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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既白笔尖微顿:“……是有点。” 严燊又逼近一步,嗓音软了下来:“真烦我了?” “嗯。” 严燊突然俯身凑近裴既白,将他困在双臂之间:“你烦我。”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淡淡清香扑面而来。 裴既白抬手抵住对方结实的胸膛,仰头望进那双暗流涌动的眼睛:“你不烦?” 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衬衫下绷紧的肌肉线条,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严燊气笑出声:“怪不得最近碰你都躲,还对我爱搭不理——” 话未说完就被裴既白一个白眼打断。 “你还翻白眼?”严燊提高了音量,扣住了裴既白的手腕,声音里混着咬牙切齿的笑意,“裴总真是大忙人。” 裴既白简直无语了—— 严燊这混蛋最近简直像块牛皮糖。 自己不过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这疯狗就能因为一小时没理他,开始变着法地作妖。昨天说重话凶了他两句,居然就蹲在走廊装可怜…… “你不说话……”严燊还在那装得委屈巴巴地嘟囔,“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裴既白突然揪住他衣领吻了上去。 严燊先是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地扣住他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到近乎掠夺的程度。舌尖扫过上颚时,裴既白忍不住攥紧了对方的衣服。 “哗啦——” 文件散落的声音惊醒两人。 严燊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像要杀人。 门口的林秘书面如死灰,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敲过门了……”林深手忙脚乱地捡文件,声音带哭腔,“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林深已经想好怎么递交离职申请了。 刚刚看见那一幕,会不会被灭口啊?!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裴既白看着严燊绷紧的下颌线,突然低笑出声:“现在满意了?” 严燊转回头,目光落在他被吻得泛红的唇瓣上,喉结滚动:“还行。” 裴既白挑眉:“那你还想干嘛?” “没。”严燊松开领带。 “所以现在能安静了吗?” “能啊,”严燊无辜地摊手,“我一直很安静。” 裴既白冷笑一声,站起身指尖敲了敲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你最近怎么不去金海了?” 严燊走近,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动作太大,惊动白老三了。” 严燊感受到怀里人瞬间绷紧的脊背,低笑一声,“你二叔该派人了。” “裴既琛?” “嗯。”严燊在裴既白后颈吻了吻,“正好,我想干的都干完了。” 裴既白转身抓了抓他头发:“你做了什么?” “挑拨离间。”严燊环着他的腰,眼睛像淬火的黑曜石,“现在金海内斗得厉害,反水的几家都得等裴二爷清理门户——我猜第一个肯定是拿王家开刀。” “你拿王家当挡箭牌?” “枪打出头鸟。”严燊笑得像头嗜血的狼,“王家既贪又蠢,正好替我们试试裴既琛的刀锋利不利。” 裴既白忽然拽住他衣领拉得更近,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然后呢?” “然后?”严燊抵着他额头低笑,“等他来收拾残局时,会发现所有的‘肥肉’早就被啃得只剩骨头了。” “你可真是可怕。” 严燊抓住裴既白的手腕按在心跳处:“再等一个月,够我吞下整个金海了,到时候我给你亲手造一个固若金汤的——囚笼。” —— 阿金整理着医务柜里的纱布,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酒精瓶在他手里转了三圈,棉签数了又数,眉头不自觉地拧成结。 “这都第五天了……萧晨那小子真病得这么重?”他忍不住嘀咕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标签边缘。 作为队长,他清楚每个队员的状况——可萧晨这次请假的理由实在蹊跷。 电话永远转接语音信箱,消息回复总是隔了好几个小时,只有简短的“不舒服”三个字。 阿金想起萧晨那苍白的脸和总是怯生生的眼神,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清泉般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砚秋不知何时走近,将一瓶冰镇橘子汽水贴在他脸颊。 玻璃瓶沁出的水珠顺着阿金下颌线滑落,激得他猛地回神。 “沈医生!”阿金瞬间站得笔直,方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撒了星星,“没、没有不开心!” 沈砚秋轻轻笑出声,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温柔流转:“不对,你总是藏不住事情,刚刚的不开心都写脸上了。” 阿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根唰地红了:“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在想一个手下的事情。” 沈砚秋问:“什么事情?” “就是……在担心一个队员。”他拧开汽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刺得眼眶发酸,“叫萧晨,是我们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 “萧晨?是那个喂流浪猫的孩子吗?”沈砚秋倚着药柜微微侧头,“上次看见他蹲在花坛边,用手帕给小三花垫着喝牛奶。” 沈砚秋的白大褂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的腕间仿佛都散发着淡淡的栀子香气。 阿金看得有些发怔,好一会儿才接话:“对……就是他。明明胆子小得连枪都握不稳,却敢徒手接白刃。” “温柔的人往往比看起来坚强。”沈砚秋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阿金肩上的灰尘,“他怎么了?” 这个不经意的触碰让阿金浑身一僵,汽水瓶在掌心被他捏得发出细微响声。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回答:“请假五天了,说是生病……但前一天还看见他负重跑完全程。” 