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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桉摇了摇头,眼泪却是怎么也抹不干。 该死的… 他偏了身体,背对着参加婚宴的来客默默擦着眼泪。 段岑锐默默的站到他旁边,高大的身形替他挡了多数的目光。 “桉桉。” “江宴桉…” “桉桉BB……” “…桉桉呐、别哭。” …婚礼交响曲的背景音乐之下。 段岑锐一遍又一遍的轻唤着他的名字。 江宴桉的小指被勾住。他勉强停止哽咽,深吸一口气后笑的歉疚: “抱歉,我、触景生情了。” “那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可怎么办呐,新郎一直哭没法走流程的。”段岑锐牵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画着圈: “还是说,到时候段某也陪着桉桉一起喜极而泣?” “我想、真到了那一天的话,我一定会哭的。”江宴桉坦言,红着眼静静的注视着拥吻的新人: “…大家都好幸福。” 段岑锐没作声,牵着江宴桉的手上前站定在骚动的年轻人群里。 是接捧花的队伍。 两个人足够出众,往那儿一站倒是有不少人觉得般配。 有人向台下的江老爷子道贺,江家大少爷寻到良配。 江老爷子面上受喜,心底里却是不屑。 … 婚礼结束后,段岑锐在宴厅外的阳台上找到了独自靠着栏杆抽烟的江宴桉。 眼尾红肿的厉害,发丝被风一缭乱,看上去就像是快要抓不住的风筝一样… 段岑锐将接到的捧花放到一边,站在几步之外的距离,静静的注视着独处时总很安静的Alpha。 他向祁宋取过经,也私下请问过宋先生。 得到的回答无非就是逞强、知性、对人好但习惯性的封闭自己。这就是江宴桉。 他喜欢着的Alpha。 坚韧又脆弱的恋人。 段岑锐上前,站定在江宴桉身边,偏头看着眼神涣散的人。 “还以为段先生会一直站在那里看我呢。”江宴桉点落烟灰偏头一笑。 只是那笑看起来着实有些牵强。 “桉桉知道我在那里?” 段岑锐有些惊讶,他来的时候并没发出声音。 “闻到信息素味道了,醇香的龙舌兰酒,不同于其他任何信息素的气味…” 江宴桉停顿,闭眼听着呼啸的风声。 段岑锐脱下大衣外套披在了江宴桉肩上,弓腰俯身,微微偏头看着江宴桉密布红血丝的眼睛。 江宴桉静静的看着那双碧眸…总有让人心绪宁静的魔力一般。 他反抬夹着烟的手,将烟嘴递到了段岑锐嘴边。 段岑锐轻咬,随即偏头呼出口烟雾。 江宴桉笑笑,白色的发丝在冷风中轻扬,目光惆怅又嘲弄的落向了萧寂的雪色之中。 “段先生。”他说: “我真的好讨厌冬天。” …… 祁宋和付林睿的婚礼过去将近一周。 周边所有事情好像都回到了原先的轨道。 江宴桉作为江氏代表和ER合作,只是拿到的利润他占很大的百分比。 段岑锐有意施压,江老爷子不得不否决了董事会替换江宴桉合作对接的建议。 这次让江老爷子吃瘪后,江宴桉就可以彻底从江家剥离。 祁宋婚后见过江宴桉一次,只是相比平常没聊几句。 江宴桉比平时更少的话、也变得越发的沉默。 似乎精神状态也不太好,黑眼圈很重。 经常性的一言不发的坐在窗边,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工作的森提也察觉到了异样。这个以往客气的Alpha、不对,应该说是ER未来的老板先生,给人疏离的冷淡感。 不止如此,森提还敏锐的发现自家老板似乎变得格外黏人、格外照顾江宴桉的情绪。 让江宴桉来ER、在CEO的专属办公室办公不说、 平时开会经常性的延迟会议时间和董事会处理文件,现在却是一分钟也不想耽搁急着结束见江宴桉。 森提揣测是不是因为爱情,平时一丝不苟的从容老板开始懈怠了。这于一个身处A级市场的企业来说无异于是噩梦。 不过看见江宴桉的状态,森提也就默默替段岑锐扛起了更多的担子。 正月十五过后的某一天。 公司的人发现江宴桉早上来公司时精气神看上去不错,会和气的微笑,给每个人问安。 打扮的也周正,一身得体的黑西装,似乎要面见重要的人。 吃瓜的员工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电梯上总裁办公室的楼层数——万年荒的老板,开春后吃的真好,本就自身优秀,喜欢的人也还那样出众、让人嫉妒。 奇怪的是,员工发现江宴桉打完卡后就离开了公司。 ER总裁办公室里的段岑锐正在文件上签字。 用的极为顺手的钢笔突然漏了墨水,文件脏了,他劳烦森提重新拟一份出来。 “老板,江先生来公司打完卡后就离开了。”森提并非打报告,他出于担心。 毕竟前两天江宴桉状态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嗯。”段岑锐取下眼镜揉了揉眉间,转过转椅,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了建筑间倾洒而来的阳光上。 没来得及融化的雪闪着碎光,暖阳铺满灰色系的地毯。冗绵、倦意、平寂。 森提拟好文件回来时,段岑锐正打算外出。 神情并不好。 段岑锐在摸出大衣外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的邀请函时不见得的松了口气。 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这封邀请函会出现在他衣兜里。 冷风浸人,行人被冻红了耳朵和鼻尖。 据说柳园里的柳树冒了芽尖尖。很奇怪,明明才一月。 该是晚梅。 跟年前的凛冬相比,倒也算是惺忪平常的一天。 可就是在这阳光明媚的一天,江宴桉身边熟络的人都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确切的说。 是讣告。 『小弟宋迦,因病于庚戌年最后一场雪时离世』 『享年十九岁』 『兹定于今日下午两点,地点春生路107号柳园进行家祭仪式』 『跪请各位交好前来吊唁』 『哀致此讣』 落名: 『长兄:江宴桉』 … —— 『我昨晚已经做好接受组织批评的准备了:)』
