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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既琛唇角漾着温柔的笑意:“倒了吧,我吃过了。” 知道这小东西会不会又偷偷加料。 萧晨点头,眼眶泛起薄红。 裴既琛将人抵在玄关镜前,冰冷的镜面激得萧晨浑身紧绷。 “猜猜我在想什么,宝贝。”裴既琛用指腹摩挲着他颤抖的唇瓣,蓝眼睛弯成危险的月牙。 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藏着北极冰原般的寒意。 萧晨对上那双眼睛,仿佛看见雪地里的猎食者。他瑟缩着想低头,却被掐着下巴强制仰起脸。 “你是不是很想走?”裴既琛的唇贴着他耳廓低语,声音甜得像浸蜜的刀刃,“嗯?我放你走怎么样?” 冰凉的镜面贴着裸露的皮肤,萧晨止不住地战栗。 裴既琛却突然轻笑出声:“怎么不愿意吗?”
第76章 “孤狼” 夜色如墨汁般泼洒在A市天际线,万家灯火在远处织就璀璨星河。 而码头区却像被遗忘的黑暗角落,咸腥的海风卷着寒意呼啸而过,深蓝色的海面在狂风蹂躏下化作咆哮的深渊。 “砰——!” 枪声如惊雷撕裂夜幕。 岗亭里的保镖被一枪爆头,身体软绵绵栽进浑浊的海水里。 霎时间枪火四起,集装箱后窜出数十道鬼魅般的身影,裴既琛布防的据点被精准撕开缺口。 严燊坐在黑色迈巴赫后座,指尖猩红的烟火在黑暗中明灭。 烟雾缭绕间,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分明像是被精雕细琢的神像,眼底倒映着码头跳跃的火光。 “处理完了。”一个黑衣人恭敬地拉开车门,血腥气混着硝烟味涌入车厢。 严燊面无表情地将烟蒂摁灭,火星熄灭的瞬间,远处最后一声惨叫恰被涛声吞没。 他抬眼望向海平面,暴风雨正在汇聚,墨色云层中闪电如银蛇游走。 严燊骨子里刻着睚眦必报的狠戾。 所有落在他身上的刀痕,都会被他精心淬炼成更锋利的刃,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十倍百倍地奉还。 时间从不能磨平他的恨意,只会让复仇的蓝图在心底愈发清晰刻骨。 严燊和别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不怕死。 因为对他来说,他也只有烂命一条。要不是六年前金海押下严小雨,严燊也不至于在金海待六年出不了头。 因为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全敢去做。 白老三曾经说过,严燊是头拴不住缰的猛兽,除非掐住气管按碎脊梁,否则随时会被反咬穿喉。 即便他暂时收拢利爪匍匐在地,也不妨碍他在下一刻用獠牙撕开你的动脉。 金海的拍卖场上,他的命被标上一亿天价。可想而知,这匹“孤狼”究竟是什么样的凶兽。 —— 金海地下拳场VIP包厢 白老三小心翼翼地晃动着红酒杯,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沙发上的男人。 裴既白陷在真皮沙发里,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面料在幽暗灯光下流淌着暗纹。 他交叠的双腿勾勒出优雅线条,指尖随意搭在扶手旁。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阴影,眼尾那颗泪痣像凝固的血珠,平添几分妖异的俊美。 整个人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仿佛不是来看黑拳,而是在出席王室晚宴。 “裴少这次来,”白老三试探着开口,“又是来选保镖的?” 酒杯在他掌心渗出细密汗渍。 裴既白漫不经心地瞥来一眼:“那你还有什么好货?” 白老三堆起谄笑:“这地下拳场好货不敢说,疯子倒是管够。”他示意窗外血腥的拳场,“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裴既白望向隔音玻璃外。 铁笼中两个拳手正在肉搏,血沫飞溅在围栏上。占上风的那人肌肉虬结,一记重拳将对手颧骨砸得凹陷。 “那个叫白狮,”白老三连忙介绍,语气带着炫耀,“打了上百场,只输过一场。” 裴既白抿了口威士忌,琥珀瞳孔倒映着笼中搏杀:“孤狼,是吧。” 白老三眼角皱起细纹:“不错!孤狼当年可是我这的活招牌!”他突然压低声音,“可惜啊,被裴少您买走后就再没……” 话音戛然而止。裴既白不知何时抽出了支票簿,支票被两指夹着递来时,白老三闻到了雪松与危险交织的气息。 “随便填个数。”裴既白用鞋尖碾过地毯上的雪茄灰,“然后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他忽然微微一笑,泪痣在阴影中妖异浮动,“要是说谎……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白老三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支票在霓虹灯照射下泛着诱人的光晕,他却觉得那像刽子手的斩首令。 他盯着支票,喉结剧烈滚动——他是真的要被裴家人逼疯了。 “裴少您请说,我发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既白问:“六年前你怎么拿下孤狼的?” 白老三顿了顿道:“六年前他是被当作抵债品送进金海的,说实话我和他爸妈倒是有一面之缘,对他有些印象,所以将他带到我跟前了。” “他平时做什么的?” 白老三道:“打拳。” 裴既白笑了:“怎么,舌头不想要了?” 白老三心惊胆战,慌忙改口道:“金海帮派斗争严重,他在我手下自然要为我排忧解难。” 裴既白慢条斯理地调整袖扣:“他有几个买家?” “好几个,不然身价也不会炒到一亿。”白老三喝了一口酒,压下了心里的战栗,“他来金海的第二年,我给他找了第一个买家,对方出价一千万。就买他去当打手,结果他给主子打了,还直接把人根断了。” 裴既白闻言眉头一挑:“然后呢?” 白老三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不愉快的回忆,眉头越皱越深:“然后接连换了好几个主子,还他妈反水反到我头上……” 他突然揪住心口布料,情绪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他动我的货,玩黑吃黑。