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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到身体的每一处骨骼都在叫嚣。 你以往会心疼我,有关我表现出的任何不适,你都会耐心的诱哄我。 在我眼里你是完美的,无与伦比的善良和圣洁的。 亲爱的,你宛若天使。 很抱歉我的读书水平好像让我的笔墨只能浓重在这种程度。 但不可猜忌,我很爱你。 只是这些话没来得及说出。 亲爱的,你离开的让我措手不及。 我从未像那样如此感受过天塌的感觉。仿佛心脏一瞬之间停止了跳动、如同你眼眸暗沉一般。 耳鸣和眩晕让我滞空,我的灵魂仿佛被野兽撕扯般,连带着每一寸血肉都被无情的碾压着。 我发誓我之前从未体验过那种感觉…一瞬之间死去的感觉。 我感受着你在我怀里逐渐变得冰冷,我试图抱紧你,可怕泪水弄脏你的脸。 亲爱的,你旁人无法媲美的漂亮。 我紧抱着你,那一瞬想把我自身融入进你的骨骼和心脉。我想你活。 或许那一刻我疯着。对于我的恳求和嘴唇的撕咬,你始终一言不发。 以往对于我的越界行为你都会严厉责骂… 哦是了。 你永远沉睡,无法再对我做出任何情绪反应。 宛若尸体。 胜似尸体。 … 就是尸体。 出殡那天我没去送你。自私的我把有关你的后事全扔给了你哥哥。 啊,那都是几年前了吧… 令人遗憾的十九岁呐。 下葬那天飘着细雪。我去看了你。 亲爱的。你为什么那般安静。 看看我。起来看看我吧。 亲眼看着湿润的冻土掩埋过你的棺椁。“再也见不到”的念头充斥着我的脑海。 那一刻我发了疯,不顾体面的扑倒在了你的面前。 他们或许把我当做流浪汉,因为那天我的形象着实恶心。胡子拉碴,裤子也破洞…很抱歉我以这样怪异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 起来骂骂我吧,亲爱的,责问我为什么不穿鞋,责问我为什么不擦干鼻涕。 我刨开浸骨的冻土,我知道你怕脏的。 心尖尖啊。这次为什么不哀怨身体沾上脏东西了… 墓园的花不好看,和我回家吧,路生给你买最好看的花儿。 瞧我。又想到那一天了。 瞧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我幻想出的场景。 很抱歉亲爱的。 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今天我将要乘坐买下的游艇上河,那花光了我全部的积蓄,但我打算去单独前往。 极光之门特罗姆瑟,是你一直向往的地方。 凛风肆虐,偶遇到的同胞劝我三思。 可我不想耽搁。闲静下来时眼前总会有你的影子。 我抱着必须活着回去见你的决心行动着。 信我。 我没想过要死。可暗流带来的撞击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我身处的游艇被掀翻。我必须坦白前面我欺骗了你,我没有坐在木屋里的火炉旁,我被暗流冲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甬道里,四周安静的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我猜大概是近距离的撞击损伤了我的耳膜。谁知道呢,或许写下这些你会觉得心疼我,同情也好,只要是你投入在我身上的感情我都会受宠若惊。 可你总是否认我对你的感情以及你对我的感情。 我祈愿这封信可以安全的送到你墓碑之前。作为我第一次写给你的情书,或者作为我留给你的遗书。 真的很想带你来一趟挪威的峡湾,母亲曾告诉我,挪威的峡湾如同我的眼睛一样漂亮。 可我知道,二者并无关联,我的眼睛只有在看向你时才最鲜活。 想问你还总是失眠吗,想询问是否还被疼痛折磨,想知道你今天一天干了什么,想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你太瘦了,瘦的让人心疼。 想把你总是冰凉的手捂热,想待在你身边,想的快疯掉了,还想听你讲,讲你在我无法注视的地方或许明媚的每一刻。 宋迦,为什么让我不幸的成为你的遗产… 可迦迦啊,怎么办才好…我依旧奢靡于你与生俱来的引潮力。 周围似乎越来越冷了,我亲吻着围巾,想的是你。 打算落笔后发现这张纸还剩一点空白部分,太多话想说,但塞不下。 先多写一点。于是不知道从哪句开始无痛呻.吟了。 或许从、 啊… “这雪意萧寂。远山有白鹭飞过。” 开始。 宋迦,下次见面时说完好久不见之后,我们结婚好不好。 哦错了,是下辈子。 纸上还剩下一部分呢。 我该再写些什么给你呢。 不想了。四周好冷,我的手快僵硬了。 亲爱的啊,我好累 要记得健康、 要记得、爱秦 …
