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过再三考虑,阿金找到裴既白申请调往外勤。 “为什么?”裴既白问他。 阿金张了张嘴,把真实原因咽了回去—— 其实当初留在训练场是为了离沈砚秋近些,可现在有种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重,让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样无所事事。 “训练场太闷了。”阿金避开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裴既白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终挥挥手:“随你。” 阿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严燊最近去哪了?好久没见他了。” 阿金只见裴既白的动作一顿,仿佛连空气的凝滞了半晌。 裴既白缓缓开口道:“就当死了。” “什么?!”阿金如遭雷击,“怎么可能——” “以后别再提他。”裴既白抬头看向阿金,那双琥珀色的双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恶心。” 阿金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胸口像破了个大洞。 窗外阳光正好,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个总笑着踹他屁股的严燊,那个说好要当“爱情保安”的兄弟,怎么就突然……死了?怎么可能? 之后阿金去宿舍找到蜷在沙发上的陈晓,那人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盯着天花板。 “严燊到底怎么回事?”阿金的声音有些发颤,“老板说他……” 陈晓沉默了很久,久到阿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当初该信你的。” “什么?”阿金愣住。 “他叛变了。”陈晓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就一晚上的事……毫无征兆。” 阿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不是说他死了吗?” 陈晓猛地坐起身,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把‘危氏并购案’的底价卖了。三天前带着人在码头截了货……”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跟着裴既琛了。” “你开什么玩笑?”阿金上前一把揪住陈晓的衣领,“他怎么可能——” “他对小周开了枪。”陈晓突然抬头,眼眶通红,“就在我眼前……子弹擦着动脉过去。” “不可能!”阿金声音发颤,眼眶瞬间通红,“他怎么可能……” “他按照合同,支付了双倍违约金……最后还不惜弄了个什么赌命局。”陈晓惨笑着比出三根手指,“两颗子弹的左轮,他连扣三次扳机……就为离开老板。” 阿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上了墙壁。 “为什么……”阿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陈晓忽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就是个骗子,我们都被他骗了……”
第87章 港口的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呼啸而过,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无边无际的墨色海面像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远处灯塔的光束在浪尖破碎成惨白的碎片。 两点猩红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我很好奇,”裴既琛的深黑色风衣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你是怎么搭上裴振华这条线的?” 严燊深吸了口烟,猩红的光点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皱眉问:“什么?” “你的理由。”裴既琛蓝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仿佛泛着冷光。 严燊弹了弹烟灰,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钱,权,这才是我要的。二爷能给的自然更多……再说了谁愿意当一辈子摇尾乞怜的狗。” 裴既琛突然轻笑:“你觉得我会信?” “需要你信吗?”严燊将烟蒂弹进海里,那点红光瞬间被黑暗吞噬,“对我来说,你们裴家人……也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彼此利用就好了,谈什么信任,又不是三岁小孩。” 海浪突然猛烈拍打堤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裤脚。 裴既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个曾经匍匐在裴既白脚下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像极了此刻汹涌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吞噬一切的暗流。 裴既琛最终开口:“你真该去当演员。” 严燊迎着海风眯起眼睛,发丝被吹得凌乱:“你也差不多,至少能拿个奥斯卡回来。” 裴既琛看着远处的海面,似笑非笑道:“你最好别露出马脚,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严燊面无表情:“放心,我不会留在A市。二爷给我安排了新的去处。” “记得我第一次在A市动手时,”裴既琛突然转头看向严燊,“既白遭遇的那场枪袭……是你安排的人?” 那起事件至今查无对证,就像幽灵所为。 严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不然呢?不演得逼真些,怎么让裴既白彻底信任我?” 裴既琛的瞳孔像此刻暗流汹涌的海面:“这么说来,你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肮脏。” “咱们半斤八两。”