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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三顿时冷汗涔涔。 他看看面色冰冷的裴既琛,又看看面具含笑的宋爷,最后望向神色莫测的裴既白,突然觉得自己像被夹在三头巨兽之间的蝼蚁。 擂台上的白狮还在喘息,而包厢里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裴既琛那双蓝色瞳孔锁定裴既白:“你不是想要那条狗吗?我偏不给你。” 裴既白眉头微挑:“疯子。” “白狮归我了,”裴既琛转向白老三,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懂吗?” 包厢空气瞬间凝固。 白老三干笑着擦汗:“懂——”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裴既白冷嗤,“那么喜欢抢东西。” “你明明可以找我要的,”裴既琛突然倾身向前,目光如毒蛇般阴冷,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何必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宋爷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裴既琛的目光仍黏在裴既白身上,却掏出了手机放在桌上:“猜猜我在金海监控里看到了什么?” 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面模糊映出两个亲密相拥的身影。 裴既白面色不变:“什么?” “既白,”裴既琛突然轻笑出声,声音却冷得刺骨,“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裴既白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裴既琛突然转向宋爷,笑容变得诡异而危险,“毕竟另一个主人公不是在这里坐着吗?” 宋爷面具下的唇角勾了勾,然后鼓了三下掌:“精彩……裴二少编故事的能力,比拳赛有意思多了。” 裴既琛道:“游戏结束了。” 三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迸溅,白老三缩在角落拼命降低存在感,却缩到了严燊跟前。 白老三抬头,正对上严燊居高临下看来的死亡视线。 严燊:“……” 白老三:“……” 两人大眼瞪小眼。 严燊刚张开嘴,白老三就手忙脚乱地比划噤声,差点把手指戳进自己鼻孔。
第84章 “真没意思。” 宋爷优雅起身,目光落在裴既琛身上时带着玩味的审视,他转向裴既白,面具下的唇角微扬:“要一起走吗?” 裴既白沉默地与他并肩向外走去,经过裴既琛身边时轻飘飘落下一句:“金海要是换个主子就好了,烦得要死。” 两人离去后,裴既琛突然低笑起来。 白老三在门口吓得浑身哆嗦,却听见那笑声越来越冷,像冰刃刮过耳畔。 “有意思。”裴既琛指尖轻叩酒杯,蓝色瞳孔里翻涌着杀意,“把白狮带上来。” 白老三连滚带爬地逃出去后,裴既琛才注意到门边阴影里还立着一道身影。 “还不走?”他眯起眼看向那人。 严燊从黑暗中踱步而出,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裴既琛慵懒地靠回沙发,像打量猎物般审视对方:“你凭什么和我做交易?” “就凭我知道太多……” —— 裴既白与“宋爷”并肩走出金海喧闹的大门,夜风裹挟着雨后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直到远离那些窥探的视线,裴既白才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宋爷”道:“严燊呢?” “宋爷”低笑一声:“不知道啊。” 声音忽然褪去刻意伪装的低沉,露出原本清朗的声线,“刚才多有冒犯,您先回吧,和我一起会很危险。” 裴既白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对方。 这人虽然一直刻意模仿着严燊的姿态,但站姿的细微差别和指尖的小动作都在昭示着不同。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严燊什么关系。” “宋爷”将食指优雅地抵在唇前,真皮手套散发出淡淡的雪松香气: “嘘——” 他拉开劳斯莱斯车门,动作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有些戏……总得唱完才行。” 车辆驶离时,裴既白透过车窗看见那个身影仍站在霓虹灯下,面具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想起离场前严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更早之前—— 雨夜的书房里,严燊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骗你……会不会恨我?” 当时裴既白正批阅文件,只当是玩笑,于是道:“那要看你骗得多精彩。” 今夜这场精心编排的大戏,让裴既白心底泛起前所未有的寒意。 严燊的危险程度竟然远超他想象。 他能找来如此完美的替身扮演“宋爷”,自己则混在保镖队伍里冷眼旁观。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VIP包厢里的博弈吸引时,真正的导演正藏在暗处操控全局。 这出戏里每个人都是演员,只有严燊握着完整的剧本。 裴既白想起严燊今夜每个细微的表情—— 当裴既琛挑衅时他恰到好处的愤怒,当宋爷出现时他故作惊讶的挑眉,甚至在自己与假宋爷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有这些表演都天衣无缝,连最细微的表情肌控制都精准得像精密仪器。 更可怕的是这人对人心的掌控力。他故意让“宋爷”对自己表现出特殊关注,成功激起了裴既琛的嫉妒;又让白老三在恐惧与贪婪间反复横跳,最后在不知不觉中心甘情愿成为棋子。 整个金海仿佛变成了他掌中的沙盘,每个角色都按照他写的剧本在行动。 裴既白突然意识到,严燊缺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舞台。 只要给他足够的空间,这人完全能爬到比裴家更高的位置。难怪当年白老三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他—— 不是所有驯兽师都敢把猛虎养在身边。 