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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秋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随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远处,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场景。 “他进了部队。”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撕扯出来的,“一次任务中,被炸死的。” 严燊沉默了。 沈砚秋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漫长岁月里反复撕裂又愈合的伤口上,结出的最坚硬的痂。 “那段时间……我们已经分开了。”沈砚秋的嗓音低哑下去,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吵了架,冷战了一年多,两个人都默认对方分手了。后来我受不了出国,在国外呆了三个多月才回来。” 他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指节泛白,像是在竭力攥住什么已经消散的东西。 “我回国后他来见过我一次,他变了好多,瘦了,却更挺拔了……” 沈砚秋的声音哽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压某种汹涌的情绪,“那一天,我们聊了好多,从身边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国际形势,却没有说过彼此的心事。我们一直聊,最后……和平分手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得让人心惊。 “我以为我不爱他了,他也没有挽留我。我以为我们都不爱了……我们曾经无数次的争吵,从一开始的年少情深到相看两厌。我以为我们真的结束了。”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像是终于放弃抓住什么虚无的幻影。 “可是……”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或许我们的爱不再热烈,但他却实实在在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从未动摇过。” 严燊看见他的眼眶红了,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连悲伤都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他死了。”沈砚秋轻轻地说,“死前一个星期,他给我发了消息,说他想我了。” 他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他说……他回来想和我谈一谈,说想和我去国外结婚。” 阳光依旧温暖,可沈砚秋的眼神却像是被冻住了。 “可是我等来的……是他面目全非的尸体。” 严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沈砚秋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空气。他忽然意识到——这些话,不止他一个人听见了。 不远处,树影晃动,一抹熟悉的身影僵立在那里——金成师。 严燊的喉咙发紧,不敢去想此刻的金成师是什么表情。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争吵,如果我相信他的话……”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又字字清晰。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指尖上,映出一点透明的光晕,仿佛连光都怜惜他。 “我恨他。”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破碎得让人心颤,“要是他没有和我说那些话,或许……我还能走出来。” 沈砚秋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像是透过虚空看见了什么再也触碰不到的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呢喃:“这么多年来,我……一个人习惯了。” 严燊知道,这几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沈砚秋的目光轻轻掠过不远处的树影,那里,金成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有些人就是这样,总是以最残忍的方式留在你的心里。无法割舍、无法忘怀……时间久了,连思念都成了习惯。” 沈砚秋闭上了双眼,声音轻得像是最后的告别:“帮我给阿金说一声对不起,这样对他来说不公平。” (此章完,下面这只人物剖析嗯,作者有话写不下,所以写正文里了)(﹏) — 沈砚秋的故事其实我想了好久。我自己也觉得心疼他,可是还是这么写了。 嗯,细想起来很心疼的。逝去的爱人(陆明琰)已经无法改变结局。他的遗憾,是没能和沈砚秋和解;他的悲剧,是死在最想挽回的时候。但死亡让他的爱凝固在最纯粹的时刻,他永远不会经历感情变质、争吵厌倦,甚至被遗忘的可能。某种意义上,他反而成了沈砚秋心中永恒的白月光,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样子。 沈砚秋和陆明琰的故事结束在最遗憾的时刻——冷战、误会、未说开的爱意、突如其来的死亡。这种“未完成”成了他一生的执念,让他永远活在了“如果当初……”的假设里。 而金成师呢?他的爱热烈而真诚,却不敢戳破真心。在他的心里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沈砚秋,因为爱使他觉得自卑。他像盛夏的太阳,纯粹到灼人。和沈砚秋秋霜般的克制截然相反,金成师的爱是直白而热烈的。他会记得沈砚秋值夜班的日子偷偷放保温杯装的鸡汤,会在下雨天发短信提醒带伞,会在口袋里备着苏打饼干——这些笨拙的细节里藏着他全部的真心。 他没有沈砚秋的世故与顾虑,爱了就毫无保留地付出,像孩子捧出自己最珍爱的糖果。可他依旧愿意付出真心,他不是傻子,沈砚秋的反常他清楚,有关陆明琰的故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控制不住的去喜欢,去爱,就想他说的,只是守护就好,不在乎结局的。 ( ̄□ ̄)
