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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紧不慢地用叉子叉起一块带着明显血丝的三分熟牛排,递到萧晨唇边,声音低沉而温润:“张嘴。” 那块牛肉散发出淡淡的生腥气,萧晨的胃部一阵不适的翻搅。他喉结滚动,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在对方迫人的注视下,顺从地张开了嘴。 “真乖。”裴既琛满意地笑了,眼底掠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萧晨厌恶半生不熟的血腥气,但他乐此不疲——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最好的方式,就是逼着他一点点咽下所有的不情愿,直到彻底麻木。 这比任何直接的暴力,都更能彰显他绝对的掌控。欣赏着猎物在精心编织的网中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是他最大的乐趣。 “三天后我要离开Y市,”裴既琛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仿佛随口提起一件寻常小事,“你是想跟我一起,还是我派人先送你回去?” 这罕见的、看似给予选择权的询问,本身就像一道甜蜜的陷阱。 萧晨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完全猜不透裴既琛的意图,更不敢轻易作答,生怕任何一个字都会触怒对方。他垂下眼睫,声音低顺得几乎听不见:“我……都可以。” 裴既琛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蓝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重复道:“……都可以?” 萧晨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几乎要震破耳膜。他紧张得指尖发冷,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看似平和实则危机四伏的对话。 “既然如此,那你乖乖先回去等我,好不好?”裴既琛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但接下来的话却让萧晨如坠冰窟,“不过,你是知道的……如果你敢跑,我会发疯的。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 萧晨闻言一颤,抬起眼望向裴既琛那双看似含笑却毫无温度的眼睛,张了张嘴,用细若蚊蚋、带着颤音的声音急切地表态:“我……我跟着你。我不回去,也……绝对不会跑……” 他早已别无选择。 裴既琛这才满意地将餐巾放下,伸手轻轻抚过萧晨的脸颊:“那随你心意。你看,我只是征询你的意见,并没有逼你,对吧?” 萧晨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很深。 萧晨被裴既琛压进床榻,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又被更深重的吻堵回。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鬓角,浸湿了柔软的枕巾。 裴既俯下身,极轻地吻去他眼角的湿意。 那吻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与他近乎掠夺的侵占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理智的堤坝彻底崩塌。 萧晨原本推拒抵在裴既琛胸膛的手,此刻却绵绵无力。 裴既琛将一切尽收眼底,蓝眸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加深了这个漫长而窒息的吻。 床头的电话如同不识趣的响起,固执地撕破满室的旖旎。 裴既琛烦躁地蹙起眉,刚欲伸手去拿那扰人的物件,身下的人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抓住他的手腕,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哀恳:"不要……求你……别接……" 他无法忍受在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被任何外人窥见一丝声响。 裴既琛本也无意理会,可垂眸看见萧晨那双被泪水浸透、写满惊惶与羞耻的眼睛时,一股恶劣的兴味却骤然涌上心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拿起手机,单手臂弯依然强势地压制着身下微微颤抖的身体,瞥了一眼屏幕,随即俯身,将亮着的屏幕凑到萧晨眼前,让他清晰地看到“裴振华”三个字。 “嘘——”裴既琛的吻轻轻掠过萧晨颤抖的薄唇,压低声音道,“乖乖,别出声,好不好?” 裴既琛满意地低笑出声,按下了接听键。 “你他妈在干什么?!老子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裴振华暴怒的吼声瞬间从听筒里炸开,充斥着整个房间。 裴既琛却置若罔闻,目光始终玩味地在萧晨脸上。萧晨羞愤欲死,紧紧闭上双眼,抬起手挡住脸。 裴既琛岂会让他如愿? 他强硬地拽开萧晨遮挡的手,迫使那双盈满泪水、写满屈辱的眼睛直视自己,仿佛要将他最后的尊严也彻底碾碎。 “裴既琛!”裴振华得不到回应,怒火更炽,“哑巴了?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你别管裴既白的事情,你干脆连金海也不管了是吧。” “那又如何?”裴既琛终于开口,声音不稳。 他凑近萧晨滚烫的耳廓,用气音恶劣地低问:“为什么不敢喊出来?” 萧晨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倔强地摇着头。 裴既琛彻底无视了电话那头裴振华气急败坏的咆哮与质问,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 萧晨记不清一切是何时结束的…… 他唯一有印象的短暂清醒,是发现身侧已经空了。裴既琛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他似乎在和谁打电话。 那声音模糊地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无论萧晨如何努力集中精神,都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词句。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抵抗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眠并不安宁,梦境光怪陆离。 他一直在奔跑,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漆黑长廊里拼命逃亡,可双脚却像陷在粘稠的泥沼中,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 裴既琛挂断电话,悄无声息地走回床边。 他垂眸看着深陷在柔软被褥中的人,萧晨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得安宁,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裴既琛的眼神晦暗不明,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快得难以捕捉。 最终,他只是俯下身,动作近乎轻柔地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拉高,仔细地掖好被角。 然后,他转身走向酒柜,为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坐回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 幽蓝的电子屏幕光映亮了他半边脸颊,他划动着手机屏幕,浏览着最新的信息。此刻的他面无表情,近乎冷漠。
