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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天的颠簸,严燊终于抵达了裴振华的“秘密基地”。 这片领地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地处偏远的边境地带,占地极广,数个连绵的山头都被纳入其势力范围。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极其隐蔽的藏身之所,寻常人根本无从寻觅。 一路行来,严燊看到不少持枪的打手在沿途看守。 这些人眼神锐利,神情警惕,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比裴既白手下那批保镖差。 被护送进去的路上,严燊表面平静,其实心中始终忐忑不安。 他万万没想到,裴振华竟然会把他带到这种地方。 这一路,让严燊恍惚间以为自己闯进了某个土匪山寨,踏入了龙潭虎穴。 热带雨林的潮湿空气里蚊虫肆虐,但那些守卫却像毫无知觉般纹丝不动,只有手中的枪械在斑驳阳光下偶尔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车辆继续向深山驶去,严燊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要带我去哪?” 护送他的领队是个光头大汉,面相凶悍,身材魁梧高大。 凭着多年的经验,严燊猜测这人很可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明显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去见二爷。”那人简短地回答,声音粗粝。 严燊不禁皱眉。 四周的警戒森严得超乎想象,不知有多少持枪的守卫潜伏在看不见的角落,暗中监视着一切动向。 在这里,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裴振华果然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他经营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生意,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军火交易。 当车辆通过一个严密的关卡时,严燊猛然意识到——他们很可能已经跨出了国界。 “操。”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下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吉普车终于在一栋宏伟的别墅前停下。 这里戒备森严,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守卫。 领队的壮汉率先下车,与门口的守卫用当地方言快速交谈了几句。 严燊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对方的表情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随后,那名守卫示意他们在原地等候。 壮汉点燃一支烟,靠在车边对严燊说:“等着,他进去通报老板。” 严燊皱眉问道:“要干嘛?” 壮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你活下来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那名守卫小跑着回来,又对着壮汉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壮汉点点头,拉开车门对严燊示意:“可以进去了。” 严燊刚下车,突然一道刺目的反光射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朝光源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高楼上隐约有一个狙击手的身影。 壮汉若无其事地说:“有狙击手。走吧,没事。” 没事?! 严燊几乎要冷笑出声。 被狙击枪指着叫没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壮汉朝别墅走去。 壮汉领着严燊踏入别墅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划破空气。 严燊跟着走进去,只见厅内站着数十人,个个神色诡异,投来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脚下深红色的地毯鲜艳得像刚浸过鲜血。 随着深入,他终于见到了叱咤风云的裴二爷——裴振华。对方身着休闲唐装,手中悠闲地提着个精致的鸟笼,俨然一副闲适模样。 严燊瞳孔猛然收缩。 在裴振华脚边,竟横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鲜血正缓缓渗入地毯,与原有的红色融为一体。 “老板,人带到了。”壮汉恭敬禀报。 裴振华抬起头,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哎哟,阿坤啊,这么早就到了?” 阿坤躬身道:“这是分内之事。” 裴振华满意地点头:“不错,没看错你。”说着将目光转向严燊,“这位就是孤狼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裴振华笑容更深:“孤狼,很高兴你能来。” 严燊迎上那双精明的眼睛,扯出一个假笑:“二爷。” 裴振华随意挥手示意手下:“把这里收拾干净。” 待尸体被拖走,他才故作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一来就让你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他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严燊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道:“是习惯了。” 裴振华热情地招呼严燊:“坐,快请坐。” 严燊从容地走向沙发,鞋底不经意间踩过地上未干的血迹,留下淡淡的印痕。 他面不改色地坐下,仿佛脚下的不是鲜血而是普通污渍。 “我很早就从既琛那里听说过你,”裴振华笑着说,手指轻轻敲击鸟笼,“也派人仔细调查过。不得不说,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严燊谦逊地垂下眼帘:“二爷过誉了。” “这可不是过誉,”裴振华摆摆手,“你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 严燊直截了当:“二爷不如有话直说。” 