严燊拍了拍他肩膀,动作带着挑衅的意味,“我一向只认钱不认人——”他忽然顿了顿,望着渐近的轮船笑得像个无赖,“二爷的船来了,少爷还有吩咐?没有的话……就此别过。” 裴既琛唇角扬起冰冷的弧度:“那就祝你……早登极乐。” 浪涛声吞没了未尽的对话。 裴既琛一直地看着严燊跃上甲板,金发在黑夜被海风吹乱—— 他原本打算等这人离开裴既白就下手除掉他,谁知他竟抢先一步搭上了裴振华的线。 引擎轰鸣着撕裂夜幕,严燊站在船尾抬手致意,身影渐渐融进墨色海天交界处。 一切都在此刻脱离掌控,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去。 裴既琛望着吞噬了一切的漆黑海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表面。 他深知严燊是个狠角色,却始终摸不透这人真正的目的。 若说只为钱财权势,为何当初甘愿在裴既白身隐藏那么久?若说别有用心,那夜赌枪时看向裴既白的眼神里,分明藏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裴既琛冷笑出声,裴振华那个老狐狸显然打算留他在A市对付神秘的“宋爷”,自己则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老东西……”他轻声呢喃,眼底掠过杀意。 总有一天要把那老不死的拖下权座,让他尝尝被弃如敝履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又恢复了往日优雅从容的模样。 只是那双蓝色的瞳孔里,已沉淀下比深海更幽暗的算计。 远处的灯塔光束扫过他俊美的侧脸,他静静仍伫立在呼啸的海风中,像尊等待时机的狩猎者。 这场棋局虽然暂时失了先手,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此刻真正困扰着裴既琛的是三天前的赌枪局,裴既白的表情…… 当严燊将枪口抵住太阳穴时,裴既白脸上那种近乎破碎的绝望。 若真如表面所见那般与“宋爷”关系匪浅,为何会在那个赌徒赌命时露出那种表情? 回忆如潮水涌来。 三日前,裴既琛带着严燊突袭裴既白的私人码头。 夕阳将集装箱阵列染成血红色,海鸥在头顶发出刺耳的啼鸣。 “只是来找既白叙叙旧。”裴既琛笑着对惊慌的工人们说,指尖却轻轻挥动。数十名黑衣手下迅速控制住各个要道。 裴既琛的真正目的,是要将严燊与裴既白之间的纽带彻底斩断。 裴振华提供的巨额资金,正是为了买断这份忠诚,让严燊亲手支付那象征决裂的双倍违约金。 三日前黄昏,严燊随裴既琛突袭了裴既白的私人码头。 当最后一缕残阳将海面染成血色时,裴既白的车队驶入被黑衣手下控制的码头。 车门打开,裴既白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走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 “你来做什么?”裴既白的声音比海风更冷,目光掠过严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裴既琛优雅地展开手臂:“给你送份惊喜。”他指向沉默的严燊,“喜欢吗?” 裴既白淡漠地扫过严燊:“一条狗,有什么惊不惊喜的。” “不止是狗,”裴既琛轻笑,“要不是他,我怎能轻易毁掉你那么多项目和货?” 裴既白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你以为那些损失,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他缓缓走向严燊,锃亮的皮鞋踩在沾着油污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气势。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眼眸。 在距离严燊三步之遥时,他停下脚步,声音轻得像在叹息:“倒是你……让我很失望。” 严燊面无表情道:“抱歉。” 裴既白眉头微蹙:“你现在和裴既琛一样令人恶心,当初买下你简直是我一生的败笔。” 裴既白说出来的话如此冰冷,像是带毒的刀刃划过严燊的心口。 严燊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起来:“确实。” 裴既白转向裴既琛:“带他来就为了恶心我?那你成功了。” “怎么会,”裴既琛优雅地摊手,“只是来道个别。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你的人了。” 裴既白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说得轻巧。你以为我会轻易放人?” 裴既琛从容地向前一步:“违约金双倍奉还。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他说以二叔的身份,向你买一个保镖。” “可以啊。”裴既白突然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但我的东西,从来不是用钱能轻易买走的。”他缓缓走向严燊,“除非……用命来换。” 严燊突然低笑出声:“老板说得对。” 他利落地掏出一把手枪,手枪在夕阳下闪着冷光,“这条命是您救的……” 他说着手指熟练地填装子弹,“今天赌三枪。若输了,就当把命还给您,若赢了,我们就两清。” 裴既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严燊。 严燊对裴既白的反应视若无睹。 第一枪扣下时,空响的声音在海浪声中格外清晰。 裴既白的睫毛微微颤动,心脏骤然一缩,疼得他几乎忘了呼吸。 第二枪,依然是空响。 但裴既白却已经向前迈了半步。 “最后一发了……”严燊的食指缓缓扣紧扳机,枪口在太阳穴上压出深红的印痕。 就在那一刻—— “够了!”裴既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枪声轰然炸响,子弹射向昏黄的天空,惊起一串火星。 裴既白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死死攥着严燊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向来从容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鲜活的痛楚:“你……”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就这么想死?” 严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轻轻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现在两清了,裴总——”
第88章 不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