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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结，总得找个机会解开。”严燊语气平淡的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宋惊寒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地吐出一句：“……没什么好解的。” 严燊不再接话，两人很快来到了陈晓的病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阿金、几个保镖模样的壮汉，还有正在检查仪器的沈砚秋。 严燊目光扫了一圈，却没看到戴辞的身影。 宋惊寒见状，如释重负般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没好气地说：“行行行，我给你们当门神，够意思了吧？真他妈是欠了你的！” 严燊嗤笑一声，懒得理他：“随你便。” 他推门走进病房，阿金第一个看见他，咋咋呼呼地喊道：“你个狗比！你怎么才来啊！我们还以为你不管了呢！” “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严燊解释着，径直走向病床。 床上，陈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地靠着枕头，但那双眼睛总算有了神采。 严燊走到床边，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你可算是舍得醒了？” 陈晓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其实还没睡够呢……主要是怕你们太想我。” 听到这句熟悉的、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话，严燊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回了原地。 他是真的高兴，高兴陈晓还能睁开眼，还能这样和他们说话。 一时间，病床前围满了人，关切的话语、轻松的笑谈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显得有些吵闹，却难得的安心。 严燊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陈晓空荡荡的袖管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陈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的凝滞，却反而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事儿。” 他甚至主动抬了抬那截断臂处，眼神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豁达：“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不是吗？” 是啊，至少活下来了……这句话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心里。 闲聊了一阵，严燊敏锐地察觉到阿金和沈砚秋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的变化。 两人站得很近，阿金看向沈砚秋的眼神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闪躲回避，反而多了几分坦荡的温柔。 操！ 严燊心里暗骂一声，这俩不会真成了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假装没看见，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向别处，问陈晓：“对了，戴辞呢？怎么没看见他？” 陈晓闻言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谁？” 严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哥啊？戴辞。” 陈晓更加疑惑了，茫然地反问：“什么哥？你们在说什么？” 严燊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和旁边的阿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陈晓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话说回来，你们怎么会知道我有个哥哥？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严燊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和：“没什么，可能我们记错了。你先安心养伤，这些事以后再说。” 阿金凑近严燊，压低声音道：“我来的时候就没见到戴辞，但通知我们的消息确实是他发的。” 严燊拍了拍阿金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而用一种更随意的口气问陈晓：“那你醒来之后，有没有见到一个……个子很高，长得挺帅，看起来有点……嗯，有点老实的男人？” 陈晓的眉头越皱越紧，完全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好了，现在情况明朗了——戴辞不见了。 他是不敢面对醒来的弟弟，还是无法承受内心的愧疚与煎熬？ 阿金用眼神询问严燊：要告诉他真相吗？ 严燊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对陈晓露出一个笑容：“真没什么大事，你别多想。现在的头等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晓看着严燊和阿金之间明显藏着秘密的眼神交流，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行行行，你们就瞒着我吧，不说算了！” —— 严燊走出病房时，宋惊寒还百无聊赖地瘫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着游戏。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的抱怨：“你说你是不是有病？非得把我拽来，来了又让我干坐着，到底图啥？” 严燊在他身边坐下，声音低沉：“戴辞不见了。他……没和陈晓相认。” 宋惊寒操作游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屏幕上的角色险些丧命。 他迅速稳住，语气依旧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冷漠：“关我屁事？” 严燊望着前方空荡的走廊，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人一时无话。 宋惊寒却突然退出了游戏，将手机锁屏，侧过头看向严燊，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戴辞和陈晓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严燊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因为……我也有个妹妹，也是一个哥哥。