裴振华失笑:“年轻人就是心急。” 见严燊沉默不语,他继续道:“知道既琛怎么评价你吗?” 严燊唇角微扬:“无非是些诽谤之词。” “或许吧,”裴振华故作沉思,“他说你是养不熟的狼,建议我直接处理掉。” 严燊镇定自若:“都是为了各自利益,难道不是吗?” 裴振华赞同地点头:“确实。虽然既琛主张除掉你,但我认为人才不该轻易浪费。不过我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裴振华仔细端详着严燊的表情,那双精明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窥内心:“我很想亲眼见识你的本事。听说你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身手?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场表演赛。” “赢了,你就是我裴振华的人,从今往后我保你平步青云。输了嘛……”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冰冷,“就和刚才那个人作伴去。” 严燊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不安感越来越重,如同巨石压在胸口,几乎让人窒息。但他还是扯出个从容的弧度:“好啊,什么时候开始?” “休息一天如何?”裴振华故作体贴地说,“舟车劳顿的,要养精蓄锐才好。” 严燊干脆拒绝:“不需要,现在就可以。”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早死早超生。 裴振华闻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惊得笼中的鸟儿扑棱乱撞:“口气倒是不小。” 见严燊坚持,裴振华不再多言。他轻轻击掌,清脆的响声却让人心惊。 手下立即呈上各式武器——从小型匕首到重型砍刀,唯独没有枪械。 严燊挑眉:“这是?” “选个趁手的。”裴振华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燊随手拿起一把瑞士军刀,银亮的刀身在指尖翻转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动作娴熟得像在把玩一支钢笔。 裴振华朝下方扬了扬下巴:“看见那些人了么?都是你今天的对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多,就十五个。” 严燊心头微沉,目光扫过场内那些肌肉虬结的壮汉。 裴振华继续道:“这些可都是顶尖的打手……”他将鸟笼交给手下,笑容愈发深邃,“只要你能撑过二十分钟不被砍死,就算你赢。怎么样?是不是很人性化?” 别说二十分钟了,十分钟都很难。 “可以换武器吗?”严燊沉声问道。 裴振华遗憾地摇头:“不可以了。” 严燊闭上眼,在心里把裴振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直到想起那似乎也是裴既白的祖宗十八代,才勉强止住内心的怒骂。 “开始吧。”裴振华的声音平静地让人头皮发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严燊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若是战死倒也痛快,但若被砍成人彘生不如死…… 操! 果然裴家人全他妈是疯子。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玫瑰园的藤蔓洒落,在亭子旁投下斑驳的光影。 严小雨仰着小脸,怀里抱着个玩偶,怯生生地问:“裴哥哥,我……我哥哥呢?” 裴既白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轻轻抚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严小雨低下头,眼眶慢慢变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砸在玩偶上:“真、真的吗?哥哥会不会……不要我了?” 看着她颤抖的小肩膀,裴既白突然想起白老三那些残忍的话—— “一根根拔了她的手指甲”、“她才八岁”。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细密的疼。 他想起严燊离开时决绝的背影,那个在码头上赌命的疯子,此刻不知正在干什么? “不会的。”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你哥哥最舍不得的就是小雨。” 严小雨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使劲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时发梢都跟着颤动。阳光照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像晨露般晶莹。 裴既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等过两天他回来,我们带Suvi去游乐园好不好?” 严小雨终于破涕为笑:“好,要一起——”
第89章 “我带你走。” 阳光那般刺眼,裴既白被一个少年紧紧牵着手,奔跑在无垠的沙滩上。 海面波光粼粼,细沙在脚下流淌成温暖的河流。 他眯着眼,只能看见前方被光晕柔化的背影,白衬衫被海风吹的鼓动,像张扬的羽翼。 他们不停地奔跑,仿佛要挣脱所有枷锁。 咸涩的海风拂过,阳光将睫毛染成金色,整个世界只剩下海浪的呼吸与狂跳的心脏。 当终于力竭停下时,少年撑着膝盖喘息,突然仰头大笑:“真有意思!竟然跑了这么远!” 汗珠沿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裴既白怔怔地望着那张脸—— 那是他在无数个梦境中苦苦追寻却始终模糊的容颜。 此刻在盛夏的阳光下如此清晰:飞扬的眉梢,星子般的眼眸,还有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所有不安与阴霾都在这个笑容里消融。 裴既白想,若是时间能永远停驻在这一刻该多好。 然而下一秒,少年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 海风突然变得冰凉,那些灿烂的笑容像被击碎的玻璃般剥落。 在裴既白惊恐的注视中,少年化作漫天纷飞的光尘,随着海风飘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严燊——” 裴既白追了上去,却坠入另一个幻境。 无边的黑暗中,一束惨白的光骤然亮起,打在拳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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