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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他声音发颤,“我就只是雇主?或者……床伴?” 严燊心脏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暧昧不清的纠缠,像走在钢丝上,谁先开口说爱谁就会坠入深渊。 见对方长久沉默,裴既白眼底的光渐渐熄灭。 他扯出个疲惫的笑:“算了,滚吧。” “那你觉得我算什么?”严燊突然抬头,目光像被困的野兽。 “一条狗行了吧?”裴既白抓起咖啡杯想砸,又颓然放下,“滚。”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严燊突然一把抓住裴既白的手,力道很大,就当裴既白想要挣脱时,严燊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掌心,发出三声惟妙惟肖的:“汪、汪、汪。” 裴既白:………… 裴既白僵在原地,睫毛剧烈颤抖:“你——” “好的我是你的狗,”严燊单膝跪地,仰头时灯光落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主人。” 裴既白沉默地看着对方发顶的旋涡,忽然抬手揉了揉那片扎手的黑发。 指尖触到温热头皮时,两人都轻轻颤了颤。 裴既白别过脸:“别跪着,丢人。” 严燊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虔诚地落下一个吻。而后缓缓起身,揽住了裴既白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没人看见。” 他的鼻尖蹭过裴既白泛红的耳廓,呼吸灼热地拂过颈侧。 裴既白的手抵在严燊结实的胸膛上,皱眉道:“你为什么那么不要脸?” “不知道,”严燊低笑,掌心顺着脊柱缓缓下滑,“以前挺要脸的。” 裴既白:“……” “我刚才问那些,”严燊的唇贴着他耳畔,“只是因为……” “我恨他。”裴既白突然仰起脸,眼底破碎的光像碾碎的星辰,“恶心他……” 可严燊在那片深潭里看见了更沉重的东西——一种被碾碎后又强行拼凑的悲伤。 “他毁了我的一切……” 严燊没有在追问。 他不想去揭开裴既白的伤疤,不想看他如此防备,也不想在他脸上看见任何悲伤的情绪。 他俯身吻住那双苍白的唇,不像往常那样带着侵略性。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了。”严燊抵着他额头轻声说着,拇指抚过那人眼尾的泪痣,“我永远站你这边。” —— 几天观察下来,严燊不得不承认裴既琛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人像条嗅到血味的鬣狗,对着王家这块硬骨头死咬不放—— 先是切断了所有海运线路,接着爆出王家偷税漏税的证据,最后甚至把王家大少吸毒的视频撒得满城皆是。 手段脏得连严燊都自叹弗如。 每招都透着同归于尽的疯劲,仿佛根本不是为利益,纯粹享受将猎物撕碎的快感。 王家拼死反抗,股票跌停那天族长当场中风,最终只能灰溜溜退出金海。 严燊乐得坐山观虎斗,没想到裴既琛转头就盯上裴既白。 那人先是劫了批送往XX的原料,第二天却亲自押着货车大摇大摆开进裴既白公司。 “告诉既白,”裴既琛倚在劳斯莱斯车头,金发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他堂哥来还货了。” 此后天天准时报到。 今天送被劫的货,明天送“赔礼”的茶饼,后天干脆带着施工队来说要帮堂弟装修办公室。 全公司都看着这位疯批美人端着咖啡在会客室一等就是整天,对着监控摄像头笑得像来赴约的情人。 “真他妈晦气。”严燊把裴既白抵在文件柜上亲吻,虎牙故意碾过对方下唇,“我帮你处理掉?” 裴既白喘息着推开他:“别脏手。让他演。” —— 阿金听到消息时差点把训练棍掰断:“我操!这你都能忍?” 严燊面无表情地调整拳击绷带:“裴既白不让管。”绷带在他指间发出危险的摩擦声。 “想个办法套麻袋打一顿不行吗?”阿金急得在训练场里转圈,“就那种月黑风高夜,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裴既白都拿他没办法,”严燊突然冷笑,“我能怎么办?” 沙袋被他一拳砸得剧烈晃动。 阿金凑近压低声音:“那你打算怎么办?” 严燊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办法挺多的。” “比如?” “弄死他。”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阿金后背发凉:“真的假的?” 严燊转头看他,瞳孔里沉淀着某种危险的东西,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我开玩笑的。” 阿金干笑着后退两步:“哈哈……真好笑……” 心里疯狂呐喊:我信你个鬼!上次你说开玩笑的时候,第二天敌对帮派老大就漂在海里了! 严燊皱眉:“你那什么表情?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阿金心虚,干咳了两声道:“怎么可能嘛,我是那种人嘛?”
