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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严燊故意把宣传海报晃到沈砚秋面前——上面正好是主演穿着白大褂的剧照。 阿金立刻疯狂点头:“对对对!沈医生方便吗?” 沈砚秋推了推眼镜,目光掠过海报上熟悉的医疗场景,忽然轻笑:“也可以。” 严燊干咳一声别过脸,阿金立刻冲他挤眉弄眼地比口型:“谢了兄弟!” 阿金偷偷调整呼吸,试图压住快要飞起的心跳——沈医生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气,在阿金看来比整个春天的花香都令人沉醉。 三人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隐约的饭菜香。 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生锈的防盗窗上挂着几件褪色的衣物。 严燊环视四周,目光晦暗不明。 这种地方他再熟悉不过——在遇到裴既白之前,他住的地方比这还要破败狭窄。 “萧晨应该住这栋,五楼。” 阿金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语气肯定地带头走上楼梯。 昏暗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面上贴着各种小广告,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灰尘。 敲响504的房门后,三人都下意识地整理了下衣着。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围着围裙的大婶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找谁啊?” 阿金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大婶您好,我们找萧晨,他是住这儿吗?” 大婶警惕地打量着三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一个穿得像大学生的阳光青年,还有个温文儒雅的知识分子。 这组合怎么看都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不认识!”大婶语气生硬,“找错了!” 话音未落就砰地关上了门,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三人站在紧闭的房门前面面相觑。 阿金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梢都耷拉下来:“难道我记错楼栋了?” 沈砚秋温和地开口:“要不要再确认下地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打个电话问问?” 阿金急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都有些发抖——特别是在沈医生面前出这种糗,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十分钟后,严燊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带着两人拐进更深的巷子。 眼前的居民楼比之前那栋更加破败生锈的雨棚耷拉着,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严燊看向阿金,眼神里满是挑衅:“你是真的傻啊,带路都能带错。” 阿金道:“我那不是第一次来吗?” “我难道不是?”严燊抬眼确认着门牌号,率先踏上楼梯。 来到五楼,阿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504室的铁门:“萧晨,在吗?” 屋内传来窸窣的动静,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我在的……”门后传来萧晨沙哑的回应,带着浓重的鼻音。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萧晨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戴着大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明显愣住了,目光在触及严燊的瞬间微微瑟缩了一下。 “你们怎么……”他慌忙拉开门,身上裹着件大衣,整个人都穿的严严实实,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真是麻烦你们了。” 阿金立即将手中的水果和补品递过去:“还真生病了啊?我还以为你逃……”他猛地刹住话头,尴尬地干咳两声,“你没事吧?看起来挺严重的。” 萧晨接过袋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没事,重感冒。” 他垂着眼睑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袖口隐约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带着可疑的青紫,“可能还要休息两天……” 沈砚秋忽然上前一步,温和开口:“需要帮你看一下吗?” 萧晨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后退半步,口罩上方露出的皮肤瞬间失去血色:“不、不用了!已经吃过药了!” 说着又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严燊敏锐地察觉到,萧晨周身都似乎笼罩着一层难以忽视的恐惧。 他的目光越过萧晨单薄的肩膀投向屋内——客厅昏暗得异常,所有窗帘都严密地拉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你一个人在家?”严燊假装无意的问。 萧晨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小心地瞥了严燊一眼,点点头:“一个人。” 严燊向前迈了一步:“介意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萧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服下摆:“家里太乱了。” “没事。”严燊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萧晨缓慢的侧身让开通道,动作迟缓得像提线木偶。 