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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不好。”严燊凑近些,浴袍领口露出心口处的荆棘鸟纹身,昨夜留下的抓痕还泛着暧昧的红。 裴既白冷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也没说你什么,急着解释倒像心虚。”杯沿掩住的唇角微微勾起,“怕我吃醋?” 严燊突然抓住他手腕,就着这个姿势舔掉他虎口溅到的咖啡渍:“那你刚才扇我巴掌干嘛?” 舌尖掠过皮肤时他感受到对方细微的战栗。 裴既白沉默地抽回手,转而捏住严燊的下巴。指尖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他仔细端详对方左颊那抹淡红道:“没忍住。” “好事成双,”严燊笑着把右脸也凑过去,“另一半呢?” 浴袍带子松垮地垂落,露出腰腹处结实的肌肉线条。 裴既白:“……” 裴既白忽然倾身,鼻尖几乎相触。指尖顺着严燊的喉结缓缓下滑,在锁骨处的荆棘鸟纹身上打转:“另一边留着晚上。如果我发现了什么秘密的话……” 严燊喉结滚动,就着这个姿势又向裴既白身边凑了凑:“怎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领口敞开的肌肤,那里还残留着雪松香氛与情欲混杂的气息。 裴既白轻轻推开严燊:“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严燊眉头一挑,看着对方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忽然觉得挨过打的左脸烧得更厉害了—— 真他妈要命,连威胁人都这么带劲。 严燊猛地扑上去吻住裴既白的唇,咖啡杯“啪嗒”摔在地毯上,深褐色液体洇开一片狼藉。 第二个巴掌如愿落下时,严燊反而低笑出声,就着这个姿势将人压进沙发。 —— 下午训练场边,阿金看见严燊时差点把水喷出来:“我操!你脸让谁挠了?” 严燊漫不经心摸了摸右颊的红痕:“管得着么?” 阿金笑得直拍大腿:“老板揍的吧?哈哈哈哈!” 严燊气笑:“要是沈医生给你一巴掌,你什么感觉?” 阿金顿时收起笑容,认真想了想:“挺疼的。” “要是打完再赏个吻呢?” 阿金耳根唰地红了:“我操!” 那挺好的! 比巴掌先来的肯定是沈砚秋手上的栀子花香! 阿金拼命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别胡说八道,虽然栀子花确实挺香的……” “什么玩意儿?”严燊挑眉看着阿金突然泛红的耳尖,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物种,“哪来的栀子花香?我怎么没闻到?” “你不懂。”阿金突然挺直腰板,脸上带着某种神秘的优越感,仿佛掌握了什么宇宙真理。 严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家伙同手同脚地去捡训练器材,突然抬脚踹他屁股,阿金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确实不懂。”
第79章 白月光 “你什么时候去大胆示爱?”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阿金和严燊勾肩搭背地晃悠着,像极了街头游荡的不良青年。不知不觉间,他们竟溜达到了医务室附近。 “我真该去表白吗?”阿金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 严燊懒洋洋地搭着他肩膀:“随便你啊,要不送束满天星?就说你甘愿当配角——” 话没说完就被阿金用手肘怼了下肋骨。 两人靠在医务室外的梧桐树下,阿金掏出一根烟点燃,神色有些淡漠。 “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严燊突然压低声音。 阿金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知道……就突然某天发现,看见他笑的时候,这里会怦怦跳。”他指着自己胸口,作战服上还沾着训练场的灰尘。 “哪种喜欢?”严燊挑眉,“欣赏?崇拜?还是说……”他故意拖长语调,“想把他按在药柜上亲的那种?” 阿金猛地站直,现在脸都红了:“当然不是第二种!那不就是纯纯变态吗?!” 严燊挑眉摸了摸自己昨晚被咬破的嘴角,感觉有被内涵到。 阿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或许不是一瞬间的事情,是无数个不经意的接触。我也没有胡说八道分不清情感,我只是喜欢,怎么说呢,就是心里有了一个念想……” 严燊沉默了。 “心里有了个念想——”阿金轻轻按住自己心口,“不是非要怎么样,就是想到他的时候,这里会变得很满。” 心里有个念想—— 是不是闭上眼就能想到裴既白的模样,想起他身上的香味,想起他的笑容,想起有关他的一切…… 是喜欢吗?不是,这似乎比喜欢更沉重,像刻进骨血的本能。 “我觉得沈医生是那种很好的人,很好很好。”阿金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好到让我觉得我的喜欢好像微不足道了。我只想陪着他,就算是以一个同事、朋友的身份。而且也不见得沈医生会喜欢男的……” 他说得越来越投入,连严燊拽他衣角都没察觉。直到严燊用力咳嗽第三声,阿金才不耐烦地转头:”你干嘛老是打——“ 严燊用眼神示意他身后,表情罕见地带着尴尬。 阿金茫然回头,霎时僵在原地—— 沈砚秋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白大褂被晚风吹起衣角,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 暮色好像一下子突然变得滚烫,栀子花的香气混着消毒水味缠绕在呼吸间。 阿金看着沈砚秋缓缓推了下眼镜,听见自己心跳震耳欲聋,几乎要撞碎胸腔。 “你们在这里站着干嘛?”沈砚秋微笑着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仿佛刚才那些剖白都消散在了晚风里。 严燊干咳一声,肘关节暗暗顶了下阿金:“看风景。” 阿金像被惊醒般猛地点头,同手同脚地后退两步:“我、我还有训练!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作战靴踩碎一地落叶声响凌乱。 严燊:“……” 严燊盯着那家伙狼狈逃窜的背影,后槽牙磨得咯咯响——刚才滔滔不绝的勇气呢?这辈子活该当单身狗! 他尴尬地转向沈砚秋,却撞进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那什么,我……” "要一起走走吗?"沈砚秋忽然开口。 严燊怔在原地。 "我听见了。"沈砚秋轻声说。 