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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泪痣在缭绕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我好怕啊。”裴既白按灭烟蒂,嗓音里浸着冰凉的戏谑,“吓到我了。” 严燊:“……” 整个洗手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严燊走到洗手台前,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血色在漩涡中渐渐淡去。 “多少钱能买白老三养子的狗命?”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讨论件无伤大雅的事情。 王大少肥厚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宋爷您说笑了!”他搓着手,眼珠滴溜溜地转,“这、这明明是他喝多了自己摔的!” ——反正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养子。 王大少后背渗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严燊的背影,那仿佛是一个蛰伏的可怖存在。 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人,背后究竟站着怎样的庞然大物?势力难道比裴家还大?难不成是—— 魔鬼。 这个词突然浮现在脑海。王大少双腿发软,突然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上前阻拦。 …… 窗外的雨幕将整个A市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雨滴拍打着玻璃,像某种隐秘的叩问。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劳斯莱斯的车门被猛地甩上,严燊拽着裴既白的手腕大步走向电梯。 金属门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一个西装凌乱,一个领口大敞。 “啪——” 玄关的灯骤然亮起,裴既白后背狠狠撞上墙面。 严燊的吻带着暴风雨的气息压下来,牙齿磕碰间尝到血腥味。修长的手指扯开真丝领带,昂贵的布料无声滑落在地。 “唔……” 喘息被吞没在唇齿间。严燊的手掌抚过紧绷的腰线,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裴既白仰头承受着这个近乎撕咬的吻。 衣物一件件坠落,像剥落的伪装。 雨声被隔绝在落地窗外,室内只剩下交缠的呼吸与水声。 ……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水流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蜿蜒而下,严燊掐着裴既白的腰将他按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透过氤氲的雾气,他对上那双湿润的凤眼——那里面的挑衅早已化作赤裸的欲念。 裴既白忽然轻笑,湿漉漉的手臂环上严燊的脖颈,在他耳边呵气:“这么凶?狼崽子——织那么张大网,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雨更大了,仿佛要洗净这城市所有的肮脏秘密。 …… “一个月,我会渗透半个金海……”严燊说。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突然,裴既白问:“严燊……你恨我吗?”他的声音发颤。 严燊呼吸一滞。 恨? 他怎么会恨。 那些在暗夜里滋长的情绪,分明是更复杂的东西—— 想把他揉进骨血的占有欲,想看他失控的恶劣,想独占他所有表情的贪婪,想用尽一切机关算计的将他送上高堂…… 这些情绪太满,满到严燊分不清是爱是恨。 “恨……” 这个字从齿间碾出时,严燊看见裴既白笑了。 眼尾那颗泪痣被水光浸透,像坠在雪地上的血珠。 严燊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那太好了。”裴既白喘息着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支离破碎,“你最好......一辈子都别放过我。” 雨声震耳欲聋。 严燊突然狠狠咬上他的肩膀,在苍白的皮肤留下渗血的牙印。 如果恨比爱长久,那就用最深的执念将彼此囚禁——在这场博弈里,他们早就不分输赢。 裴既白他望着严燊发红的眼睛,无声地笑。 就这样下去吧。 如果可以用尽余生。
第64章 藏不起来的爱意 天刚蒙蒙亮,阿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 他死死揪住被子,指节都泛了白,一张脸涨得通红:“我他妈真该死!” 梦里沈医生那双温柔的手,镜片后含笑的眼眸——阿金狠狠捶了下床垫,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肮脏的念头亵渎沈医生?! “我操!一定是和严燊那狗比玩多了。” 阿金骂骂咧咧地冲进浴室,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却浇不灭耳根的热度。 五点半的厨房飘着香气。 阿金手忙脚乱地塞进保温盒,仿佛已经看见沈医生打开时的表情。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脏就像灌了汽水般咕嘟咕嘟冒泡。 嘿嘿嘿嘿嘿嘿。 阿金心满意足的将保温盒收拾好。 晨光熹微中,手机突然震动。 严燊发来一份标注“陆明琰”的档案。阿金随意划拉两下,叼着面包片回复:【闲得蛋疼查老板干嘛?】 对方回了个白眼表情。阿金嗤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 阿金其实很羡慕严燊。 那人的爱恨都像淬火的刀,锋芒毕露从不隐藏。 可他自己的感情却像揣在怀里的玻璃糖,既怕捂化了,又怕掏出来就碎了一地。 他怕坦白的后果是连默默守望的资格都失去,怕日后只能隔着人海偷看那抹身影,怕……怕得要命。 