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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下,裴既白的身影显得格外疏离。 尽管身为裴氏正统继承人,却因常年旅居海外,归国不足三月,在满场觥筹交错间仿若一个突兀的谜团。 他立在香槟塔旁,周身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意。 十几个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将好奇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有宾客交头接耳——敢在裴家老宅摆这般阵仗,不是狂妄至极,便是底气十足。 当裴振业踏着沉稳的步调自旋梯而下时,满场目光如获磁石般聚拢过去。 这位商务部副部长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众人之间,浑身都散发着上位者的从容。 寒暄间,他的视线穿透觥筹交错的人群,精准锁定了裴既白的身影。 裴振业抬手示意侍者添酒,借这个动作朝裴既白的方向微微颔首:“诸位,容我介绍——”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切开宴会的嘈杂。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通道,尽头处,裴既白正接过沈砚秋递来的手帕擦拭指尖,闻言动作微顿。 “那位便是我的长子,”裴振业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威严又带着几分骄傲,“裴氏现任继承人,裴既白。” 满座哗然! 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裴既白身上。 他缓缓抬眸,面对突如其来的瞩目,只是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执起香槟杯,动作优雅得像在执棋落子——这是与生俱来的贵气,更是经年累月淬炼出的从容。 这场酒宴本就是裴振业精心布置的棋局。 香槟塔后的暗潮涌动,觥筹交错间的刀光剑影,皆是为了将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推向台前,更是对裴二爷近日嚣张气焰的一记重击。 裴家四房明争暗斗多年。 老爷子临终前那纸遗嘱虽已传遍权贵圈,但掌握着裴氏七成产业的二房向来势大,众人早就在心里将裴二爷默认为新任家主。 而此刻站在光影交汇处的青年,不过二十多的年纪,却带着不符年龄的威压。 剪裁考究的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领针在灯光下泛着冷芒,连执杯时腕表折射的光都透着疏离感。 他就这样静静立着,却让满室衣香鬓影都成了陪衬。 “裴少果真年轻有为!”某集团老总率先打破寂静,酒杯高举时袖扣闪过谄媚的光,“我敬您一杯!” 刹那间,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水晶杯碰撞出清脆声响,阿谀奉承织就密不透风的网。 裴既白站在风暴中心,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却始终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宴会厅外的露台上,裴少卿攥着香槟杯的手指节发白。水晶杯壁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那是积压了二十余年的怨毒。 从有记忆起,他就活在裴既白的阴影里。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嫡长子”,连名字都带着裴老爷子的期许——“既白”,如旭日初升般光明正大。 而他呢?永远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们母子是鸠占鹊巢的后来者。 香槟气泡在杯中炸裂,像极了他胸腔里翻涌的恨意。 六年前他们被接回裴家时,老爷子连正眼都没给过。那栋百年老宅的门楣上,至今没有他们母子的名字。 “凭什么……”他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看见幼时母亲被名媛们当众羞辱的画面。 明明母亲才是父亲的初恋情人,就因陆家大小姐门第显赫,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那个陆氏女人活着时霸占着裴太太的名分,死了还要留下个儿子碍眼! 裴少卿满脑子都是宴会厅里众星捧月的场景——裴既白那个眼神,和当年老爷子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带着与生俱来的轻蔑。 “都会是我的……”他愤恨的说着。 母亲说得对,陆氏的女人已经死了,裴既白拥有的一切,迟早要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第52章 暗流涌动 时间在觥筹交错间悄然流逝。 严燊如一尊雕塑般立在立柱旁,目光始终锁在人群中央那个耀眼的身影上。 裴既白正被各路权贵簇拥着,光晕为他镀上一层朦胧金边。 他执杯的姿势优雅从容,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连拒绝敬酒时的颔首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沈砚秋悄无声息地靠近:“你和阿金去休息区吧。” 不远处,阿金正倚着罗马柱发呆——如果忽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偷瞄沈砚秋一眼的话。 严燊下颌微点,沉默地挪到阿金身侧。 两个一米九的保镖往阴影里一站,活像两尊门神。 “这种场合真他妈烦。”阿金扯松领带,喉结上的伤疤随着吞咽动作若隐若现。 严燊从侍者托盘顺了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酒液中叮当作响:“同感。” 两人明明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诚实地保持着最高警戒。 …… 正午的阳光为庭院镀上一层碎金,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一辆法拉利如同烈焰般驶入别墅前庭,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红光。 裴少卿原本阴郁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边,活像只见到主人的狗:“既琛哥!” 