第80章 棋子 金海总会顶层办公室,裴既琛深陷在黑色真皮沙发里,指尖一把匕首正慢条斯理地旋转着。 冷光在他蓝色瞳孔里折射出危险的弧度,电脑屏幕幽光映照着他阴沉的侧脸——他已经这样盯着监控视频静坐了一小时。 满室手下如雕塑般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那段监控录像记录着“宋爷”与王家首次会面的场景,假面舞会中人人戴着伪装,唯有画面中央那个被搂着腰肢的身影,让裴既琛的蓝眸凝结成冰。 “这宋爷……”裴既琛突然轻笑,匕首尖划过屏幕,“就没人见过真容?” 白老三捂着包扎的耳朵颤声答:“没人见过……但王家倒台前说过,背后是危家……” 裴既琛将画面放大至极限。 镜头捕捉到走廊转角处,戴面具的“宋爷”正低头与怀中人耳语。 “背景有多大?”裴既琛听若未闻,指腹摩挲过屏幕上的人,声音温柔得甜腻,“能大过裴家?大过……我?为什么不选我呢……” 视频突然卡顿在某个帧画面——“宋爷”的手掌正紧紧箍着那人的腰肢,满眼可见的占有欲。 而被搂着的人微微侧头,面具下露出半截下颌线,与裴既琛记忆里某道轮廓完美重合。 “你化成灰……”裴既琛忽然用匕首尖端轻点屏幕中那截腰线,“我都认得出来。” 刀刃在屏幕上刮出细痕,正好横亘在“宋爷”面具位置,“至于你……” 他忽然纵声大笑,白老三等人冷汗涔涔地看着他吻了吻匕首,蓝眼睛里翻涌着癫狂的爱欲。 “等我找出他是谁,就把他剁碎了喂你最喜欢的玳瑁猫。” 电脑屏幕突然爆出火花,被匕首彻底刺穿的画面定格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裴既琛温柔抚摸屏幕上碎裂的人像,像情人低语般喃喃: “我的王子殿下……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鲜血顺着他被屏幕碎片割破的掌心滴落。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 “喂?什么情况?”严燊倚在酒店落地窗前接通电话,听筒那端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隐约的枪械上膛声。 “那疯子的探照灯扫到你身上了。”对方声音压得很低,“他压根没把王家那些残党放在眼里,现在指名要见‘宋爷’谈合作。” 严燊唇角勾起冷峭弧度:“这么快就闻着味了?”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这场游戏里,“宋爷”只是一个代号,他早就布下无数个“宋爷”的替身——有无数个身份,每个身份都带着半真半假的庞大背景,像镜屋般让追踪者迷失方向。 “要我替你赴宴吗?”电话那端的人压低声音,“鸿门宴的请柬都递到三号码头了。” “不急。”严燊望着窗外华灯,霓虹灯在他瞳孔里折射出诡谲光芒,“先吊着他。猫抓老鼠的游戏,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挂断电话后,严燊眸中最后一丝暖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淬冰的锐光。 “宋爷”这个精心编织的身份终究是镜花水月,要想让裴既琛彻底咬钩,必须将真正的危家拖入这潭浑水。 金海这块肥肉之所以迟迟不能吞下,正是因其背后盘根错节的裴家势力。 但若能让危家入场搅局……严燊指尖无意识敲击手机屏幕,玻璃映出他唇畔冷冽的弧度。 若危家不上钩? 他需要第二条退路,一个足以颠覆棋局的筹码。 记忆倏然闪回——第一次进裴既白办公室,他瞥见过一份标注绝密的文件。为期半年的收购计划,此刻应当刚进入尽调阶段…… 严燊喉结滚动,忽然低笑出声。 很好,退路自己送上门了。 双线作战固然危险,却是最快撕开金海防线的策略。 他熟练地拨通一个电话,听筒里传来三声忙音后,一个压抑的男声响起:“喂?谁——” “白狮,”严燊悠然倚在窗边,“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端呼吸骤然急促,良久才哑声道:“是你?你怎么……” “想要自由吗?”严燊打断他,目光掠过窗外金海大厦的霓虹招牌,“比如……换个新主人?” —— 金海地下拳场,是个充满黑暗与肮脏的地方。 这里的水深得能淹死大象,每寸地面都渗着经年累月的血锈味。 严燊曾在这里鏖战六年,比谁都清楚聚光灯下的阴影里藏着多少蛆虫。 拳场有个不成文的规则:所有拳手都被明码标价,排名前三的身价皆以千万计。所谓“拳王”看似风光,一场比赛流水过亿,可真正落到他们手里的,往往只有沾着血汗的零星钞票。 赌拳的狂热远超其他赌局。 当两个拳手登上铁笼,赔率早已暗中标定了胜负。 金钱像无形的提线,操纵着每记重拳的落点、每次倒地的时机。有人为此终身残疾,有人一夜暴富,更多人的尸骨沉进了暗无天日的下水道。 金钱能买通裁判、能往饮水里下药、甚至能让人还未上擂台前就“意外”猝死。 严燊就曾亲眼看见排名第三的“毒蛇”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榜下拳手用浸了神经毒素的指虎击中后颈,终身后半生都要挂着尿袋生活。 这些肮脏的秘密,如今成了严燊最锋利的刀刃。 钱? 他望着账户里天文数字的流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如果钱能解决的事情,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只需要一个大舞台——足够华丽,足够血腥,足够让所有猎物心甘情愿跳进来的斗兽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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