他打开灯的那一刻,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房间出乎意料地整洁,甚至可以说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过于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几乎盖过了所有生活气息。 “你们随便坐。”萧晨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闷闷的,“我去倒水。” 他走向厨房的动作有些别扭,像是刻意在控制着每一步的幅度。 阿金拽了拽严燊的衣角,压低声音:“人家都不舒服了,你还非要进来……” 严燊没有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每个角落。 “你是不是还养了小猫和小狗?”沈砚秋突然温和地开口,他注意到窗台上有几个空的宠物食盆,“之前听你说过想养小动物。” “啪嗒——” 玻璃杯从萧晨手中滑落,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他慌忙蹲下身去捡碎片,手指抖得厉害:“不在家……我生病就送走了。”
第72章 诡计 “不在家……我生病送走了。” 萧晨说出这句话时,眼前骤然闪过猩红的画面——满屋喷溅的血迹,裴既琛拎着软绵绵的猫尸慢悠悠的走出卧室,那双蓝眼睛带着笑看他。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胃里翻江倒海。 沈砚秋快步上前想帮忙收拾玻璃碎片,萧晨却像受惊般猛地缩回手:“没事!我自己来……”他的声音嘶哑得破碎,“已经够麻烦你们了。” 他几乎是抢夺般捡起所有碎片,指尖被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给三人倒水时,萧晨的手抖得厉害。 温水在杯子里晃出涟漪,就像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绪。 严燊沉默地注视着少年腕间那道若隐若现的淤青——那分明是束缚留下的痕迹,边缘还带着结痂的刮伤。 四人坐在狭小的客厅里面面相觑,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阿金不安地搓着膝盖,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会的,金哥。”萧晨垂着头,宽大的领口几乎遮住他整张脸。 最后送三人到门口时,严燊忽然转身。 楼道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萧晨整个人僵住。 他抬头望向严燊,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恐惧、哀求、绝望,最后都化作摇摇欲坠的水光。 嘴唇张合数次,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没,谢谢严哥。” “你不说我也帮不了你。”严燊的声音很轻。 萧晨突然剧烈地摇头,手指死死抠着门板:“我很好,这是我的私事,我会处理好的……” 沉重的关门声在楼道里炸响,阿金和沈砚秋同时回头,看见严燊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阴影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怎么了?”阿金快步折返。 严燊摇了摇头,目光仍停留在门板上:“没什么。” 沈砚秋轻叹一声:“他显然不愿让我们介入。既然这样,还是尊重他的意愿吧。” 严燊颔首,三人沉默地走下楼梯。 阿金忍不住追问:“我们真的不管了?” “怎么管?”严燊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冷静,“我给过不止一次机会,最后那句已经是明示。他不开口,要么是不需要,要么是……”他顿了顿,“觉得我们帮不了。” 阿金踢开挡路的空罐头:“天还能塌了?能有多严重?” “不知道。”严燊推开单元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说是私事。” “会不会是失恋想不开?”阿金突然压低声音,“我看他眼睛红得不对劲……” 沈砚秋温和地摇头:“不像。倒像是……” 话未说完便咽了回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染上忧色。 三人身影逐渐消失在巷口。 门内,萧晨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蜷缩起来。一滴泪砸在积灰的地面,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方才严燊转身的瞬间,他几乎要抓住那人的衣角——指尖已经触到西装的质感,却像被烫到般缩回。 其实他和严燊三年前在金海赌场见过,那一晚萧晨被当作“礼品”送进VIP包厢里,他被人按在沙发上灌酒,就在那只油腻的手探进他裤腰时,有个人救了他。 严燊就好像是从天而降,踹开了包厢的门,逆光中,他拎起酒瓶就往施暴者太阳穴上砸去。玻璃碎裂声与惨叫声中,那人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拽起。 其实萧晨知道,那晚的相救纯属巧合。金海帮派斗争,严燊本是来清理门户,却误打误撞将他从魔爪中夺回。 可是当严燊将他带到安全通道,脱下外套扔给自己时,布料上残留的体温却成了萧晨三年来的唯一暖意。 萧晨轻轻擦掉眼泪。后来在训练场重逢时,他一眼就认出了严燊。 可那人目光掠过他时,就像看陌生人般毫无波澜。 严燊不记得他了,忘却了曾经随手救下的少年。 萧晨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笑了——原来记得往事的,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多少次被锁在黑暗里时,他总会幻想那扇门再次被踹开,幻想有人能像当年那样对他伸出手。 可是再也没有了。 他不能将严燊拖进这潭浑水—— 裴既琛的名字本身就是淬毒的荆棘,任何与之牵扯的人都会被绞得血肉模糊。 那个金发蓝眼的男人是真正的恶魔。 萧晨见过他笑着拧断叛徒的脖颈,见过他用餐刀慢条斯理地剜出告密者的眼睛,甚至见过他对自己亲生兄妹动手…… 裴既琛的疯狂是浸入骨髓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沈医生,那我们去看电影吧?”阿金凑到沈砚秋身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糖。阳光落在他精心抓过的头发上,像只求偶期开屏的孔雀。 沈砚秋温柔颔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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