车窗映出自己凝重的面容。 裴既白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仿佛能透过夜色看见那个正在金海里搅动风云的男人。 严燊就像一团包裹着蜜糖的毒药,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品尝。 而最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他奉上的甜蜜里,藏着怎样致命的算计。 —— 经过整晚的观察,严燊彻底看透了一件事:能左右那个疯子裴既琛的,唯有裴既白。 只有在面对裴既白时,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才会露出破绽,像被踩到尾巴的毒蛇般失控。 离开金海后,严燊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曾经和严小雨相依为命的那个破房子。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陈年的灰尘在月光下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这间屋子如今看来如此狭小破败,墙皮剥落处露出暗沉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时光腐朽的气息。 他在屋里慢慢踱步,指尖划过积灰的窗台,忽然想起裴既白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情景。 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站在逼仄的客厅里,像是误入贫民窟的贵族,连呼吸都带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优雅。 当时裴既白屈尊降贵来到这个地方,却从始至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 严燊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怀表,金属表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裴既白当时送给小雨的礼物,却被他悄悄扣了下来。 指针还在转动,却仿佛凝固在那个深夜的时刻。 他至今说不清当初为何要私藏这块表,就像说不清为何总在搏杀时想起裴既白冷淡的目光。 记忆倒带回初遇那天。 金海地下拳场的VIP包厢里,裴既白独自坐在角落阴影中,修长指尖轻晃着威士忌杯。 周遭是喧嚣的人群与缭绕的雪茄烟雾,唯独他像尊白玉雕成的塑像,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严燊却一眼就看见了他,仿佛冥冥中有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的视线牢牢系在一起。 他承认最初的情感并不纯粹。 当裴既白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他时,他想的却是如何撕开那身昂贵西装,如何让冷静自持的脸上露出失控的表情。 那些阴暗的欲望像藤蔓般缠绕着仰慕,在每一个深夜疯狂滋长。 可他现在却知道了那种深刻的情感来着什么—— 就像困兽私藏唯一见过阳光的羽毛,既渴望玷污,又舍不得弄脏。 如此,他变成了被自己复杂情感禁锢的野兽。
第85章 无法说出口 裴家祖宅静卧在葱郁林木间。 一方锦鲤池畔的六角亭内,裴振华正执着一支玉制逗鸟棒,闲适地逗弄着金丝笼中的鸟。 “这扁毛畜生嘴刁得很,” 他对着阳光举起鸟笼,那鸟的羽毛折射出翡翠般的光泽,“贡米不吃,蜜水不饮的。” 他说着指尖轻弹笼杆,惊得鸟儿扑棱起绚丽的翅膀。 旁侧侍立的佣人们垂首屏息,唯有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笑着接话:“越是珍贵越是难养呢。” 裴振华斜睨她一眼:“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逗鸟棒突然重重敲在笼架上,惊得鸟发出尖锐啼鸣。 女人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丝帕:“还不是怕二爷贵人多忘事……”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少卿那孩子天天念叨着想见叔叔。” “哦?”裴振华忽然轻笑,往食槽里撒了把食,“不怕大哥知道?” 女人脸色微白,随即又强自镇定地捋了捋鬓发:“我做母亲的,总得为孩子谋条出路。” 裴振华看着里面的鸟扑腾翅膀,张口道:“大嫂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大哥的关系。要是帮了你,被发现了算谁的?” 他叹了口气,故作无奈:“他可是个当官的,我就一个商人……” 王琦急忙上前:“那该怎么办才好?” 裴振华将鸟笼递给佣人,示意他们退下。 待亭中只剩二人,他才压低声音:“这样吧,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但不会直接插手。” 王琦连连点头:“您说。” “徐家有个女儿,表面风光,实则亏空得厉害。徐老头又是个无赖,沾上了甩都甩不掉。”裴振华的指尖轻轻敲着石桌,话锋一转,“倒是危家有个大女儿……危家财力雄厚,和裴振业交情也不浅。” 王琦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两个儿子,两条路。” 裴振华眯起眼睛,“让既白和徐家小姐‘偶遇’,再找几个记者写点风流韵事。至于少卿……”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危家大小姐不是刚回国?” 王琦犹豫道:“可是振业怎么可能让徐家姑娘进门……” “生米煮成熟饭还由得他?”裴振华冷笑,“办个酒会,下点药,多找几家媒体。等照片满天飞的时候,大哥为了脸面也得认下这个儿媳。” 见王琦还在迟疑,裴振华又添一把火:“既白手上既没实权也没资源,要是娶了徐家那个无底洞,这辈子就算完了。而少卿要是能攀上危家……”他故意停顿,看着王琦逐渐坚定的眼神,“到时候继承人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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