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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外突然传来锦鲤跃出水面的声响,惊得王琦微微一颤。 裴振华却从容地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大嫂好好想想,这可是少卿唯一的机会了。” —— “振业回来了?” 晚间裴振业刚踏进家门,王琦便迎上前去。 她自然地接过丈夫脱下的西装外套,指尖在昂贵的面料上轻轻抚过:“今天倒比前几日早了些,前几天都是半夜才回。” 裴振业松了松领带:“最近事务繁杂。” 用餐时,筷子轻触骨瓷碗碟发出清脆声响。 王琦状似无意地开口:“振业,我瞧着少卿年岁也不小了,是不是该相看些门当户对的姑娘……” 裴振业抬眼看了看妻子,眉头微蹙:“少卿才二十四,急什么。” “哪是着急,”王琦轻叹一声,夹菜的动作优雅得体,“只是见这孩子总不谈恋爱,心里总不踏实。若再过两年,旁人都要抱孙子了,我们却……” 她适时止住话头,暗中观察丈夫的神色。 她故意不提裴既白,却深知裴振业必会先想到长子。 果然,裴振业放下筷子:“既白不也还没成家?你就不要操之过急了。” “我这当母亲的怎能不急?”王琦蹙起秀眉,指尖微微发颤,“我就怕……就怕以后抱不到孙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不好,要是……” 她故意让声音带上些许哽咽。见丈夫神色松动,又柔声补充,“我只是怕,不是急……” 裴振业沉吟片刻:“倒是认识几家适龄的千金。改日可以安排见见。” 王琦立即展露笑颜,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振业,既白是不是都二十七了?那孩子母亲去得早,我也算他的半个妈,他的事情我们更该多操心才是。” 裴振业摇头苦笑:“我心里有数。只是那小子倔得像头驴,哪容得我们插手?” 王琦道:“那也不怕,让他回来看看,要是有相中的自然是好的,要是不喜欢就当是回来聚聚。” 裴振业点头:“也行。” 王琦垂眸掩饰得逞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 A市的万家灯火如星河般铺展,裴既白在房间里等到夜深。 当严燊轻轻推开房门时,看见那人裹着柔软的睡袍陷在沙发里,像是睡着了 暖色的灯光流淌在他身上,如同披着一层温柔的薄纱。 严燊忍不住驻足,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睡着的裴既白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像落在雪地里的相思子。 严燊的心突然柔软得发疼——原来在这偌大的城市里,也会有人为他留一盏灯,等他回来。 他悄声走近,俯身在裴既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裴既白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严燊的心忽然有了锚点。 “睡着了吗?”他极轻地问,声音柔得像怕惊扰一场美梦。 回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严燊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拨开裴既白额前散落的碎发,低笑了一声:“怎么在这儿睡……” 话音未落,裴既白忽然睁开眼。 朦胧的睡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似乎以为还在梦中,又缓缓阖上眼帘。 严燊失笑,小心地将人打横抱起。 睡袍下摆散开,露出纤细的脚踝。怀里的身体很轻,却带着真实的暖意。 “我回来了。” 他在裴既白耳边轻声说,感觉到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严燊轻柔地将裴既白放在床榻上,却被对方无意识地勾住了脖颈。 裴既白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如同浸着星光的深潭,让严燊瞬间沉溺。 “为什么这么晚?”裴既白的声音带着睡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严燊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生怕压到身下的人:“我回了以前住的地方。” 裴既白微微蹙眉:“为什么?” “突然很想你,”严燊的目光温柔得像月下的海,“想起你第一次来到那个破旧小屋的模样……” 裴既白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既白——”严燊突然轻声唤道。 裴既白揽着严燊的手臂微微一颤:“你叫我什么?” 严燊的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我想了好久好久……该怎么唤你。”温热的呼吸钻进耳蜗,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裴既白只觉得心跳震耳欲聋,却生怕被对方听见这份失控的悸动。 他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我……” 严燊咬了咬牙,那些在心底酝酿了千百遍的话语堵在喉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半晌裴既白轻轻推开他,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睛。 在那片漆黑的瞳孔里,他看见自己的倒影,也只有自己身影。 裴既白似乎明白了严燊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可为什么心口会泛起细密的疼痛。 他感到眼眶突然发酸,慌忙别过脸去,用手背遮住湿润的眼睛:“我困了……” 他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燊注视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最终只是温柔地为他掖好被角。两人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好——” 严燊轻轻握住他挡在眼前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第86章 骗子 裴既白从睡梦中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淡淡的雪松气息和尚未散尽的体温。 他撑起身子,丝绸被单从胸膛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轮廓。 