单枪匹马放倒我三十多个弟兄,简直就算个疯子……” 裴既白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那时候我连睡觉都睡不安生,那家伙一旦失去枷锁就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差点把我给弄死了。他在我胸口捅了一刀,还想和我一起同归于尽。不过幸好——” 他突然噤声,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继续说,你是怎么驯服他的?”裴既白的声音愈发冷淡。 “后来我悟出来了,”白老三神经质地笑起来,“这种野兽就该永远锁在地牢里。得磨平爪子,拔掉獠牙,敲碎脊骨……” 裴既白的指尖细微颤抖,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软硬不吃,被我折磨得只剩半口气都不肯低头,浑身鲜血淋淋的没一块好肉……”白老三突然前倾身体,瞳孔里跳动着癫狂的光,“于是我想到个绝妙的主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派人把他那个宝贝妹妹接来了金海。小丫头当时才几岁来着……八岁?穿着碎花裙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水灵灵的,特别可爱。” 裴既白面无表情,却觉得心脏都停了一瞬,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不听话,我就让人当着他面拔掉小丫头的指甲。”白老三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一个个掀起来,血淋淋的像花瓣似的。那小手指啊……还没我雪茄粗呢。” “您猜怎么着?孤狼当场就跪下了,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求我放过严小雨。” 他突然拍着大腿狂笑:“您见过孤狼跪地求饶的样子吗?像条被踢断脊骨的野狗,哭得鼻涕眼泪糊满脸——” 裴既白觉得心口发疼,他极力克制住心里的情绪,眼眶发红。 “后来,我发现其实驯狼很简单啊。捏住软肋,他就是最锋利的刀。可我还是不解气——”白老三突然压低嗓音,仿佛在分享什么肮脏的秘密,“所以我用铁棍敲坏了他的脑子,他和您说过总头疼吧?那是永久性损伤,这辈子都好不了啦。” 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这辈子—— 这句话在裴既白脑中疯狂回荡,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突然想到了严燊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之前见过吗?我被人打坏过脑子,不记得了……” 裴既白猛地起身,世界天旋地转。威士忌的后劲混着心悸让他踉跄半步,水晶烟灰缸被带落在地摔得粉碎。 白老三连忙上前扶住裴既白道:“裴少,我当初就提醒过您的不该把他放出牢笼。” “支票填好了?”裴既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尾音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泄露情绪。 白老三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对方眼神时骇然闭嘴。那双向来矜贵的双眼里正翻涌着暴风雪般的杀意,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割喉。
第77章 我想你 裴既白回到宅邸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白老三毒蛇般的低语在耳畔回荡—— “你见过孤狼下跪的样子吗?” “浑身鲜血淋淋,没一块好肉。” “那小丫头才几岁来着……八岁?” “可我还是不解气,所以我用铁棍敲坏了他的脑子。” 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冰锥,反复凿击着他的神经。 金海六年不是炼狱,是生生将傲骨碾成齑粉的磨盘。这样的严燊凭什么被驯服?凭什么还会对谁献出丝毫忠诚? 电梯镜面映出裴既白苍白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冷镜面,仿佛能触到某个少年跪在血泊中的颤抖脊背。 心脏抽疼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涩意。 他好想见到严燊。需要确认那个人还真实地存在着,需要用体温去熨平那些穿越时光袭来的战栗。 推开房门时,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卧室里弥漫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浴室传来隐约水声——严燊果然回来了。 裴既白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浴室,皮鞋踩过地毯发出沉闷声响。某种迫切的力量推着他向前,仿佛迟一秒那人就会消散在雾气里。 磨砂玻璃门透出朦胧身影,水珠溅落的声响却让他安心。裴既白的手悬在门把上微微发抖,然后他猛地推开门—— 严燊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一句“我操”卡在喉咙里,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下。 氤氲水汽中,他看起来比平日年轻许多,那些被戾气掩盖的棱角此刻柔和得令人心惊。 “怎么了?”严燊下意识抓起浴巾遮住了身上狰狞的伤疤,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谑,“那么想我——” 话未说完,裴既白突然上前抱住他。 淋浴的水流立马浸透昂贵西装,热水和冷汗交融着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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