保温盒在怀里捂得发热,阿金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向医务室。 清晨的走廊空无一人,他将食盒轻轻放在办公桌正中央,松了一口气。 转身时却撞进一片带着消毒水味的温暖里。 “哎哟我——” 踉跄的身体被一双指骨分明的手稳稳扶住。 “你没事吧?”沈砚秋的声音像浸着温水的玉石,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阿金整个人僵在原地。 晨曦透过窗格洒在沈砚秋的睫毛上,染出细碎的金光。 他闻到他白大褂上淡淡的栀子气息——那是消毒水都压不住的,独属于沈医生的味道。 “沈……沈医生?那么早啊?”舌头又开始不听话地打结。 “睡不着就来了。”沈砚秋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还有些病历要整理。” “哦!好……那好,那您忙……” 阿金慌乱地点头想逃,却被一句话钉在原地:“阿金,其实你不用每天都给我带早餐。” 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怕伤到他似的。 “不好吃吗?”阿金脱口而出,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想起凌晨五点半蹑手蹑脚就开始做早餐的模样,锅沿烫红的手背现在还隐隐作痛。 沈砚秋摇头:“太麻烦了……” “我不觉得麻烦。” 这句话冲口而出的瞬间,阿金看见沈砚秋怔忪的表情。心脏突然抽疼起来,像有细密的针扎进最柔软的地方。 沈砚秋无奈的笑:“可是我觉得麻烦,阿金。你每天起那么早给我送早餐我只会觉得过意不去,但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阿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心跳的时候有点疼。 沈砚秋看他不说话,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习惯去打扰别人,我……” “可是你不是别人。” 阿金脱口而出时连自己都惊到了。他看着沈砚秋骤然收缩的瞳孔,看他微微皱眉,看他不经意间摇了摇头。 藏了这么久的真心,到底还是从裂缝里漏了出来。 “阿金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阿金仓促地扯出一个笑容。他几乎是小跑着逃离走廊,生怕慢一步就会听见身后传来残忍的拒绝。 沈砚秋望着那个瞬间远去的背影,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声轻叹融化在晨风里。 保温盒安静地立在办公桌上,盖子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沈砚秋的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沈砚秋三十多了,阅历比阿金多得多,他看的出阿金的心思。那年轻人每次望过来的眼神,都烫得像要把他灼出洞来。 只是—— “不合适……” —— 阿金漫无目的的乱走,心里空落落的。 说实话。 阿金自以为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神游了多久,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金成师!你耳朵塞屎了?” 阿金闻声回头,晨雾氤氲的小亭子里,马莎正牵着严小雨的手站在石阶上。 小姑娘的羊角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那双琉璃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马莎?小雨?”阿金下意识挺直背脊,“你们也这么早?” 马莎挑眉看了眼腕表:“早?都快八点了。”她忽然眯起眼睛,“倒是你,杵在这儿当哨兵呢?” 阿金干笑两声挠头:“没注意时间……” 马莎带着严小雨走近了些,严小雨静静的看着阿金,那双大眼睛清澈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阿金,不开心。”严小雨开口。 马莎“啧”了一声,抱臂打量阿金:“不会被小雨说中了?” “真没事!” 阿金慌忙蹲下与小雨平视,却撞进那双过分通透的眸子里——那里清晰地映出自己强撑的笑脸。 严小雨抿了抿嘴,没在说话,哥哥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只是从来不和自己说。 严小雨突然转头轻扯马莎的衣角:“哥哥呢?” 马莎看向阿金问:“严燊呢?” 阿金下意识接话:“不知道啊,最近他最忙,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么,说帮我追沈……” 话音戛然而止,阿金差点咬了舌头。 马莎缓缓眯起眼睛,一脸吃瓜的表情:“追什么?” “啊!今天天真蓝!”阿金突然指向天空,“那什么……我先去训练了!我晚点再来找你玩啊小雨——” 阿金脚步刚挪动,严小雨清泉般的声音就追了上来:“沈医生喜欢栀子花。” 这句话说得异常流畅,每个字都像珍珠般圆润清晰。 阿金猛地刹住脚步,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严小雨正仰着小脸,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 马莎挑眉:“小丫头知道什么?” “哥哥告诉我——”严小雨刚要开口,阿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回来,一把抱起小姑娘:“那什么……训练取消了!小雨想玩捉迷藏是不是?” 严小雨被扛在肩头,小脸上满是困惑。 阿金把人带到梧桐树后,蹲下来与她平视。 他声音压得极低:“小雨刚才想说什么呀?” “沈叔叔,”严小雨掰着手指头数似的说,“喜欢栀子花,喜欢在窗边晒太阳,喜欢喝茶,喜欢小猫咪,还有……”她突然凑近阿金耳边,“他超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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