓。”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柔,却染上了几分说不出的悲伤。 裴既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突然转头看向严燊:“你刚才在外面干什么?” “站岗。”严燊硬邦邦地回答,“不是你让我出去的吗?” 裴既白的指节在杯壁上收紧,似乎想将杯子摔严燊脸上了。 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开——严燊清楚地看到对方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 沈砚秋适时地打破沉默:“明天收着点性子,”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别一见面就和你父亲吵起来。” “我知道。”裴既白走过来坐下,西装裤绷出紧绷的线条。 “我会陪你一起去。”沈砚秋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严燊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并非传闻中的暧昧,而更像是一种长辈式的关怀。 沈砚秋说话时偶尔会无意识地前倾身体,那是医生问诊时特有的姿态;而裴既白虽然依旧冷着脸,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罕见的顺从。 “这次你三叔没回来,但其他人都到齐了。”沈砚秋推了推眼镜,“裴既琛也回来了,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玻璃杯突然被重重搁在茶几上。裴既白的眼神瞬间阴沉得可怕,那种刻骨的厌恶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你跟我提他干嘛?”裴既白问。 沈砚秋一时语塞,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半晌,裴既白揉了揉太阳穴,转移话题道:“什么时候到的H市?” “今天下午。”沈砚秋的声音轻了几分,“一回来就去看了明琰他们。” 十一年了。 裴既白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你还是忘不了?” 沈砚秋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茶杯边缘:“不想忘。”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执拗。 站在一旁的严燊听得云里雾里。 明眼?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你其实不必这样。”裴既白的声音罕见地软了几分。 沈砚秋抬起头,窗外的霓虹在他镜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的人,就是不能忘。”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还答应过要守着你长大,一转眼......都十一年了。” 严燊突然醍醐灌顶——原来沈砚秋留在裴既白身边,不是因为什么暧昧关系,而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那个叫“明眼”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松,差点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他急忙低头掩饰,假装整理袖口,却在低头时错过了裴既白投来的意味深长的一瞥。 沈砚秋和裴既白的谈话持续了很久。 那些关于旧人往事的低语,那些带着年份的回忆,在严燊听来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却又莫名刺眼。 他索性放空思绪,盯着地毯上繁复的纹路发呆。 直到沈砚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起身:“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裴既白也随之站起:“让阿金送你。” “不必麻烦。”沈砚秋笑着摇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裴既白的目光突然转向严燊:“愣着做什么?”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送沈医生。” 严燊差点脱口而出“关我屁事”,却在接触到裴既白眼神的瞬间偃旗息鼓——那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认清你的位置”。 他认命地起身,动作僵硬得像台生锈的机器人。 走廊的灯光比套房内明亮许多。 沈砚秋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严燊道:“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了然的笑意,“敌意都写在脸上了。” 严燊呼吸一滞:“没有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沈砚秋低笑出声:“那既白就拜托你了。” “嗯。”严燊干巴巴地应着,末了又挤出一句,“……抱歉。” 严燊把沈砚秋送到电梯口,阿金正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 见到两人过来,他立刻挤眉弄眼地朝严燊使眼色,活像个抽风的门神。严燊莫名其妙地瞪回去,换来阿金更夸张的龇牙咧嘴。 “就送到这吧,谢谢。”沈砚秋踏入电梯,温和地朝严燊点头。 阿金对严燊无语了,想让严燊帮他说几句话,结果那傻逼看不懂。 他连忙追了上去对沈砚秋道:“我去送你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阿金对严燊竖了个中指。 严燊:…… —— 严燊刚走到套房门口,就看见裴既白慵懒地倚在门框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我还以为某人又要去站岗了。”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揶揄。 “不是你让我出去的吗?”严燊理直气壮地反问。 裴既白挑眉:“你不会自己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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