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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雪过后的第二天就预约了火化,当天下午下葬到了前一天购买好的墓地,全程都是他一个人操办,没对我多说一个字。” “过去这么多天了…你也是事先就知道了的吗?” “自己知晓的,比你们先几天。”段岑锐回答: “他有意今天才说,是觉得会误了诸位的新气象和喜气。” “劳烦诸位多陪陪他,相比我一个人,你们作为家人更能照顾到他的情绪…”段岑锐补充道: “这些天,他以为我睡着后总会半夜开车来到墓园哭。” 从婚礼结束后,段岑锐察觉到不对劲,第一时间就查了胡女士那边。 发现对方那段时间并没和江宴桉见面后,段岑锐这才怀着忐忑的心向医院打听了消息。 再三逼问之下,医院才说了实话。 当然,得到的回答无异于是让人悲痛的。 医院说江姓先生有意隐瞒,所以院方并没主动和其他相关人士转告宋迦的死讯。 得知消息后的段岑锐知道了为什么在好友婚礼这个喜庆日子,江宴桉会哭的那样伤心。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婚礼现场的喜悦之中时,江宴桉打着为幸福落泪的幌子、默默的忍受着唯一家人去世带给他的悲痛… 『大家都好幸福』 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江宴桉心里会不会想着宋迦走了、被留下的他有没有资格独自幸福,会不会在之后的这一个多星期里默默的内耗、谴责自己的不称职,对于宋迦的死亡无所作为。 『我真的好讨厌冬天』…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明明那样悲痛、却为了不破坏婚礼的气氛佯装洒脱和从容。 段岑锐不敢想那一刻江宴桉的内心有一场多大的海啸,更不敢去想,这些天江宴桉沉默发呆的时间里都在想些什么。 …一瞬之间的沉默。 江宴桉总是在替人着想。 段岑锐静静的看着那抹身影,渐渐的红了眼眶。 他微微轻叹,上前抱住了江宴桉。 思绪滞空的人被惊吓到,身体瑟缩后定神,看清来人后只是扯动干裂的嘴唇笑了笑: “来了啊。” 段岑锐轻“嗯”一声,整张脸埋在了江宴桉颈肩: “我也筆黒寬凍靔、桉桉呐,我會载尼紳辮。” (我也不喜欢冬天、桉桉呐,我会在你身边) 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听懂的低语。 是段岑锐心急之下,找到的和江宴桉少之又少的羁绊。 为了安慰、为了挽留。
第97章 你想要以什么为终局 正月三十。 山茶花开的鲜艳。 街墙上的红色花朵压弯了枝。 宣洲回温,薄冰消融。 段岑锐居家办公,目的是为了陪不愿意再出门的江宴桉。 追悼仪式结束后,江宴桉就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 段岑锐一连敲了好几天的门,在冷风里待了很久后才被放进去。 他连哄带诱的把江宴桉带回了自己家。 眼下他居住的地方离医院太近…… 和江宴桉同住一周多,他一句话也没说。 少吃少睡,身体日益可见的消瘦着。 段岑锐近些年来见得最多的景象,就是小Alpha默不作声的蜷缩在窗边。 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偶尔靠着玻璃睡着后,段岑锐想抱去床上以免受凉。结果一碰就会惊醒。 胡女士期间拜访,她得知了宋迦去世的消息。 段岑锐看不透这位女士。像是哭过、又像是释然般。 他没让胡女士和江宴桉见面,狠绝了胡女士再要来拜访的心意。 江宴桉心软。他段岑锐不是。 …… 二月初二。 覆盖在宣洲的积雪彻底消融,只是冷意却还有。 段岑锐被公司一通电话紧急叫了回去。 临走前他拥抱了蜷缩着窗边晒太阳的江宴桉,说了很多悦耳的情话。 江宴桉没开口,只是抚上他的脸落下轻吻。 段岑锐知道这个吻带有打发意味。 明了的意味他没去深究。他清楚、自己在江宴桉心里的地位或许不及他想象中那么重要… 是了。 毕竟江宴桉是一个偶尔才会爱他自己的人。 段岑锐离开时,在屋子里播放了轻快的音乐。 他怕江宴桉会觉得很孤独,将几盆盆栽搬到了窗边阳光处。 围绕着孤狐凄凄的江宴桉。 觉得不够,段岑锐还把江宴桉曾经见过的那只丑娃娃轻轻放在了他腿边。 恋人像是久经风霜后的枯草,一瞬之间又置身于静的发怵的荒野之中。 段岑锐能做的只有陪伴和等待。 他一直都会在,也一直都会朝着江宴桉伸出手。 他等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江宴桉目光里重新有他… 段岑锐离开后。 江宴桉关掉了音乐,倦着眼将那些盆栽一一排列在了阳光之下。 他抱着那个丑娃娃窝坐在阴凉处,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微眯,沉寂的目光落在了游轮行驶的江上。 … 二月初五。 段岑锐起床后给一夜未眠的人洗了脸刮了胡子。 江宴桉整个人颓废的不成样子,半个多月以来一句话都没说。 段岑锐亲自去公司确认一份文件,承诺一个小时内回来。 江宴桉黏了他片刻,随即替人整理领带目送对方欲言又止的离开。 段岑锐离开时依旧播放了家里的音乐、也依旧将那只娃娃放在了江宴桉身边。 江尹眠破天荒的打来电话,说是有人寄了宋迦生前的东西到江家。 