我能理解那种想要保护，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感受。” 宋惊寒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懒得听你在这儿悲春伤秋。我回去了！下次想让我当免费司机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严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戴辞……应该回他住处了吧。” 宋惊寒脚步不停，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不耐烦：“关我屁事呢亲？他就是死外头了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严燊挑了挑眉，不再说话，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太了解宋惊寒了——嘴硬心软，口是心非是常态。 果然，宋惊寒快步走进电梯，当金属门隔绝了外界后，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了手机里一个极其隐蔽的追踪程序，熟练地输入代码——戴辞的手机定位很快被锁定。 然而，当看清地图上闪烁的那个具体地址时，宋惊寒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僵在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地方……是城郊那片早已荒废多年的旧工业区。 而定位精确显示的位置，赫然就是当年宋清年纵身跃下的那栋废弃厂房的楼顶。 宋惊寒顿住了，指尖微颤。 走吧，现在离开医院，一切都还来得及。 戴辞的去向、他的生死，本就与你宋惊寒毫无瓜葛。 你们不过是命运偶然交错的两条平行线，何必强行扭转轨迹？ 可双脚却在此刻软绵无力，脑海中那个站在天台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将他吞噬。 下一秒，他猛地冲出电梯，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发足狂奔。 他冲进地下停车场，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寂静，车子径直驶向那个深埋于记忆深处、带着血与痛烙印的地方——那个他发誓永世不再踏足的地方。 从医院到城郊废墟，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戴辞为何偏偏选在陈晓苏醒后前往那里？ 答案残酷得让他手脚冰凉——因为戴辞在确认这世上最后的牵挂安然无恙后，终于决定斩断一切。 他替弟弟扛起了二十年黑暗，如今曙光乍现，他却选择将自己永远放逐于黎明之前。 宋惊寒将油门踩到底，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影。 当他终于抵达那片被城市遗忘的荒原时，几幢废弃的楼房在阴沉的天幕下沉默矗立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是戴辞。 心脏骤然缩紧！ 宋惊寒甚至来不及熄火，推开车门便朝着那栋最为熟悉的废楼冲去。 十多层的楼梯，黑暗、陡峭、布满尘埃，他如同濒死之人汲取最后一丝氧气般拼命向上攀爬，肺叶灼痛，双腿灌铅，却不敢有片刻停歇。 顶楼的铁门果然虚掩着，他猛地推开——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宋惊寒所有的理智和冷漠。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那声音破碎而绝望，穿透风声，狠狠砸向那个孤绝的背影： “戴辞——！我操你祖宗！！！”
第117章 最好的哥哥宋清年 戴辞猛地回头，只见一道身影冲破天台的昏暗，直直向他撞来！ 他尚未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拽离了危险的边缘，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砸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还未看清来人，一个拳头便带着风声砸了下来，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颧骨上。 “你他妈就那么想死是不是？！要死怎么不早点死！他妈死也不要死在这里恶心人！”宋惊寒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戴辞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裂开，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 他缓缓转回头，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抬起眼。 压在他身上的宋惊寒，头发被汗水浸透，几缕湿发狼狈地贴在额前和鬓角，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总是带着讥诮的眼睛此刻布满红丝，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愤怒和……恐惧？ “谁告诉你，”戴辞开口，声音因撞击和压制而低哑破碎，“我想死了？” 宋惊寒喘着粗气，怒极反笑：“不想死？不想死你他妈站在那种地方干什么？！” 戴辞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看风景。” 宋惊寒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戴辞的衣领上。 他一把揪住戴辞的衣领，几乎是将他上半身提离了地面，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那空无一物的楼沿，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调：“看你妈呢你看，看什么你告诉我看什么？” 戴辞的目光掠过他汗湿的、苍白的脸，掠过他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关节，最后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沉默了几秒，他才重复道，语气平静：“看风景。” “看风景？！”宋惊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揪着戴辞的领子，猛地将他扯近，几乎鼻尖相抵，另一只手胡乱地指向周围—— 断壁残垣、荒草萋萋、远处是城市模糊而冷漠的轮廓。 “这鬼地方有什么风景？！啊？！你告诉我！你看什么？！看这些破烂吗？！看这些……”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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