第100章 江宴桉×段岑锐 五岁被抛弃,独自应付酗酒爱打人的继父和不会走路的同母异父的弟弟。 唯一对他好的只有邻居家的奶奶。 后奶奶的逆子对他险些做了那种事,肋骨断了几根,侥幸捡回一条命。 从医院回来后得知邻居家的奶奶因愧疚上吊去世,弟弟也被送去了孤儿院。 无依无靠的他跟着到了孤儿院,真正带他回江家的其实是江父。 江父出轨他妈妈,怀孕生下他。 跪求将宋迦带到江家养了一段时间。本以为日子好起来,可江父犯事把自己作进了牢里,出来后又被勒令送去了国外,自此在江家失去唯一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人脉。 后因目睹江尹眠母亲哥哥的去世和江老爷子有关,于是手捏把柄,在江家看着脸色摸爬带滚。 近十四岁,因为舍身救人和祁家的小太子熟络,有了祁家人的关心,稍微能开朗一些。 在乡下偶遇回国服丧的段岑锐,不经意的邂逅,一颗种子埋了十年。 看人脸色过活,半工半读,照顾弟弟,替继父还债,偷偷打听段岑锐的消息。这是他的少年时期。 近十七岁进入地下拳击场,当了两年的沙包,每次一站上拳击台,看的最后一眼是自己写下的遗书。 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只有祁宋。但成长环境造就了敏感拧巴的他。 想倾诉,又怕自己的倾诉浪费了任何人的时间。 所谓交心也只是说说心里话,人生二十年从没向任何人表露过完全的自身。 因为觉得祁家帮过他太多,所以在江家为难他时不想拉祁家下水,用尽半辈子的勇气给段岑锐下.药后被扔下冬季的海里。 整个宣州仰仗着段岑锐的ER,清楚攀附段岑锐自己就可以活。 一药成名,自此成为宣洲最有种的Alpha。归来不过二十四岁。 二十四年来段岑锐占据了他近1/2的人生,宋迦占据了他十九年的人生。 二十四年来被禁锢着,外界、自身的锁链将他捆的死死的。 想和身边的人更亲近一点,但本就性子冷,从污秽群窝的地下场爬起来后骨子里更加凉薄。 封闭自己,情感障碍,抑郁躯体化症状。能把自己拉出来全靠祁宋的友谊、和自己对某人某事的一丝执念。 于宋迦、于段岑锐。但从不于自身。 想过无数次解脱,进过浴室,上过天台,去过河边。最后都只是默默抽根烟回到看不到尽头的生活之中。 二十四年以来从来都是为别人过活。好不容易再见到妈妈,却依旧没过成暖冬。 弟弟于他二十五岁生日之后去世,自此失去唯一家人。真正意义上的没了家。 他能熬到二十五岁多数是凭治好唯一亲人的执念。 以往也根本不敢设想自身能过的很好,就算是设想未来,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喜欢着的段岑锐在别人那里得到幸福。 本就极度自我怀疑,拼尽全力没看到弟弟康复,更加动摇了他觉得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幸福的心。 江尹眠撕毁信件时他动了杀心。觉得人生也就那样。 可白玉镯子和染血的戒指拉回了他的理智。那一刻顿悟不能让一个垃圾毁了自己。 手上拿着把柄笃定江老爷子不敢追究,从江家离开时挺直了腰板,从此和江家再无瓜葛。 在巷子里看见段岑锐红眼的那一刻,才真正意义上领悟到自己的不信任和不依赖会给爱人带去悲痛。觉得自己过于病态,想将压抑的自己舍弃。于是南下散心。想还给段岑锐一个完整鲜活、完全独立不为任何人而活的恋人。 离开四年,走过很多地方,危险的地方却从不踏足。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来自于陌生人的善意。下雨时的雨伞、凛冬时的围巾,海边日落赠予的鲜花,抵达新地方开好的酒店房间…凡是踏足的地方,多数时间会看见不露面、不走近、只默默观望的身影。 清楚的知道总时不时出现在身后的人是谁,也清楚雨伞鲜花是谁拜托人送到的他手里。 知道即使这样自己也被爱着,所以更努力的治愈着自己。 明面上的分别,意义上的同心而行。 怀里总是带着一张双人合照,脖子里挂着从恋人手上摘走的戒指。 在陌生酒店入住,夜晚因为认床被噩梦惊醒后,会第一时间用新开的电话卡拨通熟悉的号码。 无论多晚,无论酷暑严寒,对方总会第一时间接听。 不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耳边听电话那头的呼吸。 在意识到电话要挂断时,对方总会问安——“早安”“晚安”“吃饱饭”“加衣服”“睡觉不怕”“我爱你”。 手机相册存的上万张照片。备忘录记录的上千条足迹。 哪个地方的东西好吃,哪个地方的景点好看,在哪里买到了情侣饰品、目睹了哪对新人结婚…包括每一条后写着未来想和谁一起故地重游…全部都记载的详细。 他被禁锢二十年,失去自我迷茫惆惘。 有人用了四五年的时间,默默将他滋养的盛开。 身处晨昏线上的人,退一步万丈深渊无尽永夜。 讨厌孤独,讨厌独自待着。 在惊恐于黑夜的同时、又在害怕着艳阳天的骄阳会不会灼伤自身。 他惯于独自蜷缩在阴暗处舔舐伤口,兀自死寂的时候,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试探骄阳余温,在他头上撑了一把伞携手迈进了艳阳天。 … 最后一站是雪山。 没遇到任何不幸,看到雪山下碧蓝的湖泊,掏出手机,点开的却是前置摄像头,默默偷拍下身后自认藏的隐蔽的人。 直到手机提醒储存空间太满,此时相册里已经存了三万多张旅途照片。 一年春。 剪掉了漂染的那部分白发,剃着清爽的黑短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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