晚风穿过梧桐树梢,栀子花的香气忽然变得沉重。严燊看着沈砚秋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像是藏着无限的心事。 严燊欲言又止:“你……” 第一次在这个总是温柔从容的医生身上看到某种易碎感。就像精心修补过的古瓷,裂缝里透着经年累月的孤寂。 沈砚秋忽然抬头笑了笑,夕阳在他镜片上熔成暖金色的光斑:“走吧,这里不好说。” —— 阳光像融化的蜜糖,缓慢地流淌在医务室外的露天长椅上。 沈砚秋安静地坐着,白大褂的下摆被微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光线穿透他略显单薄的肩膀,将那些细小的纤维绒毛都镀成了金色,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柔的朦胧里。 “我知道阿金的感情……”沈砚秋开口时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 严燊感到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沈医生早就看出来了。” 沈砚秋终于转过脸来,镜片后的眼睛含着浅浅的笑意,却让严燊想起秋日里渐渐冷却的湖水: “其实你们在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严燊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早该死的金成师跑你大爷! “但是……” 沈砚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长椅上的木纹,阳光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我不想伤了阿金的心。他就像……” 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仿佛在寻找最恰当的比喻,“就像盛夏正午的阳光,热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严燊突然打断他:“所以说,你要说‘他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对吗?” 话一出口严燊就后悔了,别人的感情,他不应该掺和的。 沈砚秋却真的笑了,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纹路,那是岁月馈赠的礼物。 “差不多。”他微微仰头,“我不想辜负他的一片真心,可是……” 严燊听见自己沉重的叹息:“我知道,他人糙,又蠢,脑子缺根筋……” “不。”沈砚秋突然抬手,这个动作让他腕骨从袖口露出来,苍白得几乎透明,“他真的很好。”医生的声音忽然柔软得像在哄孩子。 “他会记得我值夜班的日子,偷偷在我办公室放保温杯装的鸡汤;会在每个下雨天发短信提醒我带伞;知道我胃不好,总在口袋里备着苏打饼干……”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怔住了,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年轻人的温暖已经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个缝隙。 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沈砚秋往旁边挪了挪,空出的位置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严燊终于坐下来,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阿金口中所说的栀子花香。 “严先生,我今年三十五岁了。”沈砚秋望着远处一株开败的花树,“等到阿金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已经……”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四十多岁了。他现在满腔热血地追逐着一个幻影,等激情褪去,会发现那不过是中年人的疲惫与世故。” 一片花瓣被风吹到沈砚秋的膝头,他小心翼翼地拈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而我这辈子……”阳光在他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遮住了突然泛红的眼眶,“或许不应该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了。” 严燊看见医生修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节苍白的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正在用全部的克制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那些被刻意轻描淡写的字句里,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孤独与哀伤? “有一个人,曾在我心里占据了全部。”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枯叶落在雪地上,几乎听不见重量,可严燊却从中听出了某种近乎绝望的悲伤。“可是……他死了。”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可他的眼神却像是沉进了永夜。 他微微低头,镜片后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占据了我整个青春。”沈砚秋缓缓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的木纹,仿佛那里刻着某个人的名字。 “从我记事起,他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小学、中学、高中……甚至是大学,他都要和我一起。”他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被回忆里某个温暖的片段短暂地触碰,“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严燊喉咙发紧,想问什么,却又不敢贸然开口,最终只是低声问:“……他怎么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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