第116章 清醒 在一间私密性极好的茶室雅间里,宋惊寒屈指敲了敲桌面,将严燊的注意力拉回来:“白老三那边的动向,你最近盯紧了没有?” 这两人难得一聚。 宋惊寒嘴上说着帮危娴查消息,实则心里并没抱太大希望。 既然严燊断定是裴振华手下那个叫阿坤的亲自动的手,那徐婉清生还的几率本就微乎其微,即便侥幸活着,恐怕也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严燊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他最近似乎一直在替裴二爷打理那条走私军火的线。倒是裴既琛,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彻底脱离了金海的核心圈。” 宋惊寒身体微微前倾,笑道:“你猜我顺着这条线,摸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严燊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 宋惊寒扯了扯嘴角,先比出一根手指:“这个数,一千万。活动经费。” 严燊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没有。最近家底都上交给裴既白了。” 宋惊寒被这理直气壮的“妻管严”做派噎得一哽,没好气道:“你他妈是不是被下降头了?以前叱咤风云的‘孤狼’,现在成了彻头彻尾的妻奴?连点私房钱都不给自己留?” 严燊用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眼神怜悯地看着他,直接把宋惊寒看得火冒三丈。 “我们这种有家室的人,乐趣你不懂。”严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宋惊寒:“……” “少废话,”严燊放下茶杯,神色恢复严肃,“到底查到了什么,说正事。” 宋惊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俄罗斯那个军火巨头,阿列克谢伊万诺夫吗?” 严燊眼神微凝,点了点头:“听说过。名头很响。” 宋惊寒压低了声音:“你说,裴既琛突然抽身,会不会和这个阿列克谢有关?我收到风,那位俄国大佬和危家现在势同水火,生意上的冲突几乎摆到了明面上。金海那边,你能掐断的线最好尽快处理干净,眼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保持中立。上次阴差阳错没和危家绑在一起,现在看来,反倒是躲过一劫。” 严燊眉头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意:“局势有这么严峻?” 宋惊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哥们儿,你好歹也是从金海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难道还不清楚那帮人的手段?吃人不吐骨头都是轻的。我呢,纯粹是看在交情上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至于阿列克谢这摊浑水,我绝对不会沾。” 严燊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行,我心里有数。” 宋惊寒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你不是让我查那个徐婉清吗?这一查可真是……开了眼了。那姑娘的家底,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我推测她被绑,八成是被当作抵债的筹码了。我查到她家和裴振华手下控制的场子有巨额债务往来,光是在Z市的红海赌场,欠款就逼近九位数。让危娴直接去红海要人,凭她危家大小姐的身份,说不定真能把人捞出来。” 严燊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对宋惊寒的效率暗自佩服。这家伙挖消息的能力,确实堪称顶尖。 见严燊沉默,宋惊寒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双手一摊:“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更深的水还没摸呢。主要是……没钱,没动力啊。” 严燊:“……”他无奈地瞥了宋惊寒一眼。 “这事儿你不该跟我说,直接去找危娴谈条件。” 宋惊寒咧嘴一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狡黠:“你懂的,我从不主动联系任何人。当然,也没人能轻易联系上我。” 严燊叹了口气,刚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裴既白转达消息,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戴辞的未读信息跳了出来: 【严哥,戴希醒了。】 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严燊心头一动,猛地抬眼看向宋惊寒。 宋惊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习惯性地嘴贱:“干嘛?被你老婆甩了?” 严燊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别废话,跟我去医院。” 宋惊寒一脸错愕,下意识抗拒:“去医院干嘛?我不去!我又没病!” —— 半小时后,宋惊寒到底还是被严燊弄到了医院。 他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大字,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拖沓地跟在严燊身后,嘴里不住地抱怨:“操,老子都说了不想来!我跟里面那两位很熟吗?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严燊侧头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嘴上说不熟,之前是谁偷偷摸摸往医院跑了好几趟?” 宋惊寒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驳:“我那是身体不舒服来看病!怎么就叫偷偷摸摸了?医院你家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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