在床边静坐片刻醒神后,他赤足走向浴室。 十分钟后,当裴既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的向后抓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锐利的桃花眼,眼角泪痣为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禁欲的美感。 正当他正准备走进衣帽间时,手机突兀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裴振业”三个字,裴既白不悦地蹙起眉头。 “有事?”接起电话时,他的声音比平日更冷几分。 电话那端传来了裴振业的声音:“A市那些项目处理的怎么样了?” 裴既白不确定地又确认了遍来电显示,眉头蹙得更紧:“关你什么事?” 裴振业道:“有时间回来一趟,我帮你相看了几家千金……” “滚。”裴既白冷声打断,“我不喜欢女的。”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在床上。 裴振业怎么关心起这些事情了? 裴既白想了想,突然想起王琦那个女人。 不用猜都知道,定是王琦在背后吹风。 自己傻儿子的事情不操心,来管他结不结婚干什么?有病。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H市那边他是不会回去的。 手机持续震动着,屏幕上“裴振业”的名字固执地闪烁。 裴既白置之不理,径直走进衣帽间更换衣物。 当他系好最后一颗衬衫纽扣出来时,来电显示仍未熄灭,看来方才那句话确实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裴既白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西装革履将他衬得愈发清贵逼人。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忽然生出几分兴致——他想听听这位素来注重体面的父亲,究竟会失态到什么程度。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裴振业罕见的怒吼穿透听筒:“裴既白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恶不恶心!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混账话?” “我当然知道。”裴既白语气平静,指尖轻轻调整着领带夹的位置。 电话那端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七天内给我滚回来!” “不回去。”裴既白冷笑,“我喜不喜欢女人,结不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裴氏继承人!想过后果吗?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裴既白差点笑出声,“和你搞出个和我同龄的私生子相比?到底谁更恶心?”他走到窗前,“顺便转告你那位夫人,别再把手伸到我这里——她那点算计,真当我不知道?先让她把自己那蠢儿子管好。”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终止。 裴既白看着窗外流转的云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晨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温柔的光影,却照不进眼底深处的忧虑。裴既白知道,戏已经开演了,谁都无法退场。 —— “沈医生!”阿金笑着推开医务室的门,手里提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 如今他早已不再偷偷摸摸,却每次来时心跳仍会失控。 沈砚秋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阿金?” “今天忙吗?要不要我帮忙?” 阿金将早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的衣服袖口还沾着晨训的草屑,发梢被汗水浸得深了几度。 沈砚秋轻轻摇头:“不多。” 他的声音像温过的清酒,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阿金局促地站在原地,耳根慢慢泛红:“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砚秋望着他,半晌,神色有些淡然,他微微皱眉问:“你为什么……” “不知道。”阿金突然打断,笑容像破开云层的阳光,“就是忍不住想来。” 沈砚秋低下了头,眼眶有些发红:“何必呢?” 阿金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能在你身边就特别好了。” 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马莎打着哈欠走进来:“干嘛呢?大早上就罚站?” 她说着,慢吞吞走到办公桌前灌了口水,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只觉得气氛不对劲。 下一秒就被呛得水花四溅—— 阿金正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沈医生,像只等待被抚摸的大狗。而沈砚秋侧身站着,似乎不敢面对阿金。 “我是不是……”马莎尴尬地擦着嘴,“打扰什么了?” ——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却总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阿金在训练场百无聊赖地晃悠,陈晓和严燊像是人间蒸发般不见踪影。 直到某个深夜,陈晓突然摇摇晃晃地回到值班室,还没说上两句话就突然毫无征兆地昏倒在地。 “我送你去医务室!” 阿金急忙去扶,要送陈晓去医务室,却被他死死拽住手腕。 “别去……就是累着了。”陈晓脸色苍白得吓人,坚持不肯就医,“休息两天就好。” 阿金虽觉疑惑,但见陈晓态度坚决,也只能作罢。 之后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场,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忘的局外人——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唯独他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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