对于宋迦的名字,江宴桉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他几乎是应激般,穿着单薄的连帽卫衣,踩着拖鞋就打车去了江家。 江家人在看到这个样子的江宴桉时不由的惊异。 “稀客。”江尹眠面色轻蔑,懒散的靠坐在沙发上轻瞥着来人。 “…东、东西是什么…” 江宴桉嗓子干哑,声音晦涩,满身还浸着二月的风寒气息。 江尹眠屑啧一笑: “鬼知道是什么,寄了个破包裹过来,死人的东西我可不敢动。” 江宴桉眸色一沉,无意识的扣着自己的手。 指甲边缘见了血,他眼神有些病态的又询问了一次宋迦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江尹眠难得见到江宴桉这副模样,他玩味一笑: “求我,求我我就把东西给你。” 江宴桉一个字都没多说,径直跪在江尹眠腿边,求他把东西交出来。 “哇——江宴桉,一个死人的东西你至于吗?” 江尹眠有些不可置信。他从小到大只经历过一次生死离别,又是被骄纵着长大,所以他根本无法共情任何人。 “…他是我弟弟、宋迦,是我弟弟,求你把他的东西、给我,求你了…” 江宴桉拽着江尹眠的裤脚,弓腰低头,卑微恳求。 江尹眠厌恶,一脚踢开了瘦到青筋狰狞的手。 “靠,真是个贱人,一点骨气都没有。”江尹眠擦着自己的裤腿,随即让人从垃圾桶里捡回了一封信: “喽,拿上东西赶紧滚。” 江宴桉在看到那封信时眼神鲜活一瞬。 冷眼注视的江尹眠却是脸色一黑,他出言制止了准备把信递给江宴桉的人。 在注意到江宴桉眼里的那抹希冀化为乌有后,江尹眠感到了满足。 折辱江宴桉是他一直以来的爱好。他美其名曰:是报复。 江宴桉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人出尔反尔,眼睁睁的看着宋迦写下的那封信被撕毁。 “带走吧,江宴桉,把这些晦气东西都带走。”江尹眠当众撒下信纸碎屑,神色是带有讥讽的满足。 他乐意看江宴桉折腰,乐意将快乐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 只要是能摧毁江宴桉的,江尹眠不计后果也要去做。 江尹眠的嘲讽伴随着严重的耳鸣。 江宴桉无意识的扣着破裂的指尖,注视着惯于用居高临下眼神看他的人。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他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江尹眠总是不想让他好过。 他明明很努力的在活着了…为什么总有人要在不幸上火上浇油… 甲床破裂流出鲜血,江宴桉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的看着依旧对离世的宋迦言语讥讽的人。 “啧,三儿生出的东西就该短命,江宴桉呐,你可别和你那短命鬼弟弟一样哈,你要是死了我真的会无聊很多的。” “…我和宋迦,明明不欠你啊。”江宴桉问的轻,像是自我揣摩,又像是嘲弄: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不欠?哈。”江尹眠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为什么不欠?你妈小三上位逼死了我妈妈和我哥哥!你说不欠?怎么有脸的?你只死了一个弟弟可你妈还活着!我妈和我哥呢?!tmd你江宴桉从出生那一刻就TM注定欠我!” 头昏伴随着耳鸣。 江宴桉听不清江尹眠的后文接了哪些辱骂的话语。 宋迦要是听到了、该有多难过啊。 他只想让这个人闭嘴。 吵死了。 或许、开不了口就会永远保持安静了…就不用再听那些脏词脏字了—— 是了,得让这人永远开不了口才好。
第98章 终局是等待,见面,情话和花、欢迎回家 江家别墅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是花瓶被摔碎了。 保镖闻声进入时看到了惊骇的一幕。 神情平静的白发青年正将江家恃宠而骄的蛮横小少爷按在玻璃堆里,鲜血淋漓的手抓着碎玻璃往江尹眠嘴里塞。 为了防止江尹眠吐出来,江宴桉依靠身体重量,双手死死捂住了拼命挣扎着人的嘴。 “别吵…别吵、小迦睡觉呢…” “你闭嘴…操.你.妈,闭嘴啊…” “吵死了,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吵…” “好烦…真的好烦、江尹眠,求你了,你去死好不好啊…” 江宴桉脸上挂着一抹笑,嘴里念念有词。 两个保镖拖不走看着瘦削的身影。 被压制着的江尹眠挣扎间抓起一块碎玻璃,直直的嵌入江宴桉的侧颈。 保镖眼疾手快,用胳膊挡了一下。 江宴桉被拖拽开,不过几秒,就挣脱开保镖的暴力压制。 宛若失控的疯狗般,指间夹着一块玻璃用作指虎,揪着江尹眠的衣领拳拳到肉。 现场一片混乱。 江老爷子赶到时江尹眠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保镖正在进行紧急抢救。 江宴桉摊靠坐在沙发上,身上满是没干涸的血迹。 他满是细碎裂口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听到脚步声后,仰头,神情冷淡的瞥了眼大喘气的江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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