他的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车窗缓缓降下,先露出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腕间的理查德米勒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令人屏息的面容——裴既琛微卷的金发像是融化的阳光,衬得那双蓝眼睛愈发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路上处理了点事情。”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慵懒。 车门如翼展般升起,裴既琛迈出长腿。 宝蓝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躯,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更添几分神秘魅力。 “二叔没来?”裴少卿亦步亦趋地跟着。 裴既琛随手整理了下袖口,故作惋惜的说:“我父亲最近也是分身乏术。”他忽然转头,蓝眼睛微微眯起,“听说……既白回来了?” 裴少卿脸色瞬间阴沉:“早回来了,现在正在里面出风头呢。” “是吗?”裴既琛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闪过一丝暗芒,“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接待员小跑着迎上来时,不由多看了这位混血少爷几眼。 裴既琛随手将车钥匙抛过去,举手投足间尽是与生俱来的贵气,连空气中都仿佛留下了淡淡的乌木沉香。 裴既琛踏入宴会厅的刹那,严燊的耳麦里传来陈晓急促的警示:“目标出现,裴既琛入场。” 两人同时转头—— 逆光中,那个混血青年如同从古典油画中走来。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像是阿波罗降临人间,却让严燊瞬间绷紧了神经。 宴会厅的嘈杂声似乎静了一瞬。 名媛们假装不经意地整理裙摆,商界大佬们举杯的手顿了顿——这位裴二爷的长子,向来是社交场的焦点。 裴既琛径直走向裴振业,顺手拿了一杯酒,水晶杯在他修长的指间流转:“伯父,别来无恙。” 裴振业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锐利:“确实很久不见了。” “家父近日公务缠身。”裴既琛晃着酒杯,“特地嘱咐我代他致歉,伯父不会见怪吧?” “自然。”裴振业举杯轻抿。 两人简单寒暄未毕,裴既琛的视线已锁定了人群中的裴既白。 他优雅地绕过前来搭讪的宾客,却被一道温润的身影拦住。 沈砚秋微微倾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既琛!好久不见了。” 他巧妙地挡住去路,修长的手指轻托着香槟杯。 裴既琛低笑出声,可那双蓝眼睛始终未从裴既白身上移开,像是毒蛇盯上猎物时吐出的信子:“砚秋哥,真是好久不见。” “沉住气,听老板安……”阿金正想提醒严燊冷静,一转头却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阿金:…… 严燊已经绕开人群走向裴既白。 裴既白倒是从容不迫,见他走来,便慵懒地举杯示意,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严燊在心底暗骂:还笑?那混血崽子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 他大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裴既白与宾客之间,将那些探究的目光尽数隔绝。 “过来做什么?”裴既白晃着酒杯。 “腿站麻了。”严燊面不改色,声音压得极低。 裴既白挑眉,目光自上而下将他扫视一遍,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你不行。” 严燊喉结滚动:“很、行。”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远处,沈砚秋见严燊已就位,这才结束与裴既琛的周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闪,他优雅地侧身让开通道。 裴既琛立即朝裴既白走去,在距离一米处被严燊高大的身躯拦住。 他却不恼,蓝眼睛越过严燊肩膀,甜腻地唤道:“既白。” 尾音上扬,缠绵得仿佛在呼唤情人。 严燊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耳边仿佛又响起录音里那句肉麻的“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出危险的脆响,面上却依旧冷峻如冰。 严燊真想掐断他的脖子! 你大爷的!既白是你叫的吗? 裴既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方才那声甜腻的呼唤只是空气的震颤。 裴既琛的目光这才落到严燊身上,蓝眼睛里浮着层虚伪的笑意:“这位是?” 严燊下颌线绷紧。 裴既白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关你屁事?” “脾气还是这么差。”裴既琛摇头叹息,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是多年挚友。 裴既白拍了拍严燊的肩膀,力道很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叔家……”他故意拖长音调,像是在思考措辞,“勉强算长子吧。” “久仰。”严燊声音冷硬,眼神却死死盯着裴既琛方才试图靠近的脚步。 裴既琛无视他忽然上前半步,香水味扑面而来——是creed的银色山泉,昂贵却刻意。 他目光在裴既白腰间流连:“你瘦了。”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耳语。 裴既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节收紧:“眼瞎就去治。” 不等回应,裴既琛突然转向严燊,蓝眼睛眯成两道缝:“地下拳场的‘孤狼’?”他举杯时袖口露出腕间狰狞的纹身,“我看过你几场比赛,真是……”他舌尖舔过虎牙,“精彩。” 裴既白冷声道:“二叔的手可真长,都伸到A市去了。”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裴既琛却恍若未觉,蓝眼睛弯成月牙:“怎么会呢,父亲生意一向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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