夕阳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把沈砚秋的睫毛染成暖金色。 阿金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仿佛咽下了什么未尽之言。 “明早我轮休。”沈砚秋突然说,“你知道他住哪里吗?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第69章 囚徒 萧晨在黑暗中睁开眼。 视野里只有模糊的轮廓,狭小的房间像口棺材将他吞没。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他以为自己又死了。 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那样,在剧痛的潮水中浮沉。 可当意识逐渐清晰,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触感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冰冷的手掐住他脖颈的力度,被强迫时的疼痛,还有那双……那双蓝眼睛。 像极地冰层下的深海,随时会将他拖进永夜。 “呃……” 他试图翻身,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了床上。手腕和脚腕上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 他猛地挣扎起来,锁链哗啦啦地响彻房间,像绝望的悲鸣。 他拼命挣扎着,皮肤很快被磨破,温热的血渗出来,黏腻地沾在镣铐内侧。可那些束缚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他的骨头上。 “不要……放了我……求求你……”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徒劳地扭动着,直到力气耗尽,像条脱水的鱼般瘫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记忆碎片般涌来:黑暗中逼近的脚步声,那双手摩挲脸颊的触感,还有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宝贝,还跑吗?命都不要了?” 他蜷缩起身体,锁链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短暂地照亮房间一角。他看见墙上斑驳的污渍,还有自己身上那些耻辱的痕迹。 绝望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口鼻。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淌,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疼,好疼…… 好想死…… 为什么就是逃不掉…… 三年前,如果自己能够狠下心来一死了之,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 记忆像锈蚀的刀片,在脑海中反复切割。 他想起更久远的过去,那个永远弥漫着酒臭和霉味的家。 母亲总把他藏在衣柜里,可木板的缝隙间还是能看见父亲挥舞的皮带,听见女人压抑的呜咽,绝望的哭喊。 九岁生日那天,母亲突然把他从学校接走。 她穿了唯一那件没有补丁的裙子,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们坐在公园长椅上分食一个豆沙包,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晨晨,”母亲突然紧紧抱住他,眼泪滚进他衣领,那般滚烫,“妈妈好恨啊,好恨……”她的手指掐得他生疼,“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懂母亲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只知道用小手拍她的背。 那天母亲说了很多话,说外婆家门口的枇杷树,说年轻时想当画家的梦想,最后反复念叨着:“晨晨要好好活着……妈妈会在天上看着晨晨……” 那天的风很大,她走了,自己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走向天台。裙摆被风吹得像破碎的蝶翼,她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她最后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痛苦的一生—— 他至今记得血液渗进沥青路面的形状,像朵过分艳丽的花。 父亲后来喝着酒说:“死得好!终于清静了!” 酒瓶砸在他头上时,温热的血和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锁链突然哗啦作响。 萧晨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又感受到当年玻璃刺入眼皮的剧痛。他把自己蜷得更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原来命运从未放过他。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被钉在了绝望的十字架上,连母亲用生命换来的“自由”,都只是通往另一个囚笼的捷径。 后来的岁月里,萧晨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课本。 在漏雨的阁楼上,就着路灯透进来的微光写字;在父亲醉醺醺的鼾声里,用冻僵的手指翻看公式…… 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高考上,幻想着一纸录取通知书能带他飞离这个腐烂的家。 成绩公布那天,他抱着全省第三的成绩单躲在河边哭了整整一夜。 河水倒映着星光,他第一次在那些碎光里看见未来的形状——也许是穿着白衬衫走在大学校园里,也许是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也许只是单纯地、能安心睡到天亮的平凡生活。 可是父亲撕录取通知书时,纸屑像雪片落进腌臜的泥水沟。“读书?”醉醺醺的男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老子养你这么多年,该赚钱孝敬我了!” 十七岁那一年,他被捆着手脚塞进面包车。 金海赌场的霓虹灯像巨兽的眼睛,吞没他最后一点挣扎。 穿西装的人掰开他的嘴检查牙齿,像评估牲口般在他身上按捏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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