第75章 第四日下午,裴既白终于踏进会客室。 裴既琛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黑色风衣散开露出同色系马甲,金发在落地窗投入的光线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他双手交叠置于膝前,像条盘踞的毒蛇。 裴既白像看陌生人般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对面沙发。 落座时西装裤管勾勒出修长线条,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 “有屁快放,”裴既白指尖轻叩扶手,“然后滚蛋。” 裴既琛唇角漾开笑意,蓝眼睛掠过门口:“今天没带那条疯狗?” 见对方不予理会,他忽然放柔声音,“你就这么讨厌我?”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裴既白终于抬眼,目光冷淡,“恶心。” 笑容瞬间从裴既琛脸上褪去,像被冰水浇灭的火焰。 他猛地前倾身体,风衣下摆扫过玻璃茶几时带起细微的颤动。 那双蓝眼睛深处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凝成一种近乎痛苦的执念:“你是恨我当年背叛你?还是恨我……当年的离开?”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带着克制到颤抖的尾音。 裴既白指节在沙发扶手上微微发白,语气却平稳得令人心惊:“滚。” “你不适合做继承人。”裴既琛突然用指甲狠狠掐进自己掌心,半月形的血痕迅速渗出血珠。 他需要疼痛来压制那些即将破笼而出的疯狂——不能吓到他,不能再像当年那样…… “那晚你去了哪里?”他声音发涩,“和谁在一起?那个保镖到底……”喉结剧烈滚动,“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猜。”裴既白忽然轻笑,眼尾泪痣在光影间摇曳,像滴落在裴既琛心口的滚烫蜡油。 裴既琛低笑出声,突然攥住对方搭在扶手上的手腕,力道却控制在刚好不会留下淤青的程度:“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指甲小心翼翼避开皮肤,声音温柔得近乎哀求,“我会弄死他的……就像弄死之前那些苍蝇一样。” 裴既白反手扣住他手腕,两人在不足十公分的距离里对视,裴既琛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如何掩饰瞳孔里的冰封之境。 “试试看,”裴既白唇角勾起冰冷弧度,“我也会弄死你的。” 窗外雷声轰鸣,雨滴终于砸在玻璃上。裴既琛望着近在咫尺的唇瓣,忽然松开手后退—— 裴既琛缓缓站起身,阴影笼罩住沙发上的裴既白。 他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金发在灯光下流淌着暖意:“我想过无数次,当年要是留下,你是不是还会在我身边。”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但我不后悔——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走。” 裴既白嗤笑出声,指尖轻抵太阳穴:“说得真感人,恶心劲都快从胃里翻出来了。” “金海的事,”裴既琛忽然俯身,气息拂过对方紧抿的唇线,“你想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伸手想触碰裴既白的脸,却在咫尺之距停住,“毕竟我这么爱你,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裴既白偏头避开他的气息:“你的爱好廉价。” “只要你点头,”裴既琛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我能帮你拿回裴家五成产业。”蓝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诚意,“我们就像小时候约定的那样——” “看不上。” 三个字像冰锥刺破虚幻的泡沫。 裴既琛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直起身整理风衣:“好啊。”他对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们注定要兵刃相见了。” 他走向门口,突然回头,“最后提醒你——” “那疯狗迟早会反噬你的。你以为他在金海活到现在会是什么好东西?反水也不是一次两次,主子也不止你一个人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门合拢的巨响在室内回荡。 裴既白怔怔地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真皮表面。 他深深吸气,瞳孔里最后的光亮渐渐熄灭。 “果然……”他对着空荡的会议室轻笑,声音发颤,“还是你最知道往哪里捅刀最疼啊,裴既琛。” 或许,是时候该去金海一趟了。 —— 裴既琛推开门时怔了一瞬。 温暖的饭菜香气萦绕在空气中,带着某种陌生的烟火气。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公寓——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厨房探出头来。 他几乎忘了——自己把那只逃跑的小雀儿拎回了巢穴。 萧晨听见动静,怯生生地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是他,连忙小跑着过来,像只受训的小动物般垂着头,接过他脱下的风衣外套。 动作间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处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 “先生……”萧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裴既琛打量着眼前的人。身上的伤痕结痂脱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这人还是一副随时要吓破胆的模样,连递拖鞋的手指都在发抖。 和裴既白一点也不像。 除了那双眼睛笑起来时,也会弯成相似的弧度——像月牙泉里坠着的星星。 三年前在金海赌场,他就是被这个笑容晃了神,才会鬼使神差地砸下十倍价钱,从那个满口黄牙的老色鬼手里抢下这只小雀。 买回来才发现是只养不熟的野雀。 第一次逃跑时撞碎了他的古董屏风,第二次偷走保险柜里的枪,第三次……第三次竟然敢逃到裴既白身边,害自己找了好几个月。 三次了,再跑——就弄死他。 “饭好了……”萧晨小声说,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 裴既琛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感受到掌下的躯体瞬间僵硬,他反而笑起来:“今天这么乖?” 萧晨睫毛剧烈颤抖,却还是挤出个乖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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