第96章 他一个字都没和我多说 段岑锐开车时接到了付林睿打来的电话。 听筒里传出的却是祁宋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祁宋的声音听起来很哽咽,像是不可置信后的情绪疲惫: “我打不通燕儿的电话,你们在一起吗?” “没在一起。”段岑锐扭转方向盘,跟随着记忆里的路线,轻车熟路的绕过市区繁华地带。 “你们怎么能不在一起呢?!操了!你明知道…” “阿宋电话给我让我来说。” 听筒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段岑锐面无表情,直到付林睿的声音响起: “抱歉阿岑,阿宋情绪不太好。” “能理解。”段岑锐旁人不可见的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正出发去柳园,阿岑你现在在路上了吗?” “在了。” “江宴桉他……” “估计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去太早的话记得不要吵,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段岑锐口里的“他”,彼此都心照不宣。 “最后一场雪…是我和阿宋结婚的那天啊…”付林睿的语气也跟着悲痛起来。 “那于你和祁宋来说是个好日子,别想太多,他故意没写明具体时间就是怕你们有心理负担。” “你先到的话就先多安慰安慰他吧,我们随后就能抵达。” “是了,先挂了。” “嗯,路上小心。” … 段岑锐打开了车窗,任由浸骨的风在车载空间里迂旋肆虐。 太阳光被高层建筑顶楼的接收器反射,有心之人仰头的话,会在此刻被刺了眼。 段岑锐心急,过路口时被超速的后车追了尾。 后车司机貌似是个新手,图刺激,也没有实际的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 见追尾后没踩刹车反而踩着油门。 段岑锐的迈巴赫被抵上了花坛。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好在人没大碍。 他下车后发现车后身几乎报废,心里只庆幸江宴桉这一次没在他车上。 是了… 他家桉桉正一个人在墓园哭呢。 他得赶紧赶过去。 留下公司公关处的电话号码,段岑锐拦了辆出租直奔柳园。 “那个、这位先生,你正在流血,需要去医院吗?”出租车司机好意递上纸巾。 段岑锐摸了摸额头,想来是刚才撞到方向盘上了… 他接过纸巾道了谢。 抵达柳园下了车后,说出了第二句谢谢。 向看守说明来意后,段岑锐熟悉的绕过半座山,径直来到了后山敞阳处。 这里只有一部分区域用于公墓,其他区域种上了翠竹和桃树。 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来扫墓的亲属心里似乎都会得到一丝慰籍。 段岑锐在青色之中找到了那抹瘦削的背影。 此刻正静静的站在一座崭新的墓碑之前。 低头垂帘,看不出思绪。 只是在那冬风里,显得格外悲伤的背影。 春生路107号柳园C大区19号公墓,埋葬着年不过二十的年轻人。 春生路107号柳园C大区19号公墓之前,站着这位年轻人唯一的家人。 春生路107好柳园C区19号公墓周边生长着欲长花苞的桃树以及、被雪压弯了枝的翠竹,稍远处,缓缓走来的是年轻人生前认可的另一位陌生家人。 段岑锐没急着走太近,站在几米开外默默的注视着江宴桉。 墓碑前的Alpha似乎早已哭的没了力气,红肿着双眼思绪滞空。 … 祁宋一家子抵达时,段岑锐已经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们也跟着站定在段岑锐身边,纷纷红着眼注视着那座崭新的墓碑以及西装下空空散散的江宴桉。 宋先生倒在祁先生怀里哭了一路,连带着祁先生也红了眼眶。宋迦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没人来得及消化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于晚冬之际消散于牧野。 除了无法言说的悲痛和惋惜,余下的情感全部转化成痛心、痛心失去生存支柱的江宴桉该怎么办。 大家都很清楚,治好宋迦是江宴桉活下去的动力。更是执念。 连段岑锐都一瞬之间慌措。他设想、自己要是在江宴桉心里的地位没那么重要的话,江宴桉会不会孤注一掷…… 他不敢再想下去。 “多久下葬的?”